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圍得月樓的消息還是走漏了出來,小翠知道宋巴的心上人遭受到老爺的暗算,連忙透露出消息給宋巴知道,宋巴愕然的看著小翠,她知道義父的嘴臉,卻不知道他可以險惡到如此地步。
宋巴喃喃念道:“如今之計,只能早點通知月君,請他盡快離開福州?!?br/>
小翠不解地問:“小姐,得月樓恐怕就要被包圍了,要怎么通知他呢?”
宋巴望著天上皎潔的明月,心底緊張到快跳出來,月光似火光般照耀她的臉。而外面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看來直白的信紙是送不出去了。心念一動,將隨身玩樂的三色珠串成一連,對著小翠道:“你快去將此物送去得月樓,晚了就遲了。”小翠應聲出門。
宋巴望著小翠出門,只能乞求諸天神佛的神威能讓三人脫難,但還沒祈禱完,只見著宋義踏上門來,眼神卻是透露出兇狠的殺機。
宋義獨自坐下,隨手倒了一杯茶問道:“好閨女,方才妳派了小翠出門,是要做甚呢?”
宋巴強鎮(zhèn)自己怦怦跳的心,囁嚅一聲,隨即正色說道:“明日要見月君呢,你不會希望他姍姍來遲罷?”
宋義見她絕口不提“阿爹”這兩詞,心底越是惱火,逼問:“明天的事兒,你是那么緊急做甚?”
只見一名矮胖子從門外疾步近來,欠身在宋義身后,不安問道:“請問老爺找我有事情?”
“剛剛宋巴的丫鬟出門,你可有拿住她么?”宋義側目逼問。
矮胖子冷汗直流,顫聲回說:“回老爺…在下…在下有拿住她檢查她手中的信,卻是甚么都沒有,只有一條三色珠在手上,所以便放她走了?!?br/>
宋義思索一會,喃喃念道:“三色珠…”隨即勃然大怒,拍了桌子,震動了房內所有人,只有宋巴一人仍心硬杵立不動,宋義望著宋巴,冷笑問說:“妳認為妳的小計謀可以解救妳的如意郎君么?”
“救與不救,由神佛決定。但我不會讓他輕易死在你的手下。”巴的眼神異常堅定。
宋義揮袖,茶杯應聲落到地上摔個爛透,他惱道:“哼!他現在孤掌難鳴,妳以為妳真可以救的了他?”
宋巴昂首,斬釘截鐵地回道:“他是我的如意郎君,更是一位蓋世英雄。我永遠都不會放棄相信有一天他會踩著七彩云彩來找我?!?br/>
宋義站了起來,對著眼晴如風中殘燭的女孩怒吼到:“妳懂甚么?妳會灰飛煙滅,這塵世會找不到你的三魂七魄,只因妳的身子已經隨風而去!”
宋巴顫抖望著眼前的魔鬼,將她養(yǎng)育成人的義父,顫聲問道:“你…要做甚么?”
“燒了妳。”宋義咬牙迸出這三個異常堅決的字。
“你…你敢?”宋巴不可置信,身子已經退無可退,倚在墻邊。
“為什么不敢,妳不是嫌我黑心么?”宋義眼神簡直快迸出火來,他厲聲的問:“說,古卷在哪?”
宋巴轉頭道:“哼,說到底,你就是因為那個古卷才要我的命?!?br/>
“妳說不說?”宋義惱火。
宋巴嘴硬道:“反正你都要燒了我,我為何要順了你的意?”
“妳…妳把它交給了范月君這個妖人?”宋義勃然大怒。
宋巴冷笑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既然整起事情是由這羊皮古卷而起,那我也不會讓你如意得逞!”
“好…好?!彼瘟x冷笑:“那我也不會讓妳快活的走?!敝灰娝殚_了腰間的束帶。
宋巴大驚,顫抖的說:“你…你要做甚?”
