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雙像瘋了似的尖叫,“爸,我爸呢?他現(xiàn)在在哪里?是不是在醫(yī)院?我想見見他?!闭f到最后,聲音卻在林子然悲痛的眼神越來越小。
隔著黑色鐵門她一把揪住他的領(lǐng)子,淚流滿面,哽咽道:“你為什么不說話,我問你呢?!眲傉f完,肩膀就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垂了頭任肆無忌憚的淚珠劃過臉頰滴到地上。
林子然看得揪心,裹住她的手說:“蔓雙,逝者已故,你別太傷心了。眼下的形勢極其嚴峻,你恐怕也……”
他剩下的話沒說完,也不忍心說出來了。
親手殺了人,即便他想包庇她,也絕無可能。
緩了一陣,她把手縮了回去,將鼻涕眼淚全抹在袖子上,抬了眼看他,一臉希冀道,“子然,我能見我爸最后一面么?求,求你了?!?br/>
那是她父親,這世上最親的人吶。即便她已經(jīng)成了千古罪人,注定無法從地獄里爬出來,可是,如果連這一面都見不到,她可能真的要一輩子活在煉獄里了,生不如死。
可惜,在對方為難的表情下,這小小的要求都成了奢望。
她不甘心,跪在了地上,作勢就要磕頭。
見狀,連忙叫道,“別別別,蔓雙,你這又是何苦?難道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證明自己的清白么?”
“呵。”她抬頭冷笑,“清白?如果我說,我把爸看成了姚國強,然后用水壺狠狠砸了他的頭,你信么?你會把我無罪釋放么?”
他沉默了,她卻笑開了,“哈哈……”
笑著笑著,卻又流了淚,雙手捂住嘴,悶悶道:“子然,你知道么?我曾經(jīng)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有疼我的父親,還有個老實忠厚的丈夫。可是,任我怎么想也想不到,短短半個月什么都變了。父親,丈夫……呵?!?br/>
最后,她終是說不下去,把頭埋在雙腿里嚎啕大哭。
他有些看不下去,鼻子竟也跟著發(fā)酸,輕聲安慰道,“蔓雙,別這樣,你還是有希望讓姚國強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的?!?br/>
沒防備地,她忽然抬了頭,眼睛紅腫著,卻緊緊定住他問,“我要怎么做?”
他正要說話,助理小王拿著張單頁走過來,“林隊,嫌疑人血液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br/>
聞言他立即接過,細細把上面的條目看了一遍。隨著時間的流逝,本就不平靜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隔著鐵柵欄,懷了幾分希望的她看到他明顯的變化,不禁面如死灰,可還是不甘心地問,“子然?”
他捏著單頁轉(zhuǎn)了頭,一臉嚴肅,“蔓雙,你是不是服過什么違禁藥物?”
“什么?”她腦袋一時沒能轉(zhuǎn)過彎來,只是被他極其正色的表情給嚇到了。
他凝視她許久,忽而嘆了口氣,“站在我的立場上,我是完全相信你的,可這檢查書上白紙黑字,擺明了是吸食毒品,不小的罪狀吶?!?br/>
聽了他一番話,她腦中有東西轟的炸開,不禁又慌又急,帶著哭腔道:“沒有,我什么也沒干吶!”
他凝視著她,在心里長長嘆了口氣,繼而重重點頭,“我信你。不過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不是糾結(jié)有沒有,而是要救出陷害你的人?!?br/>
想到自己出現(xiàn)幻覺很有可能是這毒/品搞的鬼,她不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林子然說,“在我療養(yǎng)期間,無論吃喝,都是那保姆一手操辦的。”
“就是那個來報案的保姆?”
她重重點頭,眼中露出不甘和憤恨,“也許,這件事的始末她是完全清楚的?!?br/>
說到這里,她忍不住捏緊鐵欄桿,骨節(jié)發(fā)白。
姚國強究竟給了那保姆多少好處,才能讓她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若她能出去,定要讓那兩人付出無比慘痛的代價!
他在得到另一種思路后,便點頭道,“好,我這就去審審她。你就好好休息,別干傻事?!?br/>
“子然?!彼鋈唤械?,在男人轉(zhuǎn)過身時,語氣哀求,“求你一定要幫幫我?!?br/>
如果她出不去,父仇家恨就永遠報不了了。想著姚國強會花著父親的錢逍遙法外,她就恨不得把他剁成肉泥,以慰父親在天之靈。
忽然悲從心來,她掩面而泣,哭得五臟六腑都擰在了一塊,“爸,爸,女兒對不起你啊!”
見狀,他也跟著傷感,只得拍拍她纖弱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竭盡所能?!?br/>
緊接著,林子然審了保姆,用最巧妙的審訊手段將她的心理防線逐個擊破。
一個小時后。
坐在保姆對面的林子然問,“你是說,姚國強很久沒回來了?”
“是……是的?!?br/>
“他為什么不回來?”
“我不是說了嘛,工作忙。問過多少遍了!”雖然她很理直氣壯,但有些不敢和他對視,視線一直在桌子上飄著。
“那你知道案發(fā)時,姚國強在干什么么?”
“工作?!彼胍膊幌氲孛摽诙觥?br/>
“你怎么知道?”
她已經(jīng)不耐煩了,快言快語道,“我和他通過電話……”
說到這里她突然住了口,手立刻做出要捂嘴的姿勢。
他挑眉,緊抓不放,“哦?你和他通電話干嘛,是不是為了指導(dǎo)你做些什么?”
保姆心里慌極了,無論他問什么都閉口不言。
“說話!”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底,語氣也變得急迫。
旁邊助理提醒道,“林隊,審訊時間到了?!?br/>
他擰了眉,顯然不甘心就這么停了。冷靜下來后,又彎了唇角說:“沒關(guān)系,以后的時間還長的很。你要知道,包庇主犯的罪名是有多大!”
說完,拍了桌子起身,“走!”徒留保姆在那兒面色青白,手心滲汗。
這邊的審訊還算順利,可姚國強那邊卻早有準(zhǔn)備,狡猾地避開了他挖的幾個大坑,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對面男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無論問什么都說不清楚,讓林子然抓耳撓腮只能干著急。
他不甘心,又重復(fù)問道:“姚國強,我再問最后一遍,案發(fā)時,你究竟有沒有去過別墅,或者說進過那間房間?”
對方坐得端端正正,淡定從容地看著他說:“林警官,我當(dāng)時真在公司商量收購的事兒,那一干同事都可以為我作證的呀。你要實在不信,就去問他們嘛?!?br/>
他瞇了眼,“要讓我知道你說的有半句假話,我……”
“林警官,我知道的,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犯罪分子,相信你這么個秉公執(zhí)法的好警官,一定不會徇私枉法的吧?”
男人頗有指向性的話讓他黑了臉,可偏偏只能把火氣往肚子里吞,扭頭對小王說:“走,去查訪!”
整整一個下午,他和小王將姚國強公司上下的員工問了個遍,要么說不清楚,要么說的確是一直在公司,總之言論直接導(dǎo)向?qū)βp不好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