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循聲望去,卻是發(fā)現(xiàn)一個身穿銀色長裙的漂亮少女怔怔地看著他,小嘴微張,筷子舉到嘴邊久久沒有動作,像是被某人施了定身術(shù)一樣。
少女有著一雙相當(dāng)引人注目的大眼睛,晶瑩剔透,像是微微發(fā)著光。此時這雙眼睛里混雜著相當(dāng)豐富的情緒,驚訝、恐懼、驚喜兼而有之,李牧甚至從中看到了淡淡的委屈,像是在可惜那沒吃到的一塊肉丸......
視線微微往下,李牧發(fā)現(xiàn)少女身前微微鼓起的衣襟上被濺上了零星的幾點湯汁,而著湯汁的源頭便是少女身前圓桌上放著的一個小小的碗。
桌上擺放著遠超一個少女平常食量的飯菜,制作精良,香氣四溢,琳瑯滿目。
李牧猜測少女估計是城里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趁著大雪偷偷溜出來打牙祭,怎知自己突然闖了進來,估計是嚇壞了,以為自己是什么玉面采花賊......
嗯,估計下一步的動作就是尖叫了。
果然,這個念頭剛剛出現(xiàn),李牧便見那少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李牧見狀箭步而上,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少女的小嘴,沒去在意指尖綿軟細膩的觸感和少女突兀漲紅的小臉,壓低聲音說道:“噓!我沒有惡意,只是不小心闖進來躲一下,你不要叫人我就放開你,如果同意你就眨眨眼,好不好?”
少女沒有眨眼,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李牧近在咫尺的臉龐,臉頰的溫度不斷升高。
“......”李牧感覺稍稍有些尷尬,微微拉開了和女孩的距離。剛才事急從權(quán),步子邁得大了些,就差一點點就要貼在少女身上了。
見少女還是沒有反應(yīng),李牧有些犯了難,總不能真的對這小姑娘做些什么吧?
要不......打暈她?
許是聽到了眼前少年的心聲,少女輕輕地眨了眨眼睛。
李牧見狀倒是松了一口氣,收回了一直按在少女臉頰的手,后退了兩步。
少女白皙嬌嫩的臉頰上還殘留著紅紅的指印,面色發(fā)紅,呼吸凌亂,看上去頗為讓人心疼。
李牧心中有些愧疚,輕聲道:“方才一時情急,冒犯了姑娘,還望姑娘......”
“你......你是傳說中的仙人嗎?剛剛是從樓下直接飛上來的嗎?你是不是會騰云駕霧?會放那種‘嗖嗖嗖’的法術(shù)?你多大了?我聽說仙人都是那種很大年紀看起來還很年輕的樣子!”李牧話還未說完便被一道軟糯的聲音打斷,聲音的主人情緒好像非常興奮,語速略微有些加快。
這樣軟糯的聲音這樣快速地從少女的唇瓣兒中躍出,讓李牧感到有些稍稍的違和。不太像是一個活潑的女孩在發(fā)問,反而有點像是一個書香小姐被惹怒后在細細碎碎地抱怨著。
輕微的反差讓李牧愣了愣,隨后笑著說:“姑娘誤會了,在下李牧,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介武夫而已;方才一時情急從樓下跳了上來;不會騰云駕霧;略通法術(shù);今年十八歲?!?br/>
反正如今擺脫了跟蹤者,眼前的女孩也漂亮可愛,李牧自然樂得逗弄一下。
“唔......”女孩微微皺起細長的眉毛,打量了李牧一會兒,說道:“明明沒說謊,怎么感覺就是怪怪的......不對,你就是仙人!”
女孩的語氣相當(dāng)篤定,讓李牧不由得有些驚訝,問道:“姑娘為何如此確定?”
見到李牧默認,少女更開心了,明亮的眸子瞇起,笑著說:“這是秘密!不能更一般人說的!”
“那怎樣的才是不一般的人呢?”李牧的視線在少女那明亮的雙眸處停留了一會兒,隱隱間明白了什么。
少女很有活力,連帶著李牧的心情也輕松了不少,語氣中表現(xiàn)出了更多的明媚和友善。
“唔......”女孩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纖細的手指輕輕點著櫻色的唇瓣兒,打量著李牧身上由凰璇音親自縫制的衣衫,偶爾伸手輕輕摩挲著袖口繡著的銀色云紋,眸子越來越亮。
“你這衣服......是什么布料做的?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仙家布料?是用云霧織就的嗎?”