“哼,我養(yǎng)你十八年,該是妳用身子報答我的時候?!?br/>
得月樓。
“少爺,有一位小哥在門外等著,求見三位客官呢?!毙《Ь吹膶⒁淮樽舆f上。
夏雪桐楞著,問道:“獨孤兄弟的舊識么?”
我搖頭,說:“我在培城縣住了十三年,雖然與左海相隔不到五十里,卻與福州毫無瓜葛,即使有…現時也不在福州了?!?br/>
月君正坐在凳子上,他擺手平息了我們的疑問,說:“若是沒有,也是遠方的客人,讓我看看他有甚么心思?!睂χ《f:“勞煩小哥幫我請他上來了?!?br/>
只見眼前有一仆人裝扮的俊俏男子,對著我們三人一躬說:“拜見三位公子。能否借水一杯?”
我眼神納悶一會,手底倒是很順手的幫她到了杯茶水:“公子,請。”
“公子著實俊俏呢,難怪福州女人皆傾心于你?!?br/>
“傾心?”我咀嚼這兩個詞,心想我與你素不相識,你又知道我的底細了。
夏雪桐對于浪蕩浪子也是看了極多,但也沒看過如此無禮的少年,他問:“你到底是誰,怎么就這樣子進房,看到我們也不打一聲招呼?”
仆人啐說:“公子有清明雨之稱,好歹也是江湖前十二的殺手,怎么如此無禮?”
夏雪桐愕然,奇道:“我怎么無禮了?我說你不明不白的闖入客棧,本來還說你是來報信來著,怎么坐下來便獨自喝茶了呢?”
月君看著眼前的仆人不語。
仆人打量眼前的月君,只到他是要找的人,說:“閣下是否就是范月君?果然是彈琴圣手啊,你的手包著厚厚的繃帶,想必是練琴練到乏了。”
我沒看過如此無禮的仆人,難道是宋義派人來嘲笑我們?我在旁冷笑:“閣下來便如此放肆,我哥哥在場定饒不了你?!?br/>
沒想到那位仆人居然無所謂,聳肩地說:“饒不了便饒不了呢,如今大家插翅也難飛,便困在一起罷?!?br/>
“甚么插翅也難飛!”夏雪桐一惱,見此人如此放肆,便要發(fā)作,便疾步欺到此人面前拿住了他的手腕,只見仆人袖中一條三色珠落了下來。
“你敢輕薄于我?”仆人紅暈滿面,對著夏雪桐怒道。
夏雪桐沒有計較他的惱火拾起了這串珠子,共有三個顏色,他心念一動,想起這是與巴出去玩耍獲得的玩物,厲聲問:“到底你怎么會有這樣物件,送你此物的人是誰?”
仆人氣急敗壞,嘗試掰開夏雪桐的手,卻像被施了把戲般越夾越緊,怒嗔道:“我不知道,她丟了這串珠子之后,小的還來不及攔住她就迅速跑掉了?!?br/>
夏雪桐打量著手上的三色珠,想著到底是甚么樣的物件可以讓一個人如此著急,他問月君說:“大哥您看,這是…?”
月君打量三色珠,又望著眼前的仆人搖頭說:“我沒看過這個東西?!?br/>
“大哥,我可以看嗎?”我拿住了三色珠,觀察良久,驚呼:“不好,背腹受敵?!?br/>
“甚么!”夏雪桐搶走了三色珠,半響,他只是淡淡地笑了。
仆人趁他手勢漸弱掙開了他,尖聲怒道:“我來救你,你們卻都在輕薄我!”
夏雪桐一愣,問:“我,你,輕???”
我一怔,聽著他的尖聲,想起這不是一般成年男子應有的聲音,望著他說:“你…莫非你是…”只覺得他的面孔越來越熟悉。
仆人知道此地不應久留,臉紅一陣便要脫逃,見她紅暈滿面,月君笑著說:“小翠慢走?!?br/>
小翠回臉脹紅的看著他,問道:“你說甚么?”
