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處于懵的時候身旁的月鷹罵了一句,身形就沖了過去,一瞬間干將劍便出現(xiàn)在他手上。
老道毫無驚慌之色,掏出一張黑色符咒,向著月鷹的額頭用法便貼了過去。
這跟散盡白遠仙氣的符咒是一樣的!
“小心!”我緊張的大喊了一聲,想沖過去想把黑色符咒截下來!
可為時已晚,我剛沖到月鷹身邊,黑色符咒就貼在了月鷹額頭上。黑色符咒像一塊燒熱了的烙鐵,灼燒著月鷹前額,發(fā)出嘶嘶的聲音,眨眼的的功夫,黑色符咒陷入了月鷹的皮肉里。一層墨色的氣從符咒中散出來,包裹住月鷹的身體。
“月鷹……”我嚇壞了,覺得月鷹也會像白遠一樣,散盡修為而死的。我跑到月鷹面前,試圖用手將黑色符咒撕下來!
可我剛抬起手,月鷹的身軀猛地一震,一張嘴露出尖利的牙齒,向著我咬了下來!我這才發(fā)現(xiàn),月鷹整個人都變了,牙齒變得特別鋒利像野獸一樣。
我就在月鷹身前,根本就躲不開,加之這是月鷹突然攻擊我,我整個人都傻了!我做夢都不會想到月鷹我的好兄弟會有沖向我的一天!
面前突然多出一道黑影,猩紅的血瞬間噴濺我一臉。
是小叔,林先一把推開我,肩頭被月鷹死死的咬住,猩紅的血滲透出來,染濕了大片的衣服。
他緊蹙著眉頭,一雙眼睛閃著冷冷的寒光,不慌不忙的說道,“林小子,該醒了!”
我不明月鷹小叔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是要我清醒過來,認清楚月鷹的本來面目么!可怎么看月鷹都是被人控制了啊。
月鷹咽喉發(fā)出嗚嗚低吼的聲音。像是一頭憤怒的野獸,咬在小叔肩頭的牙齒深深的刺入小叔的皮肉里。小叔疼得渾身微微顫著,額間青筋都冒了起來。
他眉頭緊蹙著,沖我猛地揮了幾下手“這是幻境,什么都不要信!”
幻境?我有些迷茫了?
我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打了個激靈。如果是幻覺。我這般疼也該醒過來了!
我信小叔在這個時候是不會騙我。我閉上了眼睛,心底不斷的默念我是在幻覺里!
等了一會我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依舊是在道觀里。月鷹咬著小叔的肩頭。葉鸞還飄在空中,其他人卻都不見了。
“我該怎么醒過來?”我著急的看著小叔問道。
空中響起一陣銅鈴般的笑聲,聲音由遠及近。我抬頭看上去,一個手打著古代油紙傘的女人,從天空一步一步的走下來,這個女人穿著有些像少數(shù)民族,身上掛著各種銀器,烏黑的頭發(fā)挽出一個發(fā)髻用銀簪子固定著。小臉大眼睛,皮膚蒼月鷹如紙。倒是手里的油紙傘,猩紅如血一般,鮮明的對比,更顯得女人大病初愈一樣。
“林少爺還是這么沖動,同一個陷阱,你竟然中了兩次!果然用葉鸞姑娘做陣眼,你就一定會踏進來!林少爺,過了千年,你不會忘了,你是怎么死的了吧!”女人聲音清脆好聽,但聽在我耳朵里卻比地獄傳來的聲音還要恐怖。
我有些沒太聽懂,什么叫千年?還有什么事葉鸞做陣眼?難不成都是假的?
可我連什么時候進入的幻境都不知道,我無法確定身邊是不是有人,估計如果是我主動走入幻境,那只可能是讓外人把我弄醒,想靠我自己醒過來基本不可能,林易中也曾提過這點。女人斜睨著我,滿眼的不屑,“林少爺,這個女人竟值得你兩次赴死,真真是讓我感動!”
兩次赴死?!
如果說看到葉鸞讓我整個人都沖動赴死這次第二次的話,那第一次是……
“哎呦,林少爺原來什么都不知道!也對,那個女人為了讓你喝到一口孟婆湯,連地府都闖了,你……”
“你閉嘴!”身旁的小叔突然低吼道,他試圖擺脫月鷹的撕咬,但他一動,月鷹就咬得更用力些。
“嘶!”
