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的刀,簡單不花哨地劈向保羅,刀勢中隱隱有風(fēng)雷之意,勢不可擋!
然后刀鋒被兩根手指輕輕夾住。
“殺我的馬也不打個招呼,合適嗎?”
拉斐爾!
雅各布微微皺眉,手上用力抽回刀,刀卻紋絲不動。
蓋伊在一旁目瞪口呆,怎么可能!單憑兩根手指竟能讓這人拔不動刀?
保羅驚喜地嘶鳴了一聲,這、這家伙來了!
拉斐爾右手微微顫抖,這招他練了很久,剛才事發(fā)突然,身體本能地出手,他使出這招,看似風(fēng)流寫意,其實已經(jīng)有些支持不住了。
雙方暗暗較勁,拉斐爾卒然松手,側(cè)身擋在保羅身前,雅各布因為慣性后退了幾步,隨即站穩(wěn)身形。
雅各布并不驚慌,眼中浮現(xiàn)出欣賞的神色,問道:“你是誰?”
“我是你的死神。”拉斐爾模仿他之前的口吻答道。
“看來你都聽到了?!?br/>
“那又怎樣?”
“一起死唄?!?br/>
“我們有兩個人,一匹馬,你只有一個人?!?br/>
“我有刀?!?br/>
雅各布說完這句話后,精神氣變得和之前全然不同了,那個有些嘮叨的普通人已經(jīng)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從血沼中爬出的殺神。
拉斐爾意識到,如果此時對方再揮出一刀,自己一定接不住。
雅各布揮出這一刀。
接不住當(dāng)然要躲,但拉斐爾不能躲,他身后就是保羅!
他只能咬牙揮出匕首,試圖硬接下這一刀,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這一刀卻沒有落在匕首上,一把劍擋住了刀的去向。
劍長三尺七寸,凈重七斤十三兩。
劍名一個字——“斬”!
檀雅竟然破窗而入,擋住了這一刀。
拉斐爾有些困惑,這不是米羅的姐姐嗎?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檀雅隨即喝道:“還敢現(xiàn)身,找死!”
雅各布再出一刀,“又是你?!?br/>
一刀一刀,一劍一劍。
一旁的拉斐爾、蓋伊、保羅看得眼花繚亂,雅各布確實很強了,竟然能和檀雅打得不分上下。
在如此嚴肅的戰(zhàn)斗下,拉斐爾卻從懷中掏出一個柱狀物體,擺弄了會兒,塞進了自己嘴里,找準時機,略一吮吸,猛然用力吐氣!
毒箭直奔雅各布面門,雅各布扭頭躲避,顧此失彼,被檀雅一劍砍在了右肩,他此時失利,毫不戀戰(zhàn),立刻抽身而走,檀雅跟著追了出去。
蓋伊有些不屑地看著拉斐爾,“吹箭偷襲?”
“干嘛,我是刺客,應(yīng)該偷襲的,正面戰(zhàn)斗我瘋啦?”
“看樣子他們之前認識……”
“算我們運氣好,不然還沒畢業(yè)就被干掉了,有點慘啊。保羅,你還好嗎?”
保羅病怏怏地癱在地下,心想你看我這樣能算好嗎?
“現(xiàn)在怎么辦?”蓋伊問道。
“當(dāng)然是腳底抹油,開溜啦。你還想再被抓一次?”
“有道理,那這匹馬怎么辦?”
“不是‘這匹馬’,是‘我的馬’,你說怎么辦?”
于是奇怪的一幕出現(xiàn)了。
以前只聽過人騎馬的,沒想到今天竟然能見到馬騎人。只見兩個打扮古怪的人肩上扛著一匹馬,朝大街上走去,方檀宅邸里的傭人們一時間竟沒敢阻攔。
“喂喂,搞什么啊,你這馬這么重!”
“我也不知道這病癆馬是怎么回事,總之快溜?!?br/>
就這樣,他們兩人千辛萬苦,用盡各種交通工具,總算把保羅帶到了小木屋前。
拉斐爾推開門,米羅和萊昂納多正在打牌,拉斐爾指著保羅說道:“幫我照看一下,回頭再和你們解釋?!?br/>
米羅略顯猥瑣地摸了摸下巴,“照看什么?你的馬子?”
“我的馬!再鬧小心為父收拾你,”拉斐爾又轉(zhuǎn)向保羅,輕輕拍了拍它的背,“聽他們的話你會沒事的,回頭見?!?br/>
拉斐爾揮手告別,扯上蓋伊重回方檀宅邸。
扯?蓋伊挺不情愿回去的,“我可不想再被抓起來,明明溜出來了,又回去干嘛?”
“我們溜出來是為了安置好保羅,現(xiàn)在回去是要查清楚方檀他們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不算上我嗎?”
