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手中抓著的東西十分的致命,可是眼前并沒有別的辦法,特朗斯只能暗暗祈禱鬼騰沒有察覺到還有一個大活人在自己身上爬來爬去。然而天不遂人愿,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鬼騰在“吐”了半天吃剩下的人影后,好像重新激活了捕食系統(tǒng),附著在石壁上的根須開始躁動起來,向著特朗斯包裹而去。
身下的藤蔓翻了起來,一下將特朗斯卷到了空中,特朗斯手無寸鐵,沒有任何能夠防身的東西,幾乎是毫無抵抗的就被幾條藤蔓緊緊的纏住了身子。
特朗斯欲哭無淚,任由著鬼騰將自己牢牢的捆住,定在了墻上。幾道藤蔓固定住特朗斯的身形,立即就有更多的藤條纏了上來,像墻上掛著的其它“瘤子”一樣,將特朗斯裹在了里面。
眼前一片漆黑,特朗斯心臟狂跳,血液敲打著耳膜,靜靜的等待著降臨在自己頭上的噩運(yùn)。然而想象中的恐怖場景并沒有出現(xiàn),黑暗中,特朗斯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在逐漸升高,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酸臭的味道,藤蔓上開始分泌很多黏糊糊的液體,液體粘到皮膚上的部分,剛開始有些癢,漸漸的又變成了麻,最后那塊皮膚干脆就失去了知覺。
特朗斯試著掙扎了一下,無奈藤蔓韌性極佳,任憑他怎么踹都無法踹開一道口子。特朗斯放棄了努力,想起自己就要被慢慢消化掉了,還不如直接被斷牙一斧子劈死來得痛快。
手中摸到腰間的指南針,感受著上面刻著的一行小字,還來不及驗(yàn)證它的功能,自己就要玩完了,特朗斯將它重新掛回腰間,手背無意中碰到了某個冰涼的物體。
“對了!那個開瓶器!”特朗斯這才想起來之前在水中撿起的開瓶器,它有一側(cè)是一把鋒利的小刀,只是不知道,三十年過去了,這刀子還有沒有什么威力。
從兜里翻出開瓶器,握在手中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這種開瓶器是專門給出海的水手們準(zhǔn)備的,刀刃上都鍍著一層防水材料,此時將刀刃抽出,特朗斯用時間摸了摸,發(fā)現(xiàn)并沒有被海水腐蝕,當(dāng)下不再猶豫,對著魔藤直直的刺去。
魔藤被刺中之后猛地抽搐了一下,刺破的傷口中噴出了一團(tuán)團(tuán)粘液。特朗斯顧不得噴出的粘液落在身上,瘋狂的用手中的小刀一刀一刀的捅著。
魔藤痛苦的扭動著,包裹著特朗斯的藤蔓松開了一道口子,特朗斯眼疾手快,迅速的順著這道口子鉆了出去。
沖出魔藤之后,特朗斯來不及慶幸,抓緊時間向著上方的黑暗中爬去,之前已經(jīng)很靠近那個位置,如今勝利近在眼前,求生欲使特朗斯爆發(fā)出了驚人的力量。
他手腳麻利的在藤蔓之間穿梭,時不時的用手中的小刀將纏繞上前的藤蔓逼退,這樣且戰(zhàn)且退,終于讓他夠到了裂口的巖石邊緣。他一腳踹開逼近的藤蔓,同時用小刀斬開了擋在面前的魔藤,雙腳用力在石壁上一蹬,翻身進(jìn)了黑暗的裂隙之中。
為了防止魔藤將他從洞口邊緣拽下去,特朗斯強(qiáng)行提起最后一絲力氣向著裂縫形成的洞穴深處跑去。伸手不見十指,特朗斯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跑著,雙腳被鋒利的石頭劃出了一道道血痕,終于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這里已經(jīng)能夠聽到水流的轟鳴聲,還有陣陣的腥風(fēng)刮過。特朗斯躺在地上哧哧的喘著粗氣,肚子早已經(jīng)餓的咕咕叫。方才奮力逃命時根本感覺不到,現(xiàn)在暫時脫離了危險,才感覺到渾身肌肉酸痛,雖然沒有什么致命傷,可是渾身都布滿了外傷。
又餓又累,特朗斯躺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耳朵靠近地面,特朗斯突然聽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腳步聲,在水流的轟鳴聲中顯得十分微弱。
特朗斯強(qiáng)忍著酸痛翻起身來,將耳朵緊緊的貼在地上,仔細(xì)的聽著,確實(shí)有腳步聲,而且不止一個,由遠(yuǎn)及近,聽這動靜,似乎正要從洞穴深處走過來了。
特朗斯趕忙起身,努力不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小心翼翼的摸索到墻邊,找了個凹陷的位置將身體藏了進(jìn)去。
離得近了,腳步聲開始變得清晰起來。從聲音上判斷不出具體有幾個人,只是感覺這幾道腳步聲有些沉重,像是抬了某樣重物。
腳步聲近了,特朗斯屏息聽著,突然黑暗中的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這些苦差事為什么總是我們四個來?”