小叔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緊握成拳,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些。
前輩,當年要不是您最后關(guān)頭出手,小女子早就灰飛煙滅了,也是您保住我沒有被他們發(fā)現(xiàn),可是我恨,我這輩子都不能忘記他們對我做的事情,我確實很感激您,但是我勸您稍安勿躁,不然可別怪我不念舊情。
“林少爺,這里是我的幻境,就得遵循我的規(guī)矩,你在這里是沒有力量的。”女人臉色突然一沉,一雙眼睛狠戾的盯著我,眼神冰冷恨不能啐出冰來說道“當年因為你們,我經(jīng)歷挫骨揚灰的痛苦,永世不得超生,這口怨氣我壓制了千年!今天我也要讓你感受一下這其中的痛苦!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煉鬼是何感受?再重復(fù)一次當年的痛如何?親手手刃自己的女人然后自刎,我要讓你再過一千年都忘不了這種滋味!”
隨著女人話落,我感覺我體內(nèi)突然沖進來一股強大的力量控制了我的身體,有一種被東西附身時的感覺,我的意識被擠到一個小角落里,而身體則完全不受我的控制了。
女人丟給我一把匕首,唇角揚著一抹兇殘的笑,看著我命令道,“去把這個惡心的女鬼殺了!”
我機械的撿起匕首,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向一旁一動不動的葉鸞。
我在心里拼命的大叫著不要,試圖控制身體,停止走向葉鸞的腳步。但體內(nèi)的力量太強大了,我越想奪回身體的控制,意識就被排擠到一個更小的角落里。
葉鸞就那么呆呆的看著我一點點的走近她,突然她眼底閃過一抹悲傷,我心中一動,葉鸞現(xiàn)在應(yīng)該奪回自己的意識了,只見葉鸞抬眼看向女人,目光陰鷙,“楚鈺,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死我!你以前殺不了我,以后也不行。”
這個叫楚鈺的女人陰狠道,“我本也沒想這樣殺死你。在這里讓你重傷就夠了,我要一點點的折磨你,我也要讓你嘗一下,被挫骨揚灰的痛苦!”
我已走到了葉鸞身前,手機械的抬起匕首,向著葉鸞的心口刺了進去。
匕首拔出來,猩紅的血飛濺了我一臉。
“不!”我大喊。
葉鸞看到我的眼淚,唇角微勾,“夫君,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么我在醒過來后就認你嗎?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為什么我總纏著你嗎?現(xiàn)在你知道了!”
我的手已經(jīng)又抬了起來,向著葉鸞的心口刺第二刀!
我發(fā)瘋似的大喊著,“不要!不要!”
我情愿這一刀是刺向自己的,而不是葉鸞!我激動的情緒不知道觸動了什么,我的身體一半冰得像在冷庫里,一半熱的像在火上烤!
啊!
我痛苦的大叫一聲,手在刀子要刺葉鸞第三刀的時候,停住了。
我發(fā)現(xiàn)自己恢復(fù)了對身體的控制,想也沒想,揚起手里的匕首瘋狂的刺向那個叫楚鈺的女人,一刀接一刀的,嘴里不停的亂喊。
瘋狂似得砍了一會,楚鈺幾乎毫發(fā)無損,她看到我竟然恢復(fù)了對身體的控制,先是一怔,接著雙唇一抿,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花枝亂顫,連腰都直不起來。
“林少爺,你確定你所見到的是我設(shè)下的幻覺么?你再睜開眼的時候,我設(shè)下的幻覺都消失了,你不覺得奇怪嗎!哈哈……”
我腦袋轟隆一聲,身體猶如被雷擊了一般,匕首丟在地上。我甚至不知該如何形容我此時的心情,只恨死的不是自己,該是最貼切的形容。
對面的人變成了師叔吳明,他的腦袋被我刺出無數(shù)個刀口,其中一刀甚至插進了他的眼睛里。他一只眼閉著,血水不停的從眼眶里流出來,另外一只眼半瞇,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悲傷。
我心疼得呼吸一滯,怎么可能師叔也被她抓過來了?
“他是幻覺!不要信她的話,在這里一切都是假的!”一旁的小叔吃力的道,他已失血過多,整張臉慘白。
我不能等別人來救我們了,再這樣下去,現(xiàn)實里的月鷹和小叔也會重傷的!小叔也好,月鷹也好在這里沒有力量,但我卻有。
我抹了把眼淚,撿起地上的匕首,運起體內(nèi)唯一那么一點道法,向著另一旁的楚鈺沖了過去。
楚鈺側(cè)身躲開我的攻擊。
我一掐法訣,運起林易中駕馭鬼神之術(shù),雙腳踏在空氣上,身體再次騰空,匕首從楚鈺的后心掏了過去!