“不行,你是我方重要的戰(zhàn)力——誘餌,一定要帶上你?!?br/>
于是,方檀宅邸的仆人們在見識了“馬騎人”之后,又見到了這只“人頭馬”。
只見蓋伊穿著一套馬兒的人偶裝,四肢著地,在宅邸內(nèi)的空地上撒歡奔跑,偶爾發(fā)出嘶鳴聲,除了唯一露出來的人頭,他簡直就是一匹馬了。
圍觀的人們越來越多,他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甚至有人拿出了冰窖里用來解暑的西瓜,開心地啃了起來。
在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的同時,拉斐爾趁著夜色潛進了方檀的臥室,他很老套地選擇躲在床底下。
不一會兒,拉斐爾聽見兩個腳步聲逐漸接近,是預(yù)料的軟皮鞋跟。
他們推開門,晚風(fēng)晃了煤油燈一陣,“好不容易搞到手的馬跑了,你那個雅各布行不行啊?外面還有個裝神弄鬼的人頭馬,一個接一個的麻煩,我的嗓子該怎么辦!”一個煩悶的聲音質(zhì)問道。
拉斐爾推測這應(yīng)該是方檀,他屏住呼吸,繼續(xù)偷聽。
“放心,馬丟了再找一匹就是了,嗓子的事沒問題的。但是那個女戰(zhàn)士和兩個蟊賊可能會有些棘手……”這個聲音低沉中透著蠱惑力,應(yīng)該是那傳教士。
“那些人是什么來頭?我入教可不是來沾染這些麻煩事的?。 ?br/>
“稍安勿躁,他們交給我來解決就好,輕而易舉?!?br/>
拉斐爾覺得很可笑,說解決他和蓋伊就算了,解決檀雅?哈哈哈,她有多強你們知道嗎?不然我們怎么會放任她去追雅各布而不跟上呢?
拉斐爾簡直要笑出聲……
于是房間內(nèi)密談的兩人聽到床下傳來一陣滲人的吃吃笑聲。
“什么人!”
“啊?被發(fā)現(xiàn)了嗎?這樣我的潛入不就沒有意義了?”
拉斐爾憤憤不平地從床下爬出來,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塵,“你們怎么可以發(fā)現(xiàn)我呢!有沒有作為被竊聽對象的自覺??!”
方檀和傳教士迷惑地看著眼前這家伙,“請問你是哪位?躲在床底下欲意何為?”
“為你個頭!你們偷我的馬欲意何為???”拉斐爾用一副找茬的樣子來掩飾偷聽被發(fā)現(xiàn)的尷尬。
“是你!外面那個人頭馬的同伴!”
“不,別誤會,我不認識那種奇怪的東西?!崩碃柫⒖谭裾J道。
語言上的迷惑已經(jīng)結(jié)束,拉斐爾趁他們不注意往地上砸下一枚煙霧彈!屋內(nèi)被大量煙霧迅速填滿,兩步之內(nèi)人畜不分。
煙霧彈往往是撤退的征兆,但對拉斐爾來說恰恰是進攻的序曲。
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經(jīng)橫在了方檀的脖子上。
“要命的話,就別輕舉妄動?!崩碃柡茏匀坏卣f出了屬于反派的臺詞。
方檀顯然沒有體驗過脖子上架著一把匕首的感覺,此時他兩股戰(zhàn)戰(zhàn),嘴上開始求饒:“英雄,別、別殺我,什么都好說!”
另一位的反應(yīng)則淡定得多,傳教士完全不為之所動,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也是,反正被匕首架著的也不是他。
短暫的沉默后,傳教士開口了,“年輕人,你很不錯。勇敢、果斷、有擔(dān)當(dāng)有想法……”
“等等,你說的品質(zhì)我確實都具備,你究竟想說什么?”
“像你這樣的年輕人,應(yīng)該謀求更好的發(fā)展。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伯理衡教?你將會實現(xiàn)你的愿望,完成自我救贖?!?br/>
傳教士聲音低沉,聽上去非常具有說服力。沒想到在這種時候,他第一時間不是反擊,而是試圖傳教!
可怕的策略。
有什么比“讓敵人成為朋友”更好的戰(zhàn)斗方式呢?
拉斐爾笑了笑,好像有些心動的樣子,“我能先問一下你們抓馬的原因嗎?”
匕首略微用力,不待傳教士出聲,方檀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原來如此,把馬‘穿’在身上就能治好嗓子?”
“能?!眰鹘淌恳槐菊?jīng)地回答道。
“好吧,就算可以,那匹馬又算什么?它的命不是命?”
“奇跡總是伴隨著犧牲,這很正常?!?br/>
“那我看還是犧牲你自己好了,真是邪教!”
“你說什么!”傳教士語氣中飽含慍怒。
拉斐爾清了清嗓子,挑釁道:“我說,你們是邪教?!?br/>
“找死!”
傳教士陡然發(fā)難,一股難以名狀的黑霧從他寬大的袖口噴薄而出,直奔拉斐爾面門!
拉斐爾來不及想太多,隨手把方檀往左邊一推,自己借力往相反的方向就地一滾,堪堪躲過了黑霧。
而方檀就沒有這么好運了,雖然拉斐爾推了他一下,不過他依然沒有完全避開。
黑霧仿佛章魚的觸須般,剛一碰到方檀的身體,便立刻纏繞上去,一圈一圈,一層一層,迅速將方檀吞噬。
方檀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慘叫,就被黑霧硬生生地吸成了人干。
曾經(jīng)的著名歌劇演員無力地癱在了地上,全身上下不剩一丁點兒水分,包括血液。
傳教士溫和地望著拉斐爾,“你看,不虔誠的人下場就是這樣?!?br/>
“還說不是邪教!”拉斐爾大吼一聲,再一次丟下了煙霧彈!
進攻的號角再一次吹響!伊利奧斯容不得你這等邪教!
等等,拉斐爾借著煙霧之勢,飛也似地逃走了……
他鉆出窗,不由分說地扯著被人群圍觀的蓋伊,翻過墻,朝著學(xué)院一路狂奔而去。
咳咳,我們的主角好像有些與眾不同呢。
“一看就知道打不過,不跑的是傻子!”拉斐爾氣喘吁吁地朝天空喊了一句。
屋內(nèi),傳教士并沒有追擊,而是低頭思考著了什么,片刻之后,他笑了起來,“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