少女表現(xiàn)出了對于修仙的強烈好奇。
“不是,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一針一線為我做的,布料是我們家鄉(xiāng)的特產(chǎn)?!崩钅撂鹗挚粗淇诘木略萍y,眼神溫柔。
衣服的原材料是從楚青冥哪兒摸來的蠶絲,只是凰璇音在紡織的過程中加入了這些年來偶爾會脫落的真凰之羽
“那你的妻子手一定很巧?!鄙倥c了點頭,重新蹦到了李牧的面前,“仙人你叫李牧是吧?我叫......李清瞳!”
“多謝李姑娘夸贊。”李牧也是玩鬧一般對著李清瞳做了個書生揖。
李清瞳便又是樂得瞇起了眼,做出一副大方的樣子道:“沒事沒事!”仿若得到李牧這般道謝便是一件相當(dāng)令人開心的事。
不過少女沒有高興多久便又微微皺起了眉頭,顯得有些苦惱:“天色好像有些晚了,再不回去明天怕是又要挨罵了。李牧,你住在哪里啊?等我有空了來找你玩??!”
女孩的表情頗有些不舍,顯然是怕分離之后再也遇不到自己想了好久才遇到的仙人。
“在下剛到云城,還未找到住處。”
“唔......”李清瞳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雙眸發(fā)亮地說:“那你去我家住怎么樣?我家很大的,到時候分你一個安靜的小院子,你們這些仙人不是都喜歡清凈之所嗎?”
“若是一心向道,又怎會在乎周邊環(huán)境如何?!崩钅谅犅劺钋逋脑捳Z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修行也不是一味的閉門造車,交流集會必不可少,若是真的一味清修,卻基本是修不出什么仙來的。
自己和璇音一直呆在那狹小又喧鬧的青石鎮(zhèn),還不是一樣小有所成?師尊自他出生便守在青石鎮(zhèn),不也照樣修行?
李牧卻不知自己此身本就天資絕世,又有敖玄及在藍星的記憶相伴,還拜了楚青冥這樣的名師,得了凰璇音的相伴,修行者夢寐以求的財侶法地對他而言只是唾手可得,自然不懂那些仙道求索者們盡力排除外界干擾只求得到一線仙緣的想法了。
至于楚青冥那更是修為已經(jīng)達到了絕頂,早已不受外力影響,便是將他放到早晨的菜市場去,他也一樣打坐修行。
不過見著小姑娘露出了一副傷心失望的表情,李牧還是輕聲道:“不過李牧修為尚淺,若能有一處清凈之處靜心倒也不錯,便叨擾李姑娘了?!?br/>
卻是想著聽起來李清瞳家中權(quán)勢頗為不低,說不定在皇帝的第三個要求上能幫上他一些,只是不知道自己需要付出什么了。
還望只是一些符箓丹藥就好,只要品階不是很高自己還是可以書寫煉制的。
李清瞳聞言卻是將一張俏臉上的烏云盡數(shù)驅(qū)散,只剩下明媚陽光來,笑道:“我的馬車就停在樓下,李牧你就與我一同乘車過去吧!”
李牧卻是有些猶豫,微皺眉頭道:“這......是否有些不太方便?”
“嗯?”李清瞳眨了眨大眼睛,一時間沒搞懂李牧在猶豫什么,隨即才像是后知后覺般反應(yīng)過來,雙頰微紅道:“哎呀!我一個女孩子都不在意,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我們溪國風(fēng)氣頗為開放,沒什么的!”
李牧暗想風(fēng)氣再怎么開放也到不了未婚男女同乘一輛馬車都沒事的地步吧?要知道馬車可本就是相當(dāng)私密的空間,女子的馬車更是一般只有丫鬟或者母親姐妹才能進入同乘。
但看著女孩微微帶著期待和請求的明亮目光,又聽得她軟糯的聲音細聲相求,李牧卻也根本生不出繼續(xù)回絕的心思來,只是答道:“好。”
況且他確實有些問題想要問問眼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