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幾日,傅修言終于等到了毒發(fā)這一日。
他難掩心中激動,天還未亮便起身沐浴焚香,虔誠地向神明禱告,祈求旗開得勝,一舉拿下皇城,將這大鄴收入囊中。
當(dāng)他與虎賁將軍率領(lǐng)大批人馬攻入皇城時(shí),兩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涌起一絲擔(dān)憂。
互相對視一眼。
其實(shí)早在進(jìn)攻之前,他們就已派探子打探了消息,雖知一切盡在掌控之中,但進(jìn)展如此順利,還是不免令人心生疑慮。
傅修言不禁看向身旁馬背上的男人,問道:“舅舅,我們是否要繼續(xù)行事?”
見他要臨陣退縮,虎賁將軍眉頭微皺,沉吟片刻后答道:
“此時(shí)不行,更待何時(shí)!”
傅修言終究是心虛沒底氣跟著走了進(jìn)去,可見一路上未遇任何抵抗勢力,也未遭任何阻擊,心中不禁暗想:莫非這皇帝早已身亡?
可他明明就算好了時(shí)辰……
“報(bào)!”
一聲通報(bào)突兀響起,傅修言與將軍皆是一滯。
“啟稟將軍,宮里已拿下......”
那侍衛(wèi)話未落音,便見一群宮女太監(jiān)被押送出來,身影狼狽。
虎賁將軍見狀,仰頭大笑。
“哈哈哈!大鄴終于是我們的了!這狗皇帝死得好,死得好??!”
順利就順利吧,也許是上天保佑!
傅修言也終于跟著笑了,本以為他自己會欣喜若狂,可真見到皇宮內(nèi)的血腥慘狀,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畢竟這里是他自幼生長之地,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但轉(zhuǎn)念想到即將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心中又涌起無限豪情壯志。
待他做了皇帝,再好好補(bǔ)償這些奴才便是。
虎賁將軍對傅修言說道:“外甥,你先去狗皇帝宮里看看,確定他是否已死。舅舅打掃下戰(zhàn)場,隨后就來?!?br/>
“好?!?br/>
傅修言心中雖然也覺得痛快無比,但卻又隱約感到一絲不安。
他還是覺得今日的局面太過順利......
虎賁將軍的臉上帶著一抹興奮和狂喜,“走,跟著本將軍的戰(zhàn)馬去踏平這皇城!”
待他走后,傅修言也領(lǐng)著一隊(duì)人馬朝著皇帝的寢殿走去。
傅修言邁入宮門,心中詫異不已。
皇帝的寢宮之內(nèi),竟然只有一名太監(jiān)孤零零地跪在一旁,其余人蹤影全無。
他凝視著靜靜躺在床上的老皇帝,心中莫名涌起一絲憐憫。
然而,這絲憐憫轉(zhuǎn)瞬即逝,被眼底的陰狠所取代。在他心中,皇帝不過是顆可有可無的棋子,無用時(shí)便可棄之如敝履。
“父皇,兒臣知道您往昔也曾對我好過,可您為何不能始終如一呢?”傅修言的聲音因情緒激動而有些顫抖。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淚流滿面,“您竟然還狠心逼死我的母后,讓我們母子生生分離,您這是要將兒臣逼入絕境啊!”
無數(shù)個(gè)夜晚,傅修言都會在夢中與他母后重逢,聆聽著她的臨終遺言:“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登上皇帝寶座……”
“您知道嗎?父皇,您知道嗎都是你逼的我!”
他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無盡的哀傷與憤恨。
老皇帝緊閉雙眼,對傅修言的真情流露毫無反應(yīng)。
傅修言的怒火如火山噴發(fā),他飛起一腳,將周圍的花瓶踹得粉碎,怒喝道:“你這老東西,怎么死得這么快!
你倒是睜開眼看看啊,這天下即將落入我手!
我此時(shí)真想把你的眼睛掰開,讓你好好看看我如今的威風(fēng)!”
老皇帝依舊紋絲未動。
若是換作平常,傅修言斷然不敢如此對皇帝說話,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行徑!
然而今日,他連性命都差點(diǎn)丟了,哪還顧得上什么大逆不道?
他將多年來積壓在心頭的話,盡數(shù)傾吐而出。
老皇帝的睫毛突然微微顫動了兩下,然后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如寒星般冰冷,死死地盯著傅修言,仿佛要將他看穿,
“寵溺嬌慣,猶如殺子。朕懊悔萬分,未能及早將你引回正途,以致你今日犯下這等大逆不道之罪,欲弒父奪權(quán)!”
傅修言被老皇帝這突如其來的“復(fù)活”嚇得屁滾尿流,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瞪大雙眼,驚恐地指著老皇帝,聲音結(jié)巴:“你、你、你是人是鬼?”
老皇帝冷笑一聲,“怎么,你怕了?”
傅修言眼波流轉(zhuǎn)這才恍然大悟,自己怕是落入了他人布下的陷阱,頓時(shí)嚇得面如土色。
他慌忙跪地求饒:“父皇,兒臣知罪了!求您原諒兒臣吧!兒臣真的知道錯(cuò)了,求您網(wǎng)開一面,饒兒臣一命吧!”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爬到老皇帝的床沿,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
老皇帝的嘴角泛起一抹冷酷的笑容,“剛才還如此囂張跋扈,現(xiàn)在怎么就成了這副窩囊模樣?”
隨后,老皇帝慢慢坐起身來,“朕早已洞悉你的謀逆之心,本想再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jī)會,誰知你竟如此不知死活,膽敢勾結(jié)外敵,逼宮篡位,簡直罪大惡極!”
傅修言嚇得渾身篩糠般顫抖,“兒、兒臣不是故意的……”
老皇帝輕咳兩聲,聲音蒼老而沙啞,充滿了威嚴(yán),“不是故意的?若是朕今日真的死了,你還會跪在這里乞求朕的原諒嗎?”
傅修言驚恐萬狀,叩頭如搗蒜,“父皇,兒臣……兒臣是受人蠱惑,一時(shí)糊涂,兒臣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老皇帝怒哼一聲,“受人蠱惑?你以為朕會相信你的鬼話連篇?”
傅修言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語無倫次。
此時(shí)此刻,他只求能保住性命,哪還顧得上什么尊嚴(yán)和骨氣。
傅修言身體顫抖如篩糠,他叩頭的速度更快了,額頭都磕出了血,“兒臣所言句句屬實(shí)啊,求父皇明察!兒臣真的是被奸人蒙蔽了啊!”
老皇帝眼神犀利如刀,他緊盯著傅修言,“蒙蔽?朕看你是利欲熏心,被權(quán)力沖昏了頭腦!”
傅修言涕淚橫流,“兒臣已知錯(cuò)了,求父皇給兒臣一個(gè)改過自新的機(jī)會。兒臣愿傾盡所有,來彌補(bǔ)自己的過錯(c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