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青心中暗道不妙,面上卻還是裝作平常之色,略作平復(fù)后干脆也不再進(jìn)屋,直視著兩人,故作不明所以問道,“不知是何喜之有?”
柳如玄不經(jīng)意地一笑,一雙復(fù)雜的眸中隱隱透出些危險的意味,“哦?嫂子竟然不知道?”忽的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猜測道,“莫不是哪家的野孩子跑到嫂子家中在胡鬧?”說罷當(dāng)即身形一閃,轉(zhuǎn)眼已至門前,就要推門而入。紫>
張青面色一急,行動快過神思,已經(jīng)先一步出手扣在柳如玄左臂上,同時一聲厲喝,“你做什么?”
熟料柳如玄只是淡淡一笑,被扣住的左臂輕輕一翻,便將張青的手反扣住,并且趁機(jī)探了探她的情況,發(fā)現(xiàn)果然不出所料,這張青就是在拖延時間。而且,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方才的哭聲應(yīng)該就是來自張青的孩子,無怪方才他要推門,她會如此緊張。
柳如玄正神思疾行,屋中又傳來一陣更為清晰的哭喊聲,細(xì)細(xì)聽來竟然還有幾分“娘,娘……”的聲音,張青聽來真是又驚又喜,但一想到眼前的境況,心中的那幾分喜悅頓時又被悲哀取代,不禁心里叫苦:你們這兩個小娃也真是害人得很,為娘的千方百計想要保住你們,你們卻不合時宜地大哭大鬧。哎,罷了罷了,是為娘的對不住你們。
一時間,張青心中神思轉(zhuǎn)過幾轉(zhuǎn),又想到柳正然,不禁悲憤無比,