蒼淵反而會覺得很有意思,換作常人,沒人會理解蒼淵這種想法,但幸好,常長老對他了解足夠深。
蒼淵此人本就心思難測,從暗影的所作所為來看,他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看到曾經(jīng)自己痛下殺手的人回來,甚至帶領(lǐng)了更多人來報仇,他心里的興奮才是只多不少。
喜歡享受捕獵者的姿態(tài),喜歡看受自己挾制的螻蟻奮起反抗的姿態(tài),這才是蒼淵的真正想法。
常長老絲毫不擔心蒼淵會在短時間內(nèi)對她出手,這樣的人,最喜歡通過慢慢瓦解來享受權(quán)柄的高尚姿態(tài)。
除此之外,這么多人在他心里才更好玩才對,于是進入星羅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來到了暗影的地下賭場。
她的聲勢不算大,但是她所帶領(lǐng)的人里幾乎所有排得上號的高手都跟她來了。
門口守衛(wèi)看到一行人也不敢放他們進去,幾人遮掩了原本的面容,唯獨常長老沒有。
看到路邊停著的一輛輛馬車,常長老已經(jīng)能夠確定,今日蒼淵一定在。
這些馬車外表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可是常長老已經(jīng)能夠想到內(nèi)里的豪華程度了。
一般一下子停了這么多馬車的時候,蒼淵在賭場遮掩下,內(nèi)部一定在舉辦某些難以見人的活動。
這些馬車也就是和他臭味相投的眾多權(quán)貴們乘坐的,也正是這個時候,里面才是云集了不少支撐他產(chǎn)業(yè)的人。
所以至少這個時候,蒼淵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攪,同時,只要常長老不透露出要動手的意思,想進去還是不難的。
果然,在經(jīng)過短暫的氣息外露后,不知道人在何處的蒼淵便派人通知了守衛(wèi)請幾人進去。
賭場的門一開,繚繞的煙霧層層疊疊,讓人防不勝防,這種情況下,除了屏住呼吸,再沒有別的辦法。
雖籠罩在煙霧里,但人們各種各樣充滿貪欲和逐漸麻木到喪失理智的賭欲一覽無余,男人和女人。
而這些,夾雜在喧鬧到使人生厭的賭場里,也始終掀不起半點波瀾。
常長老幾人進入,也無人抬頭關(guān)注,或者說,不論多么強的高手,在他們面前,也不見得比他們桌上砝碼的吸引力多半點。
單是外面這一層,就足夠大,足夠一個人迷失在這里數(shù)不清年頭。
迷失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常長老徑直奔著額外的密道,來到暗影更深入,更隱秘,也更沒有人性的地方。
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讓新進來的幾人不禁皺眉,常年的殺生讓這些氣味根本散不出去,舊的混著新的,但在在場的其他人心里,卻給他們帶來一種隱秘的興奮。
而這些,從他們的眼神中就能看出。
蒼淵不會親自出面,但從不缺席這種場合,安全性很好的保護罩內(nèi),是一名關(guān)在籠中的男孩。
和普通人不同,這位少年長著頭上頂著純白的狐耳,身后還留有長長的尾巴。
少年身上有一些傷還在淌著血,落在潔白的毛發(fā)上,有一種讓人擦拭干凈的沖動。
而他身上,明顯還有更加老舊的傷痕,此刻,他被人毫無尊嚴的扔在生了鐵銹的籠子里,捂著傷口喘著粗氣。
少年手腳上都是被鐵鏈摩擦過的痕跡,不過這些在滿身的傷面前卻沒有提及的必要。
除此之外,場上再沒有其他的活物,地上遍上人的尸體,甚至還有殘肢。
還有一只奄奄一息的魂獸,這些無不昭示著剛剛發(fā)生的一切。
這場景對觀眾席上的諸位來講,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了,常長老帶來的幾人卻是第一次見到。
他們將自己的緊張與氣憤通通都藏在面具之下,應(yīng)對著這本該稱作人間煉獄的一幕。
觀眾席上,大部分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來到這里都像模像樣地戴上了面具。
不過,眾人眼里的情緒照樣是面具所遮掩不住的。
場上還有人在操縱和解釋這一切:
“咱們尉遲大將軍的小公子這么快就堅持不住了呢!也是,不過是一個變異失敗了的家伙,有什么能耐呢!”
“小公子,你們府上的家仆還很衷心吶!寧可豁出命也要保護你,可惜了,就是一只魂獸,他們就全死光光了,接下來,還有誰能保護你呢?”
“若是你父親在這兒,那才是一番好光景呢!只可惜,他早成一捧黃土了!”
許是這些話觸動到了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貴客,所有人都忍不住嘲諷起來:
“尉遲峰這個老家伙,一介平民,仗著軍功得了將軍還不夠,居然妄想騎到我們頭上了!”
“這下好了,命都沒了,看他還拿什么跟我們斗”
所有人都帶著面具,但面具遮不住他們的惡,所有蔑視與不屑便如同尖刺,讓籠中的少年難掩憤恨。
“你們這些卑鄙小人,我父親是為國為民的大將軍,你們這些蛀蟲,哪里配提他!”
少年的語氣很氣憤,雖因身上的傷氣息不足,但義正辭嚴,臺下幾人仿佛被說中,朝臺上之人使去眼色。
籠子后面的石門震顫著緩緩升起,少年的眼里是視死如歸的輕蔑。
臺下人冷哼一聲: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幾時!”
石門停止震顫的時候,流著口水的魂獸順著新鮮的血腥味直沖籠中來。
少年的實力,與普通人無異,經(jīng)歷無數(shù)折磨和剛剛的生死時刻,現(xiàn)在場上就算是一只普通魂獸,便能輕而易舉將他置于死地。
臺上之人也是知道這點兒的,所以放出來一只在這斗獸場里毫無作用的十年魂獸。
“喂,小子,躲得過這只魂獸,我們就給你一個月時間養(yǎng)養(yǎng)傷怎么樣!”
不是放過你,而是一個月的時間養(yǎng)養(yǎng)傷,傷好了呢?還是繼續(xù)重復這樣的場景。
但是即便這樣,他的眼中全然沒有了剛才那樣的死意。
活著沒有什么用,但他也依然要活著。
臺下幾人繼續(xù)氣定神閑,想要享受著人既充滿希望又被無限打破的快感。
從這點兒開始,他們和蒼淵逐漸靠近,和惡魔逐漸沒有什么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