月君指著小翠的鬢角說道:“這不是一般人會有的樣子?!彼⑿Φ溃骸霸启W輕籠蟬翼,蛾眉淡拂春山?!?br/>
小翠心知被拆穿,回頭便是淡淡一笑,蹲了萬福說:“果然是小姐相中的人才,小翠今天方才知道先生的細膩。”他隨手將自己的瓜皮帽掀開,一頭秀發(fā)披了下來,羞澀不安的神情讓我大吃一驚。
月君微笑看著小翠,問道:“只問你這三色豆是怎么一回事,真的是如獨孤兄弟所說的那般么?”
我與夏雪桐同時看著她,她囁嚅了一下,輕聲說道:“老爺已經派人來拿你們了,恐怕這周遭大路都已經被封了起來?!?br/>
月君似乎知道這是一種結束,只默默地對著我與夏雪桐說:“你們兩個快走吧,此事由我而生,自然用我的命去解決。”
“大哥你說甚么?”我愕然道:“我不懂,他們?yōu)槭裁匆獨⒛悖俊?br/>
“你別知道那么多,快逃走就對了。”月君望著小翠說:“你們逃走的時候,千萬別護著這位丫鬟到安全的地方。她舍身來替我們報信,早已度生死于之外。”
我望著小翠,她眉目清秀的臉此時已經閉上雙眼,想必是知道某種結局正在萌生。
外面鼓噪聲越來越接近,火光照著幾乎快遮蔽白月,看的出來宋家此次為了追捕月君已經將老本都送出來了。
“來了!”
月君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彷佛是要慷慨赴義般,衣袖微微飄起,依照我看過紫青雙儀的內功相貌來看,他已經做好殺人的準備。
夏雪桐沒說甚么,相反著他的臉色有些顧慮。
“夏兄弟若是不愿與宋家為敵,我也不會逼你出手?!痹戮约旱挠沂终f:“月君知道大限將至,自然不會為難各位,你們都是名門正派,自然不可以跟我這個邪教之子一起赴死!”
“邪教!”我跟夏雪桐驚呼,夏雪桐方才點頭:“難怪,大哥的武功會帶有點邪氣?!?br/>
“本來我不想說的,但是有些話不吐不快,你們別怨我不愿意跟你們說實情?!痹戮L嘆一聲:“但是我與你二位相處久了有些感情在了,今天就把我的來龍去脈跟你們說清楚。若你們負我而去,我也心甘情愿?!?br/>
月君在廂房走了幾步,說:“我的武功師承本教教主,你們看到我的右手從來綁著繃帶,不是因為舊傷的關系,而是因為我學的是陰狠毒辣的武功‘日月神功’。日月神功,你們正派說它是天魔神功,其實也不錯,此內功法訣能讓你武功進步神速,內功強勁,是極為兇狠的內功,殺人之術,不過如此。”他看了我一眼,又說:“當然,與正道的‘紫青雙儀’,‘易筋經’等高深內功自然是鎮(zhèn)教之寶。由于它過于兇狠,自然是被正道人士鄙視,但你們看到我的右手,就是它的反作用?!?br/>
夏雪桐沉吟:“欲吞日月者,當受諸天神佛之制裁?!?br/>
月君點頭,肅然的說:“正是,我的右手…”他慢慢地解開繃帶,只見手臂上斑駁一片,全是黑色傷痕,十份可怖,小翠根本沒看過如此兇狠的傷勢,驚呼一聲。他緩緩地說:“這內功暴戾的緊,只要你稍微使用它,它就會反噬在你的身體之上,直到你武功盡廢,或是死去為止。”他看著自己的右手,慘然地說:“我也看透一切,近年也少于施展功夫,以便我可以繼續(xù)彈琴,但它仍一點一滴地腐蝕著我?!?br/>
月君慢慢恍動他的右手,在燭光下顯然異??膳隆?br/>
只見殺聲越來越近,小二趕緊上樓急敲我們的門:“客官!有人殺…殺過來了!”
