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懷‘春’擋在阿榆身前,但阿榆已經(jīng)看見了展知寒,展家大少爺,展懷‘春’的親大哥。
看見人了,這些日子聽到的關于展知寒的事情,再次浮現(xiàn)于腦海,變得更清晰。
展懷‘春’十八歲,展知寒比他大六歲,老爺夫人出‘門’游歷時,展知寒才是展懷‘春’現(xiàn)在的年紀,這么多年他在家要照顧弟弟,在外要打理展家偌大的生意,到底有多能干,單看展家生意越來越紅火,也能知曉。而他的‘性’格,剛剛只是震驚一瞥,阿榆就已經(jīng)明白了。以前她覺得展懷‘春’生氣時是最冷的樣子,看見他大哥,阿榆才知道,原來有些人就算不皺眉不生氣,也讓人不敢接近。
至于容貌,展知寒比展懷‘春’要高一些,面容沒有展懷‘春’這般‘精’致,卻也十分冷冽好看。
不過阿榆可不敢看那樣冷的人,想起嬤嬤叮囑的那些話,她規(guī)規(guī)矩矩低下頭,學一旁長安那樣,不言不語不多看。
展知寒也瞧見阿榆了,雖然用荷葉當著身前,但也遮掩不了她渾身濕透的狼狽。她頭上戴著發(fā)斤,也濕了,粘在頭上將頭的形狀完全凸現(xiàn)出來,讓他不得不相信老王在信中說的,他的好二弟真把一個尼姑領回家了。
“先回去換衣服,換完一起來見我?!闭怪淅鋪G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展懷‘春’目送他離開,突然發(fā)現(xiàn)心里也沒有多忐忑,之前他擔心大哥回來訓他,現(xiàn)在想想,他也沒做什么錯事,被大哥知道又如何?他打賭去尼姑庵縱然胡鬧,但也救了人除了害,有什么好心虛的?
“長安,你繼續(xù)去趕人?!?br/>
“是,少爺。”知道兩人落水,長安沒敢往后看。
等他走遠了,展懷‘春’叫上阿榆繼續(xù)往前走,慢慢悠悠的。
阿榆悄悄靠近他,只落后他兩三步,不安地問:“少爺,大少爺是讓我們一起去找他嗎?”
“沒你的事,是喊我跟長安呢。”展懷‘春’回頭瞥了她一眼,阿榆松了口氣,展懷‘春’笑她:“不用怕,我大哥只是看著冷,其實對你們這些下人很講公道,只要你沒犯錯,他不會跟你生氣的。嗯,一會兒我可能晚點回來,你換完衣服去廚房說一聲,讓他們做菜時分成兩份,一份送到大少爺那邊,一份溫著,你等我回來跟你一起用?!?br/>
阿榆不知怎的想到展知寒的話,看看兩人手中的東西,低頭問:“少爺不跟大少爺一起吃飯嗎?”兩人是兄弟,難道吃飯不在一起?
提起這個展懷‘春’就不痛快,他習慣睡懶覺,偏偏大哥起得早,還非要把他一起叫起來練武吃飯,大哥不在家時他怎么過都行,如今回來了,他還真不能再單獨開火了。不過……
“是跟他一起吃,但今天晚飯是咱們親手采回來的,又都是你沒吃過的,我怕沒有我教你,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吃。別胡思‘亂’想了,胖的是都有我做主,你乖乖聽我話就行了?!?br/>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進了院子,阿榆想去接展懷‘春’手中魚兜子先送去廚房再回屋換衣裳,展懷‘春’沒給,反而把她送到她‘門’前,等她開了‘門’,他才將她手中十幾片荷葉接了過來,沒敢看她‘胸’前,迅速背身道:“進去吧,熱水房一會兒就送熱水過來,你好好洗洗,別著涼。”生病了誰來伺候他?。?br/>
阿榆應下,站在‘門’前準備目送他。
展懷‘春’沒聽到她進‘門’關‘門’的動靜,忍不住低聲訓道:“還站在外面做什么?進去,把‘門’關上!”