“別抱怨了,你難道忘了,獨(dú)眼是怎么死的?”另一個聲音制止了同伴的抱怨,之前的那個聲音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洞穴中一時安靜了下來,特朗斯已經(jīng)能夠聽到他們的喘氣聲了。
當(dāng)說話聲再次響起的時候,特朗斯差點(diǎn)嚇得叫出聲來,那聲音幾乎就在他的身邊響起,那幾個黑影已經(jīng)走到了特朗斯身邊的位置。
不同于之前的兩個聲音,這第三個聲音說道:“已經(jīng)越來越多了,他需要祭品的頻率越來越快,是不是……”
“別亂說,”這是第二個聲音,“主人的事情,還由不得我們來議論,你想死我不管,可別拖累我!”從這個聲音說話的態(tài)度來看,他應(yīng)該是這幾個人當(dāng)中的小頭目。
最后一個一直沒出聲的人緊張兮兮的補(bǔ)了一句:“可是我聽說,主人已經(jīng)很虛弱了,上次上交貢品的時候,我無意中聽到主人的一個近衛(wèi)說,如果再得不到一個完美的軀體,主人的靈魂……”說到這里,他自己說不下去了,聲音有些顫抖的停住了話頭。
第二個聲音并沒有再出聲,四個人好像突然陷入了各自的思緒中。特朗斯聽著他們的腳步向著自己剛爬上來的洞口方向走去,他決定悄悄的跟上去,想聽聽他們還會說什么。
貼著墻邊,特朗斯遠(yuǎn)遠(yuǎn)的吊著那幾道人影,并不敢太過靠近,直到遠(yuǎn)遠(yuǎn)的已能看到剛才那個洞口中的白光時才停了下來。只見四人的影子站在洞口邊緣,正兩兩的將抬過來的東西向下拋去。
借助著洞口的亮光,特朗斯注意到那些扔下去的東西,很像是一具具僵硬的尸體,而抬著這些尸體的人,卻是四個身材高大的邪鰭魚人。
特朗斯并沒有親眼見過這種魚人,只是聽在老爹的描述里聽到過,知道這種魚人體格高大,四肢比正統(tǒng)的魚人發(fā)育健全,傳說他們是被詛咒之后的產(chǎn)物。
四條人影將抬過來的尸體通通扔到了水下,又站在洞口處張望了片刻,特朗斯聽到其中一個人魚發(fā)出了“咦”的一聲。意識到自己可能露出了什么馬腳,特朗斯趕忙開始向后退去,匆忙之中不小心踩到了一塊小石頭,發(fā)出了“咔嗒”一聲。
那個領(lǐng)頭的魚人明顯比較機(jī)敏一些,猛地轉(zhuǎn)頭向著身后的黑暗中看去。魚人的視力比人類強(qiáng)上許多,尤其是在漆黑的環(huán)境中,仍能看清事物,雖不見得毫無阻礙,但是也比人類強(qiáng)上太多了。
特朗斯緊緊的將身體嵌在石墻下的一處縫隙中,低著頭不敢有絲毫的動作,那魚人張望了片刻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地方,就對著同伴打了個招呼,開始往回走去。
特朗斯干脆也不動彈了,維持著之前的姿勢,直等到他們從自己身邊經(jīng)過了才出來。
丟掉了手中抬著的東西,回去的時候,魚人的情緒明顯比來的時候高了一些。那個經(jīng)常出言制止他們的談話的領(lǐng)頭的魚人,主動的挑起了話頭。
“你確定聽清楚了?不會是你聽錯了吧?”他接著剛才的話題,懷疑的問道,語氣中卻能聽出他是相信了的。
“那當(dāng)然,這種事情,能胡說么?!钡谒膫€聲音說道。
那領(lǐng)頭的魚人沉默了片刻,說道:“如果真是那樣,我們可得為自己留一條后路啊?!?br/>
這時那最開始說話的聲音說道:“我就說嘛,什么長生不老,統(tǒng)治深海,通通是騙人的,當(dāng)初他騙我們接受洗禮的時候就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如今更是靈魂都要守不住了,看樣子我們都被騙了?!?br/>
另外三個人聽他這么說,一時竟沒人接話。特朗斯將他們從身邊經(jīng)過,走得漸漸遠(yuǎn)了,這才悄悄的鉆出裂縫,一路摸索著向著他們的方向追去。但是越靠近深處,水流的聲音越大,特朗斯眼睛看不見東西,耳朵又聽不出來他們的腳步聲,吸力頓時有些慌了,不知道該不該盲目的跟下去。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當(dāng)下的處境,好像也沒有更好的突破口,于是把心一橫,繼續(xù)向著洞穴深處走去。
