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中老張頭拉上孫女,跟在商隊后悄悄入城。
景華不禁搖頭嘆息。出了這種事情,祖孫兩個不趕緊跑路,還跟進(jìn)城來做什么?等“齊爺”回過神,若是不肯放過“小美人”,祖孫在城里往哪兒逃?
路上相伴數(shù)日,修士暗中接觸觀察,商隊中人還算實誠,經(jīng)營也挺本份,所以日子過得并不寬裕。既然自己插手相助,索性好事做到底。他沒有著急離開,默默地尾隨商隊趕路,目睹他們進(jìn)入客棧。
石河城附近靈氣稀薄,周圍沒有靈礦、藥材。修士在城中轉(zhuǎn)了幾圈,發(fā)現(xiàn)街上首飾鋪子很多,出售的多為純銀制品。
商隊中有架驢車,幾包貨物扎裹厚實、看守嚴(yán)密,路上留下的車轍很深。由此判斷里面不是銀錠、就是原石,石河城附近大概盛產(chǎn)銀礦,催生出銀飾行業(yè)的發(fā)展。
左右無事,景華隨意挑了家銀樓,準(zhǔn)備給可兒買件首飾。沒等他邁進(jìn)大門,里面“呼”地一聲,飛出一道青色身影。
“碰!”
來人重重摔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呻吟。兩個壯漢尾隨在后,罵罵咧咧地堵在銀樓門口。
“小兔崽子,吃了熊心豹子膽,連主母的東西也敢動?!?br/>
二人的服飾黑黃相間、十分眼熟,是“黑虎幫”門徒的打扮。
摔在地上那位青衣小帽,一看就是店中伙計。他掙扎著爬起身來,連連叩頭大聲哀告。
“大老爺、大老爺,小的不是有意的。齊大奶奶只是隨意看了看,沒說要買下鐲子??!”
“啪!”
壯漢用力揮出巴掌,把伙計抽得原地轉(zhuǎn)圈。
“放你媽的紫花屁!那鐲子我們少奶奶沒戴過?后來沒讓你好好看著東西?”
“嗚......嗚......”
伙計腮幫子腫起老高,被打得說不出話來。
“啪......”
門簾一挑,店中又走出兩人。前面的華服少婦柳夭桃艷,長得相當(dāng)嫵媚。不過她橫眉冷目,臉上盡是戾氣。后面的老者一身員外服飾,弓著腰連連作揖道歉。
“齊少奶奶、齊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大人有大量......伙計年輕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老夫保證,三天!三天之內(nèi)!一定找到一只更好的鐲子,派專人送到府上......”
少婦臉色稍緩,語氣依舊盛氣凌人。
“還是王掌柜通情達(dá)理。本來沒什么大事,不過奴家看上的東西,這個狗才竟敢賣給別人。事情傳揚出去,外人還以為我齊鸞窮困潦倒,連鐲子都買不起了!”
王掌柜再次深深作揖,臉上的笑容更加苦澀。
“是我們處事不當(dāng),是我們處事不當(dāng),少奶奶多加包涵。等新鐲子一到,老朽立刻送到府上賠罪?!?br/>
齊鸞點頭道:“好!今天看你王掌柜的面子,奴家不和這個狗才計較,我們走!”
眼看少婦揚長而去,伙計一瘸一拐地過來。
“掌柜,我……那天少奶奶真沒說要買鐲子,她……”
王掌柜嘆了口氣,擺手示意伙計進(jìn)店。他一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景華站在旁邊,立刻便換上一副笑臉。
“這位公子,可要看看頭面首飾?‘寶大祥’幾十年的老招牌,聘請的師傅都是城中名家,絕對包您滿意。”
修士微笑點頭,跟著掌柜進(jìn)入銀樓,由他挑選推薦,買了一只精美的銀簪。旁敲側(cè)擊下,景華獲知少婦頗有來頭,是城中“黑虎幫”副幫主的六姨太。
別的掌柜不愿多說,修士也就沒問。來石河城不到一天,就碰上兩個姓齊的惡霸,倒也算是有緣。
回到客棧,景華在房內(nèi)布下“聚靈陣”,開始每日必修的觀想。
一路行來,事情碰上不少。大到民間疾苦、小到柴米油鹽,別說進(jìn)階契機,連與修行相關(guān)的消息都不多。
在“火云谷”時,師叔李克曾登臺布道。他說聚靈與否,在于身之所系;筑基成敗,在于心之所系。各人所求不同,自己心系的是什么?
追求更高的修為境界?紙醉金迷、混吃等死?還是回到前世,重新與雙親團(tuán)聚?
景華無奈搖頭,自己恐怕沒有確定的答案。不同時間、不同環(huán)境、不同情緒,人之所求完全不同。因為所求太多太雜,所以很難分辨主次。
轉(zhuǎn)念一想,修士又有些釋然。
若是突破進(jìn)階簡單容易,云堂主他們何至于蹉跎多年?!盎鹄组T”聚靈弟子超過兩千,筑基修士卻連兩百都不足。自己剛剛聚靈圓滿,還有時間慢慢探索,不必太過心急。
修士推開窗戶,舉目四望。街邊燈火點點,路人行色匆匆。
石河城普普通通,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昂诨汀逼蹓喊傩詹患伲宦纷邅砗翁幉皇侨绱??被自己碰上算他們倒霉,“齊爺”不來便罷,如果賊心不死、繼續(xù)糾纏,就莫怪自己心狠手辣。
景華轉(zhuǎn)身坐在桌旁,手指在桌面輕輕叩擊,。
此間事了,自己該換個方式,去山野村落中試試運氣。觀月大陸獸多妖多,修為不足深入險地,和送死沒多少區(qū)別。如果只在外圍轉(zhuǎn)轉(zhuǎn),估計不會出問題。
******************
前后不過兩天,修士便覺出異常。客棧周圍多了幾個閑人,他們有意無意,打聽老張頭商隊的底細(xì)。甚至有潑皮主動挑釁,鬧出兩次不大不小的矛盾。
景華悄悄綴上幾個無賴,果然在城西宅院見到了那位“齊爺”。聽手下稟報商隊并無異常,“齊爺”哈哈大笑,每人賞了幾吊銅錢。
“齊爺”身邊有位美艷少婦,景華一眼認(rèn)出,對方正是在銀樓敲詐勒索的齊鸞。她的地位明顯高于“齊爺”,直接叫他齊倫。齊倫則陪著笑臉,一口一個“大妹”,叫得很是親切。
兩人不知隔墻有耳,在屋里商議得熱火朝天。內(nèi)容毫不新鮮,來來去去就是栽贓偷盜、吞沒私產(chǎn)、人財兩得那套把戲。兄妹兩個胃口不小,竟準(zhǔn)備吞下整個商隊,由齊倫“斬草除根”,齊鸞負(fù)責(zé)善后。二人還專門約定,所得財貨三七分成,美人歸齊倫所有等等。
景華躲在屋外,聽他們詳細(xì)規(guī)劃、制定方略。難怪兄妹二人如此投緣,謀財害命輕車熟路,明顯不是第一次做“買賣”了。
既然一個好色、一個貪財,那就送份大禮給你們“餞行”。修士眼中厲芒閃爍,身體緩緩遁入黑暗、消失無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