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剛抬起的一只腳又重新落了下來,轉(zhuǎn)身上下打量著楚風,“你這話什么意思?”
楚風面無表情的道:“如果我看得沒錯,你這個嬸子應該是死于橫禍,還沒超過一天,而且尸體一直沒有進家,被安置在了別的地方。”
年輕人一愣,怔怔的看著楚風,“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陳善元聞言面露好奇的湊了上來,“怎么回事?”
楚風瞇起眼睛看了年輕人一眼,“他的那個嬸子還不想走?!?br/>
陳善元怔了一下,轉(zhuǎn)頭看了看年輕人,又將目光看向楚風,“我沒看出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呀?”
楚風沒有理他,而是冷冷的看著年輕人道:“趁早讓你家里人多準備一口棺材,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年輕人嘴上雖硬,臉上已明顯帶了怯色,“喂,你,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什,什么多準備一口棺材?”
楚風冷冷道:“你是不是做過什么對不起她或者是和她有關(guān)的事情?”
年輕人臉色一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br/>
說罷,轉(zhuǎn)身提起紙人便想走,卻被楚風一步攔在了身前,冷眼逼視著他道:“你如果不老實交代,出了這個門就誰也救不了你了!”
年輕人的臉色變了又變,眼中閃爍不定,“我,我沒什么好說的,你給我讓開!”
陳善元連忙走上前來,看著二人道:“阿風,這到底怎么回事啊?”
楚風皺了皺眉,忽然看向年輕人身后,“他不肯說實話,我也沒有辦法,但如果你敢傷他性命,我定不饒你!”
年輕人大驚,慌忙向身后看了一眼,“你,你在和誰說話?”
楚風這時臉色猛地一變,“不可,這事沒有商量的余地,膽敢亂來休怪道法無情!”
忽然,一陣陰風驟起,年輕人身后的兩扇木門“嘭!”的一聲突然關(guān)住,屋內(nèi)的光線一下子暗了起來,緊接著就看到一張血肉模糊的臉龐出現(xiàn)在年輕人的肩后。
年輕人感覺到身后異常,連忙回頭,大叫一聲,直接坐到了地上,雙目充滿驚恐的看著那張血臉,“嬸,嬸子,是,是你嗎?”
對方并未作答,模糊的身影一下飄到了漆黑的屋頂,露出一張血臉充滿怨毒的望著地上的年輕人。
陳善元臉色大變,連忙閉起雙眼,雙手合十,顫抖著道:“這位大姐,這是你們的家事,可和我們可沒關(guān)系啊……”
楚風抬頭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將目光看向年輕人,“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
年輕人用雙臂支撐著自己的上半身,腰部以下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知覺,楚風的話像是一陣鋼針,猛地刺進他的胸膛,身體一顫,連忙扭動著身子向張血臉跪了下去,“嬸子,我,我真不知道那6000塊錢是來娣的學費,我當時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了,不,不然他們就要打斷我的腿,我要是知道招娣會因為上不了學自殺,我當時就是被他們打死,也絕不會偷那錢……”
年輕人說到這里已是泣不成聲,不停地給那血臉磕頭,額頭上滲出的血跡慢慢流過了他的眼睛和鼻梁,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十分猙獰,
楚風這時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抬頭看向屋角的那張血臉,“他既已認錯,你也該走了,徒留陽間只會加深你的罪孽?!?br/>
聞言,那張血臉仍是直勾勾的看著年輕人,但眼中的怨毒已明顯減少了許多。
年輕人見狀,忙又磕頭道:“嬸子,你放心去吧,以后我三叔和來娣就交給我照顧,將來不管來娣考到哪兒,我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供著她,我已經(jīng)想好了,回去后我就把這輛單排賣了,然后明天就帶我三叔去醫(yī)院做手術(shù)?!?br/>
聽到這里,對方的怨氣才開始逐漸消散,轉(zhuǎn)而變成了牽掛。
“起來吧。”楚風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上前一步說道:“話已說清,勿在徒留,速去陰司報到!”
對方聞言,盡管眼中充滿了不舍,但最終還是向楚風點了點頭,猙獰的血臉逐漸消失在黑暗的屋角。
陳善元連忙打開了屋門,眼前一下子變得明亮起來。
年輕人也隨之反應過來,當下連忙向楚風致謝,楚風一把托住了他的胳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望你以后踏實做人,趕快走吧。”
年輕人連連點頭稱是,對著楚風和陳善元各自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提起那兩個紙人連忙回到了自己車上。
望著遠去的車輛,陳善元面露感慨,“唉,人生在世,貪嗔癡恨愛惡欲,哪一樣少過呦……”
楚風看了看他沒有開口,轉(zhuǎn)身回到了店內(nèi),忽然覺得少了個什么東西,看到王沐春之前坐過的那張靠椅,眉頭一皺,心中咯噔就是一下,連忙回頭向陳善元問道:“那個紙人怎么不見了?”
陳善元一愣,順著楚風的目光看去,臉色登時也是大變,“不好,那小子拿錯了!”說完連忙轉(zhuǎn)身便追了出去。
但此時那輛單排貨車早已駛出了七一街,陳善元臉色一緊,頓時愣住,“這可怎么辦?”
楚風緊跟著也走了出來,“趕快去找那個小乞丐,晚了怕又是一條人命!“
陳善元連忙點頭,轉(zhuǎn)身鎖起店門,二人便直奔不遠處的東山殯儀館而去。
然而,當他們趕到殯儀館門前的時候,那小乞丐卻早已不見了蹤影,看大門的老頭告訴他們說小乞丐剛剛被一輛微型貨車給接走了。
二人臉色頓時就是一變,當下來不及多想連忙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陳善元則同時給先前打來的那個號碼回撥了過去,電話嘟了半天才被接通,問清楚對方的地址出租車在殯儀館門前掉轉(zhuǎn)車頭快速朝相反的方向追去。
二十分鐘后,出租車駛上了一條兩旁盡是樹林的鄉(xiāng)間土路,路面坑坑洼洼,到處都是積水,又向前開了幾百米,出租司機說什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了,楚風二人只好下車。
沿著土路走了不到五百米,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轉(zhuǎn)彎,當二人走過來之后,一眼便看到了那輛側(cè)翻在路邊溝渠中的單排貨車,而原本被固定在車斗中的兩個紙人果然少了一個!
楚風心中一沉,連忙加速跑上前去,看到空空如也的駕駛室,一種不祥之感頓時涌了上來。
陳善元緊隨其后也趕了上來,向駕駛室一看,臉色亦是一變,“人呢?”
楚風隨即向四下里一看,目光突然一停,看向樹林深處,“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