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將你見過的殘本畫下來,在你主子出現(xiàn)之前,說不得我還能指導(dǎo)你一番?!?br/>
老道:“……”
百年前他就知曉溫今歌是個什么性子的人,這人有傲骨,也出奇的懶散,若是不敢興趣的人和事,她懶得動一根手指,說不準還會嫌礙事的給毀了,但若是心之所好……
譬如現(xiàn)在,她是不會動手腳的。
“仙師……”
“不要叫我仙師,叫我廠公,你叫我仙師我總覺得我已經(jīng)死了。”她意識到什么,捂住自己的嘴,“對,我就是死了,你愛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您認識六指琴魔吧!”老道一邊將殘卷圖繪下一邊問,溫今歌有意指點他,他總得給點什么吧,“實不相瞞,這次我是受人所托來找他的?!?br/>
“哦,你們什么關(guān)系?。 ?br/>
還差一點,她就要口出狂言的說那人是自己了。
“魔族圣女北魔鈴,廠公許是不知,上次在玄云宗吃了大虧?!?br/>
“有么?有這個人么?”她看向自己的兩位弟子,陸唯那時候還沒被塞到喬瑜身體里,喬瑜也早就跑得沒影了。
誰能替她證明六指琴魔就是萬丈峰主溫今歌呢?
老道沒理她,“早年,我欠人一份恩情,一份恩情,一件事。”
“嗯,然后呢?”
“一件,是帶著六指琴魔去見圣女,另一件,是帶著您的弟子去尋魔君分身的蹤影。兩件,完成一件就好?!?br/>
“嗯?!睖亟窀枋莻€合格的聽眾,點點頭,等著發(fā)言人的后文。
“然后……”老道臉上帶著幾分譏誚,是對他自己的,“然后您這位弟子,體內(nèi)已經(jīng)有了一位魔?!?br/>
陸唯瞪了他一眼,繼續(xù)待在溫今歌身側(cè)保持警惕。
“看樣子,您是知道的?!?br/>
“對,我塞的。”溫今歌拍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原本還有一個的,是塞給我自己的,但它害怕了,我就把它滅了。”
陸唯又瞪了她一眼。
“不要瞪眼,你是高冷的,端著架子的,給人一種若有似無的疏離感,這樣的人設(shè)才能吸引人?!?br/>
陸唯白了她一眼:這女人又在說什么胡話!
“你再做不合人設(shè)的事,我就把你塞進快死的老頭身體里?!?br/>
“那個小的,又回來了?!彼]上了眼睛,想借此打擊一下溫今歌。
卻不想人家根本不在意,“我知道,我們簽訂了友好條約,非大事不得出面。下一次除非我死,它不會出來收拾亂攤子的。”
陸唯無語,又想到上次她借雷時的場景,在心里默默為“不存在”上了一炷香。
“那現(xiàn)在?”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br/>
陸唯睜開眼睛,畫圖紙的老道不動了,唯有梁思一點也不意外的上前,將畫好的紙收進了儲物袋,“老頭,我?guī)熥疬@人很好,但在做人方面缺點什么,所以……”
他對著老道鞠躬,“我替師尊給您說聲謝謝了?!?br/>
陸唯戳了戳溫今歌,“這干嘛?”
“他是魔??!我需要魔啊!”溫今歌見他還在發(fā)愣,砸了咂嘴,“反派死前的話總是最多的,話都說完了,不該上路了么?萬年前,你是怎么成為戰(zhàn)神的?你的腦子呢?”
“睡,睡得太久了?”陸唯抓著腦袋。
看著飛撲過來的魔琴劍,老道懵了,“仙師是……”
“不是找六指琴魔么?”她指了指陸唯狀態(tài)的喬瑜,牽著他的手,握著一把泛著紫色魔氣的劍,“我這弟子就是啊!你看!這不是魔琴劍么?他萬年前就是大魔?。 ?br/>
“溫今歌!”陸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狗,跳起來想要咬她一口,但魔琴聽的是溫今歌的話,帶著他刺向了老道。
這老道甚至來不及反應(yīng),便殞命在了魔琴下。
死去的,不只是這副軀殼,還有逃逸的魂體,也一并攪碎了。
“溫今歌!”陸唯抓著她的領(lǐng)子,他覺得自己被耍了,又被當槍使了,“你剛才做什么!”
“害怕呢?”她目光陰冷,眼神像是一只毒蝎子,和先前幻境中的溫今歌竟然有幾分相似之處,陸唯默默松手,后退了一步。
他又將目光轉(zhuǎn)向梁思,這小子的目光一直在他師尊身上,像是堅定他師尊這輩子都不會做錯事。
“這個人沒救了。”溫今歌提著他身上的衣袍,翻出了些值錢玩意,才剛找出來,便讓梁思收好了,“你沒聽他說么,兩個任務(wù)。”
“那又怎樣?”
“不怎樣,他的心愿,我滿足了?!?br/>
“嗯?”
“大師尊……實不相瞞,您剛出現(xiàn)在喬瑜身上的時候,我很害怕您?!?br/>
陸唯:……
梁思有些無措,也在憐憫,“不過現(xiàn)在不會了,因為,我明白師尊為何這么放心您了。”
“為什么?”
“因為您,很傻很天真,不像是會成魔的人。”
“……”陸唯:他好像受到了侮辱。
“大師尊應(yīng)該也受到了影響吧!”梁思問他,“大師尊可曾看見什么?”
“什么也沒看見?!标懳☉械美硭?br/>
溫今歌是個大壞蛋,那梁思就是小壞蛋,這兩人都不是好鳥。
“大師尊,師尊確實是在給他一個解脫法。他是妖修也入了魔不假,但,那位真正恩人應(yīng)當是師尊?!?br/>
“何解?”
“他被魔修傷過,又被師尊贈了一句畜生,倘若您是他,您會明知完不成還想完成么,哪怕用了自己的生命?”
“那不是傻?除非我本來就快死了,做個人情送出去得了?!?br/>
陸唯順嘴一說,忽而愣住了,“我……”
他最近是不是被溫今歌影響太多,揣摩個人,也滿是惡意。
“那您會給仇人好不容易得到的殘卷孤本么?”
“不會……”
溫今歌見他這悵然若失的模樣,越發(fā)想笑:“不會就不會啊,焉噠噠的像要哭了,也不曉得劍神大人萬年前怎么殺的敵,還滅族,我看你是被催眠了——”
笑聲戛然而止,她的臉又恢復(fù)了漠然,仿佛這才是她自然的原色。
“嗯?”陸唯沒明白什么是催眠,但溫今歌的神情卻讓他知道,很可能真是這么回事。
“算了?!彼樟艘?,指著連灰塵都不剩的老道,“尊敬的劍神大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陸唯搖頭,忽而道,“我想到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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