他又不高興了,阿榆趕緊進去。
身后終于傳來關‘門’聲,展懷‘春’側身回頭,‘門’前已經(jīng)沒了阿榆身影,只有兩扇木板‘門’,上面糊著紙,什么都看不見。想到上船時那驚鴻一瞥,他莫名有些悵然若失,但很快又為自己得意起來。似他這般正人君子,天底下有幾個?
丫鬟就是丫鬟,他才不會動那些歪念頭。
命長安把東西送到廚房,展懷‘春’直接去浴池沐浴,換衣服時小聲囑咐長安到了大少爺面前別說錯話。
長安一一記牢,提心吊膽地跟著展懷‘春’去了隔壁的梅園。
展家兄弟倆的院子位于老爺夫人所住萬寶堂之后,左右并立。展懷‘春’的叫常青園,里面廣植四季草木‘花’卉,展知寒的原叫倚梅園,里面滿是珍奇名貴梅樹,后來展知寒命人將大部分梅樹都移到了‘花’園里,院中只留一株,又改了名字,明顯是嫌棄展老爹的布置。再后來,八歲的展懷‘春’聽聞此事,也想改院子,被展老爹叫過去一頓淳淳教誨,告誡他不能一直跟在大哥身后亦步亦趨。那時的展懷‘春’很好糊‘弄’,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那種沒有主意的人,便休了心思,以致于后來想改時也懶得折騰了。
到了梅園,長安留在堂屋外面,跟展知寒的貼身小廝長貴敘舊,展懷‘春’自己進去了。
展知寒正在喝茶,看到他一人進來,他緩緩放下茶盞,語調平靜:“那個小尼姑怎么沒來?”
“什么小尼姑啊,阿榆已經(jīng)還俗了,她現(xiàn)在是我身邊的丫鬟。”展懷‘春’徑自在男人對面坐下,說完認真打量對方,關切地問:“大哥你好像瘦了點,這次事情很棘手嗎?”
展知寒斜眼看他:“是費了些心思,二弟說說,如果是你去處理,你打算怎么解決?”
展懷‘春’噎住,他只是隨口問問,哪里知道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反正自他記事以來,大哥就只吃過兩次虧,還都是爹娘離開之前吃的,自那后便是無所不能了,所以那日大哥出發(fā)前說遇到了點小麻煩,他也就沒有多打聽,知道這人肯定會輕輕松松解決。
他什么心思展知寒一清二楚,冷笑道:“二弟,勸你跟我學做生意的話我不想再說,你整天無所事事我也懶得管,只是你心思不能用在歪地方。那個尼姑庵是怎么起的火?小尼姑為何愿意跟你回府?”當年是他沒有看好二弟才害他受了那么大的苦,所以展知寒愿意縱著他,但他也不會什么事都不管。
展懷‘春’本就沒想瞞他,怕展知寒誤會更多,他靠在椅背上,一手轉著茶蓋旋動,一邊將尼姑庵一事簡單地敘述了一遍。當然有些事情要稍微改改,比如說他在尼姑庵閉‘門’不出趁此機會修身養(yǎng)‘性’,卻發(fā)現(xiàn)尼姑庵內有齷蹉,主持老鴇如何‘誘’‘惑’他他都不為所動,最后借里面另一個小尼姑的逃脫心思想了個最妥當?shù)姆ㄗ印?br/>
展知寒聽了全部只信了一半,不過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再追究那些完全是‘浪’費時間,他只想知道二弟對家里這個小尼姑是何心思?!澳敲炊嗄峁茫阍趺淳蛶Я怂粋€回來?你就不擔心旁的尼姑回家得不到父母善待?”
