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蘇溫冉,面上帶著笑,笑中帶著寒氣,寒氣如刀,刀刀刺入宋子韜的心口,鮮血淋漓。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思忖片刻,稍微穩(wěn)定了情愫,“三夫人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和外界傳言果真不一樣?!?br/>
“這話,已經不是公子一人這么說了,傳言這個東西聽聽就可以,就如同現(xiàn)在傳言所說,公子來自金陵城,以后咱們這宋府會飛鴻騰達,公子覺得會么?”蘇溫冉拿過茶杯,輕輕聞了聞茶香。
宋子韜盯著蘇溫冉,一雙眼睛想要把她戳穿,那渾身上下的戾氣 ,若是換了人早就嚇得哭起來,面前的蘇溫冉則是安安靜靜坐在那里,嘴角帶著絲絲笑意。
“本公子覺得,宋離還真不是想象中那么簡單了,連著夫人都這么深不可測的?!?br/>
“簡單與不簡單,有和關系?宋公子只是來這紅原縣玩耍,算作是游山玩水,我和你一無親二無故的,咱們也是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公子要拿我丫頭說是,那么,后果也不是公子能夠承擔得?!?br/>
“夫人,想要如何?”
“我如何?呵呵?!碧K姑娘起身,朝著庭外走去,衣裙飛揚,聲音隨著風傳到了宋子韜的耳朵里,“我沒什么本是,就是錢多,幾年前金陵城那么多的大人新茶都是由我蘇家提供,雖說現(xiàn)在日風時下,但是我想要找人給宋當家一張信函,也不是難事的,宋公子是聰明人?!?br/>
宋子韜被威脅了。
他在金陵城的時候,六院的的確確排在末端,宋家當家一脈想要威脅他們那是常事,可是,來到了這破紅原縣既然還是被人威脅,心中怒氣油然而生。
“啪——”砸碎了手中的茶杯,追出去找人,卻發(fā)現(xiàn)早已經沒了人的身影。
“好得很,好得很??!”
被一個嫁為人婦的女子威脅,宋子韜還真是覺得窩囊,家中有只母老虎,出來又遇到一只,哈哈哈哈,真是讓他毀了她。
差不多快到宋離下學,阿寶被放了回來。
進門的阿寶一臉的憤憤然,“小姐,他們既然把我關在柴房??!”
蘇溫冉嗯了一聲,問道,“給你飯吃了么?”
“給了,就是味道不好?!?br/>
“打你了么?”
“沒有?!?br/>
蘇溫冉點著頭,“那就沒有虐待你?!闭f完蘇姑娘抬著頭看著她,這宋子韜是對自己生了不該有的心,這阿寶只是一個引子,倒是阿寶受了些委屈的。
“晚上開小廚房給你做好吃的,這事兒暫且不和宋離提及,明白么?”
阿寶歪著頭,“為啥?”
剛問完,就被一個爆栗,“你是我的丫頭還是誰的丫頭,怎么的,現(xiàn)在還問為什么了?”
阿寶可憐巴巴看著小姐,“知道了小姐?!?br/>
這事兒,在宋子韜那里并沒有結束,這蘇溫冉的性子著實不討他喜歡,可是那身段那長相,真的入了他的眼的,晚上睡覺做夢都是蘇溫冉。
夢中,蘇溫冉柔順躺在他的懷里,媚眼如絲,嬌俏說著話,稍微一逗弄,臉跟著身子都泛著粉紅色,那樣子真的是讓他把全世界給她都是愿意的。
什么是尤物,她就是尤物。
盈盈一握的腰姿,那深入骨髓的低吟,宋子韜簡直深入火坑,剛準備想好好享受享受,結果就從夢中醒來,看著懷里面熟睡的女人,這女人也算是紅原縣花樓里頭頭牌了,可是和夢中的人一比較,宋子韜頓時就失了興致。
“起來?!?br/>
女子模模糊糊開了眼,身子骨有些疼,嬌俏說著,“爺,怎么了?”
“伺候我更衣?!?br/>
女子一愣,看了看天色,“這天還不到四更天,爺這么早就要走了么?”
“廢話這么多,起來?!彼巫禹w一點兒耐性都沒,直接把女子給拎了起來。
梳洗干凈,穿好衣著,大步離去。
“什么玩意兒嘛?!迸涌粗巫禹w的背影不滿的哼哼,打著哈欠,繼續(xù)在棉被中熟睡。
之后的兩日,宋子韜日日夜夜都夢著蘇溫冉,簡直就是夢魘了,那身上的無名之火,根本揮之不去,一臉的狂躁,兩位弟弟看著也是一臉懵逼,細細詢問,才知道了緣由。
“哥哥,這個事情說好辦也好辦,說不好辦也不好辦?!?br/>
“什么意思?”
