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此言。
李秋靈眼神幽怨,扁著嘴退到了周啟身后。
這時,李安民才算松了口氣。
他現(xiàn)在可不想在這貨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要是這小丫頭鬧起來,那就有點尷尬了。
李安民清了清喉嚨,道:“武大人,之前的雞尾酒都賣光了,所以李某還想再帶一些回去?!?br/>
“哦。”
武華年神色較為淡然。
其實,在得知李安民又來的時候,他就猜到了李安民的目的。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要是雞尾酒沒給他帶來足夠的收益,他又如何會不辭辛勞大老遠(yuǎn)從上京城跑來?
武華年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水,問:“那李老爺這次打算要多少瓶?”
“一千!”
李安民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這話說出來。
周啟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老爺,這……”
周啟面露難色道:“這是不是太多了點?”
“要你插嘴?”
李安民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老,老仆知道,老爺有豪情壯志,可是……”
周啟走至李安民近前,貼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您的內(nèi)藏里可就只剩下最后五萬兩銀子了?!?br/>
五萬兩銀子,乍一聽挺多。
但對于李安民這個皇帝而言,可沒多少。
除了平時他的吃喝用度都是要從內(nèi)藏庫出的之外,養(yǎng)妃子與給臣子們的賞賜也都得從內(nèi)藏庫拿錢。
若是現(xiàn)在將這些錢都拿出來買雞尾酒,往后的日子該咋過?
有功之臣不賞了?
還是不養(yǎng)老婆孩子了?
而見此情景,武華年就很不高興了。
老子生意都要談成了,你跑出來搗什么亂?
武華年瞥了眼周啟道:“別人家的奴仆,都是主子說什么,奴仆做什么?!?br/>
“可你倒好,現(xiàn)在竟然質(zhì)疑起主子來了。”
“李老哥,您這個賬房好像是有點不服你??!”
此言一出。
周啟頓時火了:“什么都不懂,就不要胡說八……”
“住嘴!”
不等他說完,李安民便出言打斷。
李安民聲音低沉的說道:“怎么做事兒,我自己心里有數(shù),還輪不到你來教我……”
“老爺,這……”
周啟還想出言去勸。
然而李安民回給他的只有一個冷冰冰的眼神。
周啟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多說話了。
“武大人?!?br/>
“這事兒就這么定了。”
李安民伸手入懷,摸出了厚厚的一疊銀票放在桌上:“錢我都帶來了,您那一千瓶雞尾酒今日可否直接交付給我?”
望著那些銀票。
武華年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笑道:“跟李老哥做生意,就是痛快。”
“不過生產(chǎn)雞尾酒的過程,而且現(xiàn)在還沒有大規(guī)模生產(chǎn)?!?br/>
“所以我們手里面,也沒有那么多存貨。”
武華年頓了頓道:“這樣吧,若是李老爺方便的話,就在本縣暫住一日,最遲明日晚間我就讓人將雞尾酒送到李老哥面前。”
“那還請武大人能夠快一些?!?br/>
“我家里還有事,等著我回去處理呢。”
李安民緩緩起身道:“該聊得都聊完了,李某就暫且退下了。”
“我送李老爺!”
武華年邁步跟著李安民一同走出府衙。
因為一間客棧,距離縣衙比較近。
所以來的時候李安民他們也沒有乘坐馬車。
武華年得去酒莊吩咐一聲,也算順路,所以便與他們并肩前行。
看著整潔的街道以及人來人往的繁華場面。
李安民不禁嘆息出聲,感慨道:“若是天下都能像臥龍縣一般就好了。”
武華年撇了撇嘴。
他當(dāng)初建設(shè)臥龍縣耗費(fèi)多少心血,只有他自己知道。
而若要天下都如此,在這樣一個年代里,簡直是難如登天。
不過雖然心中不屑。
武華年卻沒有表露出來,只是輕描淡寫的說道:“陛下那般英明,天下早晚都會如此,沒準(zhǔn)還會比臥龍縣更加繁華?!?br/>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李安民頗感詫異的看著他。
這話,擺明了是在吹捧他這個皇帝啊。
心里竊喜的同時。
李安民不免又有些懷疑。
是不是自己的身份被這貨識破了。
不然的話,他為什么總是說自己的好話?
李安民瞇了瞇眼,道:“聽你這話,你好像很崇拜當(dāng)朝陛下啊。”
“那可是陛下。”
“一個武能開疆拓土,文能安定天下之人,天下間又有誰人不崇拜?”
武華年眼神夸張的望著李安民道:“難道李老哥,您不崇拜陛下嗎?”
“……”
李安民嘴角抽搐:“崇拜,當(dāng)然崇拜?!?br/>
自己崇拜自己,這也是沒誰了。
念及至此。
李安民恍然想起一事來。
他皺著眉頭道:“以武大人的資質(zhì),完全可以憑借建設(shè)臥龍縣的功績升遷,為何到現(xiàn)在還只是區(qū)區(qū)一個縣令呢?”
李安民曾為此詢問過青州知州與青州不良人都統(tǒng)。
兩人告訴他,武華年是自己不想升遷,更不想讓朝廷知道臥龍縣的存在。
這也讓李安民十分不理解。
難道這天底下,還有不想做大官的人?
而看武華年對自己的態(tài)度,他分明是很崇拜自己。
那么為何,他不努力提升官職,然后到自己身邊為自己做事呢?
武華年沉默了一會,道:“這里雖然算不上我的家鄉(xiāng),但我卻為這里流過血,也跟這里的人并肩作戰(zhàn)過。”
“我舍不得這里的人,同樣也舍不得這個我親手建立起來的地方?!?br/>
李安民眉頭緊鎖:“俗話講的好,好男兒應(yīng)志在四方,武大人為何偏偏畫地為牢將自己拘泥在一縣一地?”
“難道,武大人不想高官厚祿,封王拜相嗎?”
“封王拜相?噗……”
武華年嗤笑出聲。
憑借政績升遷,有什么好的?
去了上京,封王拜相,又有什么好的?
所謂,伴君如伴虎,搞不好什么時候就得讓皇帝給噶了。
而能好好活著,誰想死呢?
與其如此,還不如老老實實待在臥龍縣。
過著他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房子女人招手就有的幸福生活。
但當(dāng)著李安民的面。
他可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這人來自上京,萬一他出去胡咧咧,自己不就要提前被噶了?
默默在心里面組織了一下語言。
武華年緩緩出言道:“李老哥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個普通人,沒那么大的本事,也不敢有那個追求。”
“我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讓臥龍縣的百姓不受凍餓之苦,就夠了?!?br/>
武華年神情淡然的說道:“若是能一輩子都留在這里,當(dāng)然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