展懷‘春’嗤笑:“她們好不好跟我有何關系?一個心狠手辣,兩個趨炎附勢,就是阿榆,若不是她伺候我伺候地好,還是個無父無母的呆子,我才懶得管她。”
展知寒盯著他:“好,我就信你一次,不過她以前畢竟是尼姑,傳出去不好聽。想幫她不一定非要留她在家里當丫鬟,這樣,明日我便派人送她去莊子里,有我的吩咐,沒人敢欺負她,她也可以慢慢蓄發(fā),日后你再為她安排一‘門’親事,或許期間她另有心上人也說不定?!?br/>
“我已經(jīng)答應收她做丫鬟了,不能言而無信?!闭箲选骸樟诵ΓT’口道。
黃昏時分的光是金‘色’的,明媚又柔和,像他在船上時的心情。那樣有趣的丫鬟,他為何要送走?送去莊子,說什么沒人會欺負她,那些下人最喜歡明面一套背地一套,在主子面前說的比唱的都好聽,一轉身便仗勢欺人,她又是個笨的,真被欺負了被威脅一下便不敢告狀。若不是因為顧忌這個,他早把她送去莊子了,還用大哥提醒他?
但這些話他懶得解釋,展懷‘春’站了起來,面朝‘門’口道:“她是我的丫鬟,也只是個丫鬟,大哥不用擔心我對尼姑光頭有非分之想,也不必‘浪’費心思管我院子里的事。大哥舟車勞頓,還是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br/>
“站住?!?br/>
展知寒輕輕開口,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看展懷‘春’頓住腳步,卻只給他一個僵硬的背影,是他這么多年不服管教時的樣子。展知寒習以為常,淡然地道:“你口口聲聲說是為她好,那你怎么不讓她自己選擇是留在這邊伺候一個喜怒不定的少爺,還是搬去莊子享受半個主子待遇的靜養(yǎng)生活?”
如果小尼姑真如二弟所說是個傻的,肯定不會留在這里伺候一個時不時炸一下的爆竹。如果她選擇留下,要么是貪圖展府的富貴,要么就是對二弟有別的心思,甚至在尼姑庵時二弟口中的“伺候的好”也另有隱情。
展知寒知道自家二弟不是傻子也不是‘色’.鬼,但他見過小尼姑了,那般狼狽都不損其絕‘色’之姿甚至讓人有我見猶憐之感,只要稍微有點心機,‘迷’‘惑’一個未嘗過男‘女’之事的少年并不難。展知寒在生意場上打拼,見過太多‘色’令智昏的事,絕不愿意他二弟身邊有這種‘女’人,還是個尼姑。
“我憑什么讓她選?我救了她,收留她她已經(jīng)夠她感恩戴德了,還讓她選,她有什么資格?”展懷‘春’轉過身,不屑地反問。
他居高臨下,展知寒得抬眼看他,卻并不影響他身上長者的氣勢,“二弟,別自欺欺人了,正常人就算想幫忙也不會讓一個尼姑當丫鬟,你不肯放她走,是不是對她動了心思?”
“放……”展懷‘春’想罵人,展知寒眉梢一揚,他又哽住了,最后恨恨道:“你少看低我,對一個禿頭動心思,你以為我跟那些‘混’賬一樣?我只是看她可憐才……”
“沒動心思,那你就證明給我看,讓她自己選?!闭怪K于站了起來,微微低頭看他的二弟:“你敢讓她自己選嗎?”
“我有何不敢的?一個丫鬟,她想走是她傻,走不走我有什么損失?”展懷‘春’無所謂地道。
展知寒掃一眼外面被長貴攔住的廚房小丫鬟,再看看身前強裝不在乎的二弟,想起前陣子那場雷雨,語氣難得軟和了些:“行,咱們先吃晚飯,飯后我讓長貴去喊她過來,我當著你的面問她。”
小尼姑選擇走,他保她這輩子衣食無憂,她不走……
展知寒心中冷笑,能占他展家便宜的人,還沒出世呢!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桃桃桃桃子的地雷,么么~
阿榆啊,你一定要斟酌好再回話啊,這哥倆惹怒哪一個都沒好果子吃啊?。?!
話說昨晚沒有碼字,今早定的5:30的鬧鐘,然后佳人5:27分自己醒了,那種感覺……怎么說呢,佳人自己是很在乎你們的,每天都爭取準時更新,也希望在其他地方看到佳人這句話的書友們,如果你們喜歡饅頭,希望盡量支持一下正版,謝謝啦,佳人在晉.江寫故事,盼望能在這里見到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