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山生活的半山村所在的山林,不是什么明川大山,也沒有名字,閑來無事的時候給這座山起了一個“天竹峰”的名字,方便以后在江湖上與人相遇時報名號。
這座山是青云山脈西邊的一座小山,周圍還有些別的小山,稀稀拉拉的有著十來個村落,幾十戶人家,靠山吃山,也不算人跡罕至。只是山路崎嶇,進來和出去人少到幾乎沒有,有點與世隔絕,世外桃源的意思。
李小山從半山村翻山越嶺走到官道上,用了十幾日的時間,這還是本身體質(zhì)不俗,較之普通人在山林間行走,幾乎沒什么影響,只不過需要跋山涉水,穿林過野。
原想著找塊樹枝,以御劍術(shù)直接飛出山林,但是老頭兒不讓,而且這樣也沒了行走江湖的樂趣。
不過十日之后,找到官道之時,滿身塵土的李小山就后悔了,后悔沒用御劍術(shù)直接飛到這官道上。
只因夜晚在樹林里過夜的時候,遇到一些個不開眼的還未化形的山精妖怪,看著李小山如此細皮嫩肉,覺得鮮嫩可口,而且沒有修為波動,只是普通人,想著終于可以大飽口腹之欲,一解血食之饞。
只是剛一靠近,準(zhǔn)備下手之時,李小山動都沒動,眼中雷光一閃,身上溢散出些許雷電,來犯的山精妖怪便被打了個魂飛魄散。
只是一次兩次也就罷了,但是期間有不下四五次,不斷有不知死活的山精妖怪出現(xiàn),李小山不勝其煩,沒怎么睡好,只能打坐休息。
“一群只知吃人的禍害,死不足惜。這些小山小水也沒有個山神水神,上山打獵的獵戶每年不知道死多少。朝廷人手不夠嗎?隨便找個不吃人的善良點的山精妖怪封一個不就好了?唉!想不通,不明白。”
李小山的這個想法其實不少大門大派在外歷練的弟子都有想過,只是他們不知,朝廷敕封山水之神是有限制的,不可能隨意敕封,否則見一座山敕一個,過一條水封一個,早就一統(tǒng)五大洲了。
只有名山大川和有名大江大河還有湖泊,能起到鎮(zhèn)壓一朝國運之地,才有資格被敕封山水神位,以坐鎮(zhèn)關(guān)隘。
山上的大門大派都知道這些內(nèi)幕,只是不說,讓歷練的弟子自己去經(jīng)歷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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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官道后,李小山覺得自己像是脫離了苦海一般,看著這條寬廣的大路,整個人輕松了許多,“臭老頭兒,讓我遮掩修為,結(jié)果是個阿貓阿狗都來煩我,害得我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香,以前在村子里時候常常爬山過夜,也沒見過什么妖怪啊!怎么外面的山林里這么多?!?br/>
站在官道上辨認了一下方向,打了打身上的塵土,向北走去。
李小山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百無聊賴的一邊走一邊右手甩著一根細細的竹枝,揮打著路邊的野草,像是沒長大的頑童一般。
忽然一震密集的馬蹄聲從身后傳來,“噠!噠!噠......”。李小山瞥了眼地上不停跳動的碎石,心想身后應(yīng)該是有不少人縱馬狂奔。
“如果是輛舒適的馬車該多好啊!可以說點好話,搭個車順一路,再不濟,拉干草柴火的馬車也是好的?!?br/>
李小山嘆了口氣,往一旁的草叢里站了站,準(zhǔn)備給身后一群縱馬的人讓路。
轉(zhuǎn)身向后看去,竟是一輛兩匹駿馬拉動的華麗馬車,駕車的車夫神情有些驚恐,不斷看向車后。馬車迅速接近,從李小山身旁呼嘯而過。
馬車速度很快,兩側(cè)的方形小車簾不停的掀起飛舞。透過車簾,李小山看到了車內(nèi)一雙神色害怕的眼睛,是一名模樣清秀大概十七八歲的少女。
少女也注意到了路旁的李小山,心里有些不忍,對身旁的婦人說道:“娘,外面有個人?!?br/>
一名體態(tài)豐腴衣著華麗的婦人,聞言面露驚喜,急忙撩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隨即又失望道:“不過是一個過路的而已少年郎而已,模樣到是眉清目秀的,但是一個繡花枕頭能幫咱們什么忙?他一會兒不死在那群天殺的強盜手下就阿彌陀佛了,不過說不定他的死能幫咱們拖一拖那群強盜,唉~這該死的世道?!?br/>
少女聞言面露不忍,“娘,那咱們帶上他吧,要不然那群強盜一追來,他就死定了?!?br/>
婦人聞言面露無奈,嘆了口氣,說道“怎么幫?咱們娘倆兒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還有閑工夫管別人?趕緊跑吧!大千啊,再快點!”
駕車的車夫神色間雖然也有掩飾不住的害怕,但要比車內(nèi)的婦人鎮(zhèn)定許多,大喊了幾聲,“劉夫人,劉小姐,宋大夫你們放心,江瀾城就在前面不遠了,只要到了城門口,自然會有守城將士來救我們,駕 !”