月君冷笑回覆:“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們樓內還有住人嗎?”
“我…我們得月樓立的偏僻,現在秋季,自然只有你們包下此地了?!?br/>
“那好?!痹戮龤C一閃,只見著黑色斑駁越來越深,慢慢腐蝕他的**。他轉頭看著我們:“兄弟,小翠姑娘。我不愿害你們,你們就跟著小二快避開罷!不必跟著我殉難?!?br/>
我急忙制止了他:“大哥…不是殺人能解決事情的…你死了,巴怎么辦?!?br/>
“我自然不奢望她為我而死,只要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即可。”月君淡然地笑了:“我沒跟她說過我出身,想必她恨死我了。小翠姑娘若有緣分,千萬不要告訴巴我是怎樣離開的,只告訴她我已經到很遠的地方,只怕是永遠不回來了?!?br/>
小翠哽咽,說道:“小姐…小姐怎么會忘記你?”
夏雪桐默默不語。
“這東西,我怕是用不到了,我本來就不想拿。清明雨,這交給你好?”月君從懷中摸出一物,他說:“此物受到了詛咒,我本來想燒了它了,但又不忍。畢竟我從以前就供奉它的分卷至今…”只見他默默地摸出了一張皺的皮卷。
“羊皮古卷?”夏雪桐望著眼前的古卷說。
“我教主有三份。這是第四份,便是宋義手上那份。巴…巴說,這是屬于她家的東西,本來就與他的義父無關,但我恐怕這件物卷是所有孽緣之起啊?!痹戮龂肃橐宦?,繼續(xù)說:“本來想親手奉上至教主,做一道別之物,但一旦想起江湖紛亂皆是由此物而起,又舍不得將它奉上。只好將其帶在身上,把它藏在一個人都不知的地方就好。哪知禍還是這樣子起了…”
夏雪桐望著手上的古卷,頓了一下說:“這…此物…我不能收?!?br/>
“夏兄弟!你清明雨江湖榜前十二,武功高強,又是南昌的人,你…你在躊躇甚么?”
夏雪桐只能接受這個請求。
我不懂甚么南昌,甚么江湖榜,也不知道甚么羊皮古卷。我只知道眼前有人需要救,如果不救,我會遺憾一生。
我扯開了我的發(fā)髻,讓我的烏黑頭發(fā)散了開來,小翠一愣,月君不知道我在干嘛,怔著看著我問道:“兄弟你這是做甚?”
我嘿嘿一笑:“我是小潑皮,自然哭鬧習慣了,讓我下去鬧他們一鬧,大哥就趕緊出去,去宋府見一見巴吧,如果能私奔就快跑吧。”
“你…你瘋了嗎,如果被拆穿你會死的?!?br/>
“大哥放心,我出身名門,到時候在亮底牌就好,量他們不敢與蜀山有糾葛。”我說完踏步往外,對著小二吩咐:“你有灰袍,拂塵嘛?”
小二顫抖地回道:“這個我們請道士來行道的時候多半都會準備…敢問客官要這些物件做甚么?”
“你別問那么多,拿給我就對了?!?br/>
“是…”小二唯唯諾諾,趕緊跑下樓去了。
“小翠姑娘,你會簡單的裝扮么?”我回頭問小翠。
小翠點了頭,遲疑地看著我:“尋常姑娘的化妝我是懂的,你…你要做甚?”
我躬身一求,說:“麻煩你幫我畫的越落魄越好?!?br/>
小翠一愣,一雙美目望著我,咬牙說道:“好,只要能助你一臂之力,就不愧小姐對我的差使。”
“兄弟!”月君喚著我,我轉頭迎向他的目光,他楞著看著我,可能沒想到我會這么多花樣吧。良久,他嘴角上揚,只悄悄地說一句:“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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