黏膩的血沾了我一手,我抽手出來。楚鈺噗通一聲從空中摔倒了地上。
她艱難的扭過頭來看我,卻是笑著的,嘴里有血不斷的涌出來,讓她口齒有些不清,“林少爺……這是我的幻境,我想死就可以死,想活就可以活。你出不去的,因為你才是真正的陣眼……”
我是陣眼,那只要我死了……
葉鸞和小叔也意識到我在想什么,同時對著我吼道,“別聽她的!”
看到葉鸞和小叔那副緊張我的樣子,我覺得一切都值了,原來在這個世上,還有一群這樣關(guān)心我的人,這就夠了!
楚鈺噗嗤笑一聲,噴出了一嘴的血,“對,別聽我的。前輩和你的葉鸞再這樣流血下去,現(xiàn)世里他們也熬不住了,這一次……”
“你閉嘴!”我一刀將楚鈺的頭割了下來,恨到了極致,我也為自己做出來的事情感到驚訝,以前看到死人都怕,現(xiàn)在都敢割人的腦袋了!
被我割掉腦袋后,楚鈺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后消失不見。但幻境依舊沒破,楚鈺沒騙我,我才是陣眼!
我抬頭看向葉鸞,死前總該說點什么,“葉鸞,千年前不管我做過什么,也不管你曾經(jīng)對我做過什么,都跟現(xiàn)在的我毫無關(guān)系?,F(xiàn)在的我是愛你的,我只是傷心自己沒辦法再陪你走下去。”
“夫君!”葉鸞突然大喊一聲“我不允許你死!”
第一次聽葉鸞這么激動竟然在這種情況下,之前這個女人從來都是萬事不著急,沒想到現(xiàn)在居然會這樣!
我反拿,對準我脖頸處的大動脈,我只希望不會太疼!
“你敢!”葉鸞又喊一聲。她用力掙扎,但是好像被定身一般無法動彈,一旁的小叔也想從月鷹的嘴里掙脫出來。但月鷹死死的咬著他,我甚至聽到了月鷹牙齒咬在他骨頭上,發(fā)出的咯吱聲,絕對不能在等下去了。
我眼睛一閉,手剛向著自己的脖子刺下去。臉頰突然火辣辣的疼。
“小兔崽子,你給奶奶醒過來!你要敢死,奶奶就跟你結(jié)陰婚了。”老黃皮子的咒罵聲音從天空傳過來。
我心底一喜,想告訴葉鸞她們,我們可以出去了,一轉(zhuǎn)頭卻看到葉鸞,月鷹和小叔都已經(jīng)消失了。緊接著,我臉猛地一疼,倏地,睜開雙眼!
我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小叔就躺在我身側(cè),萍萍幾個人人事不省的倒在地上。
老黃皮子站在我身旁,揚著一只爪子,尖利的爪子并沒有藏在肉墊里。
我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臉,剛碰上就疼得我一咧嘴,低頭一看一手的血。
哥們這是要毀容啊!
老黃皮子向后退了幾步,猩紅色的小眼透出幾分心虛。
我確定自己已經(jīng)醒了,趕忙扭過頭去看小叔和月鷹。他倆已經(jīng)醒了,只是兩人的臉色有些蒼月鷹。
我趕忙翻出身上的瓶子,打開一看,葉鸞和那倆傻鬼都在,我提著的心落回肚子里。
“咳咳!”小叔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嚇得趕緊問道:前輩……”
小叔臉上露出疲憊的神態(tài),手握拳放在嘴前,猛咳了好一陣才平息下來。
“我沒事。”他聲音有些喘。
估計以小叔的脾氣。有事也不能告訴我。我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老黃皮子。
老黃皮子腦袋一昂。“別看我。我煩你!”
臥槽?!
“你毀我容,我還沒說什么。你還煩我!”
“奶奶可救了你。你看奶奶一眼了嗎!就關(guān)心那幾個孤魂野鬼!”
“是不是沒理了!是不是覺得愧對奶奶了!”老黃皮子低垂著眼看著我,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
“黃奶奶。我錯了?!边@句話我是真心的。
老黃皮子眼瞇成一條縫。笑瞇瞇的看著我,“乖給奶奶香一個,奶奶就接受你的道歉!”
一旁的小叔突然瞪了老黃皮子一眼,老黃皮子頓時慫了,不自覺的向后退了退,“林小子,看到了吧!你現(xiàn)在可有保鏢了,哎呦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