車內(nèi),坐在婦人與少女對面的白發(fā)山羊胡老者也是一臉的擔(dān)憂之色,害怕,還有不甘,內(nèi)心腹誹著,“真是出門忘記看黃歷,真不該見錢眼開,被她們娘倆承諾的重禮蒙了心,這劉家雖是一城豪紳,但老夫的名氣也差不了多少啊。況且他身染的奇異病癥,連滿城的大夫都束手無策,我去湊什么熱鬧,白白遭了這無妄之災(zāi)。雖說是就算醫(yī)不好,承諾的酬金照給,那也得有命拿不是?真是被她們給害死了。若是此番能夠死里逃生,命大活了下來,老夫再也不接這等差事了,真是要了親命嘍!”
少女一手輕輕撥開車簾,神色間略帶歉意的看了眼已經(jīng)被馬車遠遠甩在后面的少年。
忽然間,馬車前方道路兩旁的樹林中,突然沖出了兩名一臉橫肉,神色兇狠,手拿大刀的騎馬漢子,擋在了道路中央。
一人手舉大刀指著馬車,另一人拿著不到半尺長的棍狀物,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點燃了引線,丟在了馬車行進的路上。
“轟??!”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馬車的兩匹駿馬似是受到了巨響的驚嚇,嘶鳴一聲前踢抬起,急停了下來,卻被它們身后拉著的馬車撞翻在地。
兩名騎馬的漢子見狀,朗聲大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馬車來的方向,一群如方才攔路的兩名騎馬漢子一樣的人,一臉兇狠,手里拿著兵器,騎馬追了過來,眼看就要到了李小山的面前。
李小山看著被追趕的馬車,不了解這其中的故事隱秘,會不會是人家的自家事?如果是,不太想?yún)⒑瓦M去多管閑事,但也略微留了心神注意一下,若是一群強盜行那強取豪奪之舉,打劫路人,便出手幫一下。
騎馬的領(lǐng)頭人中,有一個手拿倒鉤長鞭的獨眼漢子,瞧見了前面路旁,正望著自己等人,面無表情的李小山。
見對方只是普通人家少年的穿著打扮,而且沒有包裹,沒有兵器,看不出身上有什么修為,應(yīng)該是附近山里或者不遠處城里人家的少年郎。
主要是那少年見自己等人氣勢洶洶,竟然不跑不躲也不害怕。
獨眼漢子心思電閃,看向李小山的眼神變得陰狠,起了殺心。
路過李小山時,毫無征兆的揚起手中長鞭就向李小山抽了過去。
對于他們這種山上的強人來說,順手而為殺幾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就跟宰雞屠狗一般。
李小山一臉納悶的看著抽向自己的長鞭,心里十分不解,心想“我都讓路了,而且還沒出手管閑事呢,怎么就對我下手了?難不成,他們知道將要發(fā)生的事?”
心里不解歸不解,但總不能讓一個破鞭子抽到自己。
神色瞬間冰冷,左手兩指并攏微微動了一下,隨手一個劍指,一道無形劍氣飛出,絞碎了抽來的長鞭,而且去勢不減的在獨眼漢子驚恐的眼神中,穿心而過。
對于這種毫無道理可言,動輒傷人性命的人渣,雜碎,李小山從來不會手下留情。
老頭兒曾經(jīng)說過,你對這種人起了憐憫之心,只會讓更多無辜的人死于非命,而且是間接的因你而死。
李小山在跟隨師傅游歷江湖時,親眼見過許多這種令人心寒的凄慘事,所以動起手來毫不猶豫。
獨眼漢子被劍氣穿心的那一刻便已經(jīng)死去,雙眼無神的被胯下烈馬帶著跑了幾步,便墜落馬下,被后面來不及停下的馬匹踩了幾腳。
“咔嚓!咔嚓!”幾聲輕響,想是骨頭被踩碎了幾根。
騎馬的眾人見此突發(fā)狀況,大驚失色,“吁!”集體喊了一聲,勒緊韁繩,停下馬匹。
除了領(lǐng)頭的幾人,其他眾皆是人對李小山怒目而視,拔出隨身武器,只待領(lǐng)頭的一聲令下,便要將其打殺剁碎了,為獨眼漢子報仇。
李小山毫無懼色,面無表情,神色冰冷的望著眾人,就好像是在看著一群已經(jīng)死去的尸體。
領(lǐng)頭的幾人中,一名一身橫肉,膀大腰圓,臉上有道疤,光頭光膀子,披著不能遮蔽身體,不知名獸皮的漢子皺了皺眉,一臉凝重的神色看了看李小山。揮手示意眾人不可妄動,下了馬來,反手握刀,向李小山抱了抱拳。
“這位......少俠!在下的手下不懂規(guī)矩沖撞了少俠,還請少俠見諒?!?br/>
光頭漢子還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江湖俠客,看了看眼前身穿青藍色短衫勁裝,扎著馬尾的普通少年,沒想到卻是個毛頭小子,令得大漢說話都有些遲疑。
但是手下死的蹊蹺,連自己都未有察覺,慎重起見,還是先探問一番。
李小山見此人如此圓滑,嘴角揚起,饒有興趣的看著光頭大漢,冷笑一聲,譏諷道:“怎么?不敢替手下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