水聲越來越大,特朗斯腳步不敢過快,生怕一個不小心撞到前面的幾個魚人。感受到空氣的水汽,特朗斯意識到可能來到了洞穴的盡頭,他摸索著向前,飛濺的水流都能夠落在他的身上了。
這一路摸索,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岔路,似乎這條洞穴是直直的通向某處的,特朗斯斷定那幾個魚人是朝這個方向走了。
當(dāng)眼睛完全適應(yīng)了黑暗之后,特朗斯感覺自己漸漸的可以看到東西嘿嘿的輪廓了。他努力分辨著水流的聲音,像是前方某處存在著落差,水流從高空落下,在下方匯成了一條地下暗河。
水流是從洞穴的上空落下去的,不知道源頭在哪里。特朗斯伸出手,讓水順著指尖劃過,他忍不住在掌心捧了一點(diǎn),嘴巴湊上去,舔了一下,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水竟然是淡水。于是他大口大口的灌了起來,直到把自己空蕩蕩的胃都裝滿了,接著又用水把渾身上下都洗了一遍。
做完這一切之后,特朗斯感覺渾身輕快了不少,不過身上的傷口還是隱隱作痛,眼皮也開始有些睜不開了。他打起精神,這里絕對不是能休息的地方,他得想辦法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
看著水流直奔而下的模糊黑影,少年心里盤算著從這里跳下去的可能性。首先,特朗斯不能確定地下暗河的水勢如何,如果下面全是激流暗渠,那么自己跳下去多半也是九死一生,其次,之前的遭遇,讓特朗斯對這里的水下產(chǎn)生了一絲恐懼,誰知道跳下去之后,水里會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呢。
特朗斯還是覺得留在地面上比較好,左思右想,他還是決定順著石壁仔細(xì)的摸索一遍,也許有自己漏掉的通道也說不定。于是他開始順著石壁摸索,一路摸回到他爬上來的洞口邊緣,最后繞了一圈,又回到了瀑布面前。
那幾個魚人到底是從哪里過來的?特朗斯想了半天,難道是順著水流,就像鯉魚跳龍門一樣從下面游上來的?先不說這個假設(shè)的荒唐程度,即使他們是魚人,可是他們來的時候,手里還抬著好幾具尸體呢,總不能變態(tài)到尾巴一甩就上來了吧?
特朗斯思前想后,不得要領(lǐng),盯著水流的模糊黑影生著悶氣。如果他有機(jī)會能看到我國的四大名著之一《西游記》的話,他一定會對水簾洞很感興趣,可惜我們的主人公,并沒有什么機(jī)會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山川風(fēng)貌,算起來,這都是他第一次出遠(yuǎn)門,他怎么也沒想到,水簾后面有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通道。
就在他坐著發(fā)愣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水聲中夾雜著的說話聲音。他嚇了一大跳,趕緊找了處縫隙,翻身躲了進(jìn)去。
之前那四個魚人又回來了,他們手中又抬著幾具尸體,看來是在來回向那個洞中搬運(yùn)。特朗斯暗暗吐了一口氣,慶幸自己剛才沒有一時魯莽跳下去,不然就讓他錯過了眼前的這一發(fā)現(xiàn)。
直等到那幾個魚人走了去之后,特朗斯也沒有從藏身之處出來。為了防止不必要的麻煩,他決定在這里等那幾個魚人回來,反正他們處理完尸體,還是要從這里回去的。
果然,過了有半刻鐘的功夫,那幾個魚人又折了回來。特朗斯緊緊盯著那幾個模糊的身影,想要看到他們是如何離開這里的。只見那幾個魚人很輕松的順著水簾下的墻根走了過去,特朗斯簡直氣得吐血,他沒有想到這么簡單的通路就把自己難住了。
只等到完全看不見那幾道身影之后,特朗斯才來到了水簾之后,那里有一條類似棧道的通路,直直的穿過水簾下方,通向前方黑暗中的某處。
這條路并不寬敞,像之前那四個魚人通過已是極限,而且還沒有躲藏的地方,特朗斯擔(dān)心耽誤一會那四個魚人又從對面過來了,忙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