宋子玉嘿嘿一笑,壓低了聲線,“你想啊,這三少夫人再怎么說也是這紅原縣縣令的兒媳,若是知道被你玷污了,也不好,不過呢,哥哥,你知道,這女人都是喜歡首飾的,送點禮物,讓她開心開心,然后自然而然不就是……嗯,哈哈哈哈哈?!?br/>
三個兄弟跟著笑起來,特別的猥瑣。
宋子韜覺得,沒錯,這女人嘛都喜歡首飾,買點首飾啊,胭脂啊,布料啊,不知道能高興幾天。
想想宋離住的那個院子,簡直是凄慘,最遠的院落,沒啥建筑修葺,若不是因為住著宋離這個嫡子,說不定連個丫頭都沒有,哎,和宋驍?shù)姆蛉吮绕饋?,還真是寒酸。
臨著馬上就要離開紅原縣,宋子韜買了各色各樣的禮物,算作是答謝之禮,宋縣令那高興的眉眼都擠在了一起,根本沒有想過這宋家的三個公子會給自己送禮物,真的是受寵若驚。
送禮物的時候,宋子韜也是頗為有些心機的,每位夫人小姐都收到了禮物,鄭氏是一條碧璽佛珠,上頭點翠菩提;宋婷收到的是一只絞絲鑲硨磲鐲子,鐲子精致,宋婷頗為喜愛的,當然蘇溫冉也受到了一只類似的手鏈,鏈子是珍珠與白玉珠相串而成。
蘇姑娘看了看,面上并沒有任何的神采,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
倒是鄭氏摸著這只碧璽佛珠愛不釋手,夸贊和感謝的話沒有停過。
宋縣令心情頗好,想到這公子和管家即將離開回金陵城,這個關系還是要打點好的,若是今年年末驍兒真的高中舉人,那就要去金陵城的,到時候也算是有人相互照應。
“那我們在各位公子臨行前一夜,辦一場踐行宴,希望各位公子能夠順順利利回到金陵城,大家說到底都是同根同族,以后還要各位公子們的多多照顧?!?br/>
“好說好說?!?br/>
這家宴就算是定了下來。
蘇溫冉拿著這串手鏈,在燈光下照了照,這珠子成色著實是不差,可是一照,里頭的雜質諸多,一看就是一串低級貨,“原來,金陵城的欣賞水平就是這樣?”
宋離在一旁看了看,并無多言。
瞧著蘇溫冉把頭上的簪子取下來,罩著燈光,里頭棉絮猶如白白的云霧,清晰,均勻,水頭十足。
蘇溫冉咯咯咯一笑,“還是夫君送的東西好?!绷晳T性靠在宋離的肩膀上,一只水體的貓。
宋離面色淺笑,伸手把她摟進自己的懷里,另一只手看著手中的書卷。
很快,宋子韜一行人即將離去,家宴也是如約而來。
既然是家宴自然是把宋子韜一行人看作是自己人。
在宋府的院子里頭,擺了好幾桌,回廊上都掛著紅燈籠,里頭點著蠟燭,一排排的看上去十分好看。
這次家宴男女不同席,分開在兩個院落里頭啊的,請來的戲班子,弄得也是熱熱鬧鬧,兩個院子兩臺戲。
蘇溫冉百無聊奈的看著咿咿呀呀,怎么又是咿咿呀呀啊,她不喜歡看戲好么,很不喜歡呢,瞧著這些唱戲的橋段,真的是已經爛大街了,可不可以有些創(chuàng)意有些更新啊。
就在蘇溫冉有些倦怠的時候,一個丫頭走了過來,湊到蘇溫冉的耳旁,“三少夫人,三少爺喝醉了,讓您去了?!?br/>
醉了?
宋離會喝醉?
宋離會在這種情況下喝醉?
蘇溫冉看了看這丫頭,不是自己院里頭的人,她低垂著眉,不敢抬頭與蘇溫冉直視,蘇姑娘冷哼一聲,怎么的還有幺蛾子今兒?
起身,“帶路?!?br/>
這丫頭哎了一聲,帶著蘇溫冉走出了院落,沿著回廊往前走,“不是說三少爺醉了么,似乎不是這條路呢?!?br/>
丫頭低眉,淺淺說著,“三少爺就在前頭呢?!?br/>
走到了回廊的深處,便是花園,這花園也是宋府比較幽深之處,“三少爺就在這里,夫人稍微等等就是了?!?br/>
這丫頭說完就想跑,蘇溫冉看了看她背影,輕聲開口說道,“跟著?!?br/>
一直都尾隨著的阿飛,在黑暗中身形閃動,沒有任何的動靜下消失。
“三少夫人?!睆幕▓@中走出來一個人,這人便是宋子韜,他身上沾染著酒氣一步步朝著蘇溫冉走來,“三少夫人也在這院子里面,真的是緣分天注定啊。”
蘇溫冉淺笑,仰著頭看著他。
宋子韜嘿嘿一笑,走到蘇溫冉的跟前,“能夠在這里遇見美麗的三少夫人,真的是緣分?!?br/>
“緣分么?”
“是,當然是緣分的?!彼巫禹w從袖口里面拿出一只錦盒,錦盒打開是一只翠鳥簪,做工相當精致,翠鳥的周身都是羽毛貼片而成,眼睛是鑲嵌的黑寶石,可以說是一件不菲的首飾。
“怎么樣,喜歡么?”宋子韜拿著翠鳥簪在蘇溫冉的面前稍微晃悠,“三少夫人若是喜歡,本公子倒是愿意送給夫人的,美人才配擁有這么美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