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小白若，多吃點(diǎn)，補(bǔ)補(bǔ)身體……”

    白若被活生生嚇醒了，她瞇眼看著窗口照進(jìn)來的暖橙色陽光，緩了緩加速的心跳，慢慢吐出一口氣。

    嚇?biāo)例斄恕?br/>
    還好只是個夢。

    等小龜們都陸陸續(xù)續(xù)睡醒后，江羅羅來到幼兒室，沖著小龜們拍了拍掌心。

    清脆的聲音引來了所有小龜好奇的視線。

    江羅羅面色沉靜地對一眾小龜宣布道：“今天有一個壞消息，要通知大家——”

    江二難在束縛自己的紗布里扭了扭身子。

    難道是受傷的小龜沒有糊糊吃了？

    白若仰頭看著江羅羅。

    難道是今天不能去沙地曬太陽了？

    江羅羅繼續(xù)道：“按照族里過去的習(xí)慣，你們在這個時候都該開始上幼龜課了。但是由于孵化時間預(yù)計錯誤，本來負(fù)責(zé)授課的長老們還在睡……咳咳，閉關(guān)……”

    “所以，你們沒有老師了……”

    白若眨巴了一下眼睛。

    唔，這個消息聽起來并不壞。

    原本抬起半邊腦袋的江二難把頭搭回了爪子上。

    不影響他吃糊糊就行。

    江羅羅頓了頓，見小龜們并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又道：“不過也有一個好消息?！?br/>
    江二難的頭再次抬起。

    莫非受傷的小龜有糊糊加餐？

    白若也提起了精神。

    曬日光浴的時長翻倍？

    江羅羅笑瞇瞇地開口：“我和江朔一起找到了三百年前用過的開蒙教材，可以讓你們先學(xué)起來……”

    江二難和其他小龜不感興趣地垂下了頭。

    這件事聽起來還不如多吃一勺糊糊，或者在沙地里打個滾聽起來有趣。

    唯有白若心里一個咯噔。

    三百年前的開蒙教材，聽起來怎么這么令龜發(fā)毛呢？

    一眾小龜被帶到了距離沙地不遠(yuǎn)的一處湖泊邊。

    清風(fēng)徐來，湛藍(lán)的水面上蕩開層層漣漪，成片的花葉蘆竹在水畔微微折下身子，發(fā)出簌簌的聲響。

    江朔捧著一卷略微褪色的陳舊冊子，瞪著眼睛努力辨認(rèn)上面的模糊字跡。

    “尋……一浮木，將幼龜……依次踹入水中……”

    江羅羅極有效率地找到一節(jié)柱狀浮木，將小龜們挨個排列其上，操縱著浮木悠悠地往湖心飄去。

    白若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的湖岸，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她這個品種，到底是陸龜，還是水龜喲。

    防御術(shù)與攻擊術(shù)

    江朔懷疑地將冊子又往后翻了兩頁，“這教材靠譜嗎？我怎么不記得我上過這種課？”

    江羅羅遲疑片刻，將腦中一瞬間冒出的對族中長老們不敬的念頭甩到一邊。

    “我們那時候年紀(jì)小，不記得也正常。”

    “聽說蒼鷹族還會把自家幼崽從懸崖上踹下去讓他們學(xué)習(xí)飛行，我們玄龜把幼崽踹進(jìn)湖里也不算出格吧……”

    白若聽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交談，四只爪子緊緊扒住這根浮木。

    她，她不會水哇！

    其他小龜則完全不像白若這般緊張，已經(jīng)有膽大的小龜偷偷伸出爪子，撥起小小的水花。

    江羅羅見狀，笑盈盈道：“你看，小家伙們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br/>
    白若：誰，誰迫不及待了？

    她環(huán)顧一周，眼神兇狠地瞪向那幾只撩水的小龜。

    小龜們敏銳地察覺了她的視線，沒有從她的眼神里體會到警告的意味，只以為她也想玩水。

    “嘩啦——”

    一只小龜用力揮爪，涼颼颼的湖水濺了白若一臉。

    白若神情僵硬地抬起爪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熊孩子，不分種族。

    江羅羅已經(jīng)著手把排在浮木最左側(cè)的小龜往前輕輕一推。

    “撲通！”

    小玄龜落入水中，隨著柔和的水波沉沉浮浮，不慌不忙地伸爪劃拉了兩下，便在水里輕輕松松地游了起來。

    白若盯著小龜游刃有余的泳姿，抱著浮木的爪子稍稍放松。

    看起來，也不算太難嘛。

    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有的小龜學(xué)得慢，謹(jǐn)慎地漂浮在浮木附近，慢慢適應(yīng)水中的環(huán)境。

    有的小龜學(xué)得快，已經(jīng)在水里和同伴打鬧玩耍起來。

    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

    偶爾有湖中的小魚小蝦路過，被打鬧的小龜驚得一抖尾巴，慌忙游遠(yuǎn)。

    白若看著兩只沉迷龜殼碰碰樂的小玄龜，在心里悄悄說了聲：幼稚！

    很快便輪到了白若，她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建設(shè)，就被身后的一股推力直接送入水中。

    “嗷！”

    白若驚呼一聲，閉著眼睛沉入湖中。

    “咕嘟咕嘟——”

    吐出一串小水泡后，白若小心地睜開了眼睛。

    澄澈的湖水里，小龜們自然而然地掌握了最為輕松的劃水方式，隨著水流起起伏伏。

    湖水的浮力溫柔地托起小龜?shù)纳碥|，白若試探著劃了下爪子，龜身便輕盈地往前游去。

    她的眼睛亮了。

    咦，還挺好玩。

    白若又用力劃拉了一下。

    “咚。”

    還沒熟練掌握水中前進(jìn)速度的小龜一個不留神，便用力過猛，直接撞上了前方的另一只小龜。

    白若暈乎乎地?fù)u了搖腦袋。

    這個龜殼，可真硬啊。

    不等她緩過神來，被撞的小龜扭著身子在水里轉(zhuǎn)了半圈，輕輕回撞了她一下。

    這就是小玄龜表示友好，想要和你一起玩耍的信號啦！

    接著又一只小龜游了過來，分別撞了他們一龜一下。

    他也想一起玩！

    等等——

    白若暈頭轉(zhuǎn)向地吐出一個泡泡。

    她來不及提出抗議，就被迫卷入了小龜們的小游戲。

    加入的小龜越來越多。

    白若已經(jīng)分不清哪只小龜撞了她，她又撞了哪只小龜。

    好在小龜?shù)捏w力有限，在玩了約莫兩刻鐘中，白若終于找到一個機(jī)會，從小龜們的包圍圈中溜了出來。

    白若慢吞吞地飄回了浮木旁邊，氣喘吁吁地趴回了浮木上。

    精力旺盛的小龜，真可怕啊。

    白若在浮木上不緊不慢地磨了磨爪子。

    她才不會承認(rèn)，自己在這種幼稚的龜殼碰碰樂中，竟然發(fā)現(xiàn)了那么億點(diǎn)點(diǎn)樂趣。

    有了白若帶頭，其他玩夠了的小龜也陸陸續(xù)續(xù)回來，在浮木上趴成一排。

    最后一只游回來的小龜大概是累了，爬上浮木的動作磕磕絆絆的。

    圓柱形的浮木隨著他的動作在水中前后搖晃起來，原本好好趴著的小龜們都開始身形不穩(wěn)。

    浮木的晃動幅度越來越大——

    撲通！

    第一只小龜落水。

    撲通！

    第二只也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