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中,白色劍光似乎分化成百道寶劍,指天而鳴,劍光貫穿霄漢,不僅生生逼退那道氣勢如淵的白虎虛影,甚至蒼穹之上的云霧也被被撕裂開來。
白虎虛影不甘心地嚎叫幾聲,在虛空中漸漸消失。
清銘長身而立,神情平靜,持劍看向白虎虛影消失所在。
另一邊,攙著昏迷青瑤的青衣有些愣神,她定定地看著清銘,身上那道印記竟隱隱有模糊之象,仿佛對方在一瞬間又突破了極限,變作一道古老滄桑的古劍。
青衣不語,連池卻不能不出聲,他隱約從面前清銘身上察覺到一股熟悉之感,但為了青瑤傷勢一時間也顧不得是否會打破未來走向。
連池便道:“事關(guān)重大,我等還是入內(nèi)詳談吧?”
清銘點頭,清瀾和靖軒對視一眼,雙雙退開位子讓三人入內(nèi)。
無論是連池還是清銘幾人,都很默契地沒有詢問雙方的名字,不對的時空,不對的人,還是不要深究為好。
青瑤的情況越發(fā)不好,便是在昏迷中也是入的氣多,出的氣少,以清瀾等人修士靈敏的聽覺險些也聽不到青瑤微弱的呼吸聲。青衣幾乎是強(qiáng)撐著身子才沒有倒下,陪在青瑤身邊。連池則與清銘討論著青瑤的傷勢,時不時向青衣投向擔(dān)憂的眼神。
清瀾心憂青瑤,雖然知道青瑤未來必然會轉(zhuǎn)世為扶瑤,但親眼見到好友前世這般痛苦還是很不忍,靜靜地站在連池兩人身邊,聽他們探討。
只有蕭靖軒,他茫然地看著玉容沉靜的青瑤,一時有些迷糊。在他一直以來的印象中,扶瑤姐是人,是與他一樣的人族。初初回到四百年前,他也是有過狂喜的,這正是扶瑤出生的年歲,但霽景一番警告關(guān)于崩壞未來的警告又令他有些躊躇……
如今,見到與扶瑤長相八分相似的,巫族青瑤時,蕭靖軒覺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這邊,連池?zé)o計可施,“不如我去求虛和老師幫助……”他話說道一半,自己止住了。以連池身邊天仙祖師嫡傳弟子的眼界,怎么看不出青瑤已經(jīng)油盡燈枯,或許只有純陽真仙乃至大羅金仙,才能就會青瑤的一絲真靈。
看著青衣木然的神情,連池嘆了口氣。巫族大能不少,但青衣寧愿千里迢迢來五靈學(xué)宮找他求助,也不愿讓巫族長輩出手,其中深意,實在是……
角落里的清瀾捂住了嘴,不可置信,青瑤怎么會死呢,她未來還有四百年的人生!莫不是……莫不是她的到來攪亂了因果……!
清瀾忽然想起當(dāng)初扶瑤身死之時,青衣告知于她的真相,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渡魂……!”
在場眾人渾身一震,其中尤以青衣的神情最為激動,“……巫族秘法中的確有這樣的續(xù)命辦法?!蹦┝?,她又搖搖頭,頗為顧忌的樣子。
清銘凝向白虎虛影消失的地方,“我來護(hù)法?!?br/>
“你……”青衣臉上露出震動之色,神情復(fù)雜地看著清銘,她想說你真的確定了嗎。白虎虛影乃是巫妖兩族大戰(zhàn)之時妖族大能以身為祭立下的血咒,但凡有巫族族人臨危身死,就會有妖族虛影出現(xiàn)將其肉身吞噬。反之,妖族身死時也是一樣。
這樣的血咒,一向是最難破解的。清銘既然言明要護(hù)法,就說明了他承擔(dān)下被血咒反噬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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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黃曾天。
這里是開天辟地之初三十六重天之一,也是第一界第一重天,更是執(zhí)掌虛空萬界六道輪回所在。但凡仙神妖魔,壽元衰劫,魂魄都逃脫不了在太皇黃曾天走一遭的境況。
幽冥地府深處一處宮殿,濃濃的白霧籠罩其上。正殿內(nèi),盤龍黑椅子上,端坐著一位身穿皇袍,頭戴平天冠,道道珠串成簾幕垂下將其面目遮住的高大男子。
正是十殿閻王之首,掌管人間生死,幽冥吉兇的秦廣王。
他伸手招來生死簿,只見毫光綻放,書頁翻動,一股神秘古樸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生死簿快速翻動著,直到在某一頁倏然停下,一行銘文浮現(xiàn)在其上:
“燭青瑤,啟元星巫族大巫,壽元終結(jié)之日……”
在莫名力量的牽引之下,生死簿上青瑤的壽元終結(jié)之日竟變得模糊起來。
秦廣王冷哼一聲,帶動平天冠珠簾清響,淡淡道:“逆天因果豈是爾等所能承受。”他正打算派遣部下將青瑤魂魄擒拿帶回,也免得青衣等人承受逆天因果,忽然,他“咦”了一聲,再次翻動生死簿。
“蕭靖軒,人族,白帝少昊分魂轉(zhuǎn)世,壽元二十五,承受逆天因果與妖族血咒而死?!?br/>
他皺了皺眉,蕭靖軒作為白帝少昊的分魂轉(zhuǎn)世,天道眷顧之下定是未來的大能,此番卻為燭青瑤承受偷天改名的逆天因果,使得極好的命格變成英年早逝,不知白帝陛下他日回收這縷分魂,查看記憶時會做何感想。
秦廣王揮手將生死簿投入黑暗之中,既有白帝分魂替燭青瑤承擔(dān)因果,此事就此作罷。
嘆息過后,正殿內(nèi)長明燈倏然黯淡,陣陣寒氣、陰風(fēng)肆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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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瑤盤腿坐在死嬰面前,怔然看著蕭靖軒在她面前倒下。
一邊,清銘還在與白虎虛影搏斗,連池與清瀾已經(jīng)負(fù)傷,青衣一時管不了那么多,連連催促道:“青瑤,快!快轉(zhuǎn)移魂魄!”
青瑤咬牙閉上眼,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瞬,只聽見那為她失去性命的少年的最后一句話。
——“記、得……我是蕭……蕭靖、軒!”
蕭靖軒么……?我會記得你的。
一道白光撲入嬰孩體內(nèi),她漸漸有了呼吸,對面青瑤的肉身卻慢慢倒下。
“青瑤”已死,血咒解除,白虎虛影頓時化作碎片消失。
“靖軒……”同伴的死去,扶瑤的出生,一時令清瀾似悲似喜。
清銘則淡淡看了眼哇哇大哭的女嬰,還有青瑤死灰的肉身,轉(zhuǎn)身離開。
“誒,你不看看青瑤嗎?”青衣叫住他,抱著青瑤,一臉復(fù)雜。
清銘搖頭,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印記就漸漸消失,直到徹底歸于虛無。
四百年前的扶瑤,屬于四百年前的季清銘。
四百年后的季清銘,心中只有大道。
如今,因果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