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臉不能動彈,可眼眶里的眼珠子卻極為靈活,隨著秦漾移動的步伐呼嚕嚕地亂轉。
該死,早知道是這樣就不進來了,這樹邪氣得很,要是以前的她壓根是不會放在眼里的,可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前世所學的道術壓根用不上。
不是她忘了怎么用,還是現(xiàn)在這具身體的能量無法支撐她使用那些術法,更可惡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江南禁止玄術的原因,這里的靈氣稀薄得可憐。
修道者有了天地靈氣那修煉速度跟平時那是壓根沒法比。
秦漾的大腦開始迅速轉動,到底怎么樣才可以完整無損地溜?
可還沒等她想出個辦法來,那老樹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叫聲,緊接著,樹神開始劇烈晃動,掛在樹枝上的人頭紛紛睜開了眼睛,像是復活了一般。
裂開已經腐爛不堪的嘴角,在看到秦漾這個大活人的一瞬間,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瞬間變得血紅。
它們不安分地在樹枝上扭動,搖晃,像是在全力掙脫大樹的控制。
“都給我安分些。”老人頭不滿地斜眼瞪著身后的人頭們,那些人頭的眼中露出了恐懼的神色,紛紛停了下來。
可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卻貪婪地盯著秦漾。
它們可以感知到,這次來的美味似乎跟平時有些不一樣,這女人,身上有靈氣。
它們最愛吃的就是有靈氣的東西,特別是術士,渾身的靈氣,吃了便能量大漲,若是能量足夠它們就可以脫離這棵該死的老頭樹的掌控。
飛到大街上吃活人。
這道門外,便是享用不盡的美味。
那蒼老的人臉對著秦漾獰笑起來,耷拉在地上的已經枯黃的藤蔓像蛇似得蠕動扭曲著朝著秦漾的方向快速爬過來。
速度快的令人咂舌,幾乎只是一瞬間就已經到了跟前。
秦漾的反應速度還算快速,她迅速從懷中摸出一張畫好的符紙,看準時機朝著崩騰而來的藤蔓丟了過去。
這符紙像是為克制藤蔓而生似的,在接觸到藤蔓的一瞬間,仿佛干燥遇到烈火,猛地燒了起來。
“啊啊啊啊~”老人臉的嘴里發(fā)出尖銳的慘叫,就連掛在枝頭的人頭都痛苦地皺了眉頭。
“江北術士,這女人是江北術士!”
“好痛,我的臉好痛~”
枝頭上的人頭不安起來,若這女人真的是江北術士,只怕今日想要吃掉她需要多費一些手腳了。
“該死的老頭,你想害死我們嗎?”
“我們已經被你害死一次了。”
“不,不,我不要再體驗死亡的滋味。”
掛在樹上的人頭紛紛抗議,整棵樹搖搖欲墜,秦漾瞪大眼睛看著它們起內訌,顯然是沒想到這張五行火符居然有這么大的威力。
“啊啊啊啊~都閉嘴,不然現(xiàn)在就讓你們死?!崩先撕藓薜玫?。
原本議論紛紛,七嘴八舌的人頭瞬間禁聲,小心翼翼地看向老人。
見四周安靜下來,老人深呼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嘴角又掛上了癡饞的笑。
“老夫已經好久沒有吃過術士了?!彼匚稑O了。
秦漾一陣惡寒,她看準了時機轉身躍上高墻,正想開溜。
“想跑?”老人冷笑一聲。
他用力抖動著身體,掛在樹枝上的人頭像提線木偶似的脫離了枝頭,裂開大嘴朝著秦漾啃咬而來。
“該死的?!彼滩蛔”舜挚?,內心卻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已經沒有多余的五行火符了,就算有只怕效果也是不盡人如意。
五行火符之所以對藤蔓有如此大的殺傷力,無非就是因為樹怕火燒。
可眼前這些人頭個個窮兇極惡。
只一瞬間,她便被人頭包圍,借著月光她才仔細看清這些人頭。
這讓她的毛孔全都豎了起來,這居然是人相鬼樹?、
更讓她難以相信的是,江南禁止玄術,關府居然堂而皇之地將這腫邪物種在府中,以活人喂養(yǎng)此樹,這樹每吃掉一個活人,枝頭便會掛上一顆人頭。
這關山還是天子進臣,居然也陽奉陰違?
秦漾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些人頭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一半哭,一半笑,組合起來簡直怪異到了極點,必然是極陰鬼樹無疑了。
眼看這些鬼頭近在咫尺,虎視眈眈,她從袖口猛地拔出一把噌亮的彎刀,左手握住刀刃,右邊抓住刀柄用力一拉,鮮紅的血液順著刃口流了下來。
這些鬼頭嗅到新鮮的血液,眼中的貪婪更甚,它們再也顧不上眼前的人是不是術士,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念頭。
肉,新鮮的血肉!
沾滿血液的刀刃變得寒氣森森,秦漾知道這是彎刀被激活的征兆,有了彎月的助力,想來逃出生天大概不是問題。
她緊握彎月果斷地朝著最近的鬼頭切了過去,耳邊傳來刺啦一聲,那鬼頭瞬間被割裂成了兩半,腦子里的東西像是已經凝固,看起來像是福爾馬林里泡的切片。
她沒再去細細查看,身后的鬼頭躍躍欲試,待她反應過來,已經攀上了她肩頭。
秦漾心下一慌,鼻尖傳來鬼頭腐爛腥臭的氣息,它的嘴上已經沒有了皮肉,裸露出大片的牙齦以及脫落的牙齒。
距離太近,秦漾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就在她以為這次死定了的時候,一道赤紅色的劍光從耳邊一閃而過。
刺啦一聲。
那顆鬼頭被劈成了兩半,劍光幾乎是擦著她的耳邊而過,強烈的肅殺之意讓秦漾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此劍殺意十足,居然將圍困在她身旁的其余鬼頭砍殺地七零八落,秦漾在驚嘆此劍威力的時候也想起來適才遇到關山手里那把相劍的劍氣差無幾。
不是吧,不會真的這么倒霉吧?
就在她冷汗岑岑的時候,忽然感覺到后方傳來一道尖銳的視線,她機械地扭過頭,就看見房頂之上站著一個白衣飄飄的人,此人身后背著一把巨大的劍鞘,手中正握著那把兇氣十足的巨劍。
真的是他!
那個兇名赫赫的將軍,關山。
秦漾一下子焉巴下來,果然出來混都是要還的,男人冷冷地盯著秦漾,像是要將她大卸八塊。
秦漾心虛地低下頭,余光卻掃向鬼樹,樹上的老人鬼臉見這些鬼頭都毀約一旦,臉色陰沉地可怕。
突然它猛地張開嘴,一條猩紅的舌頭便朝著關山的方向沖了過去。
“小心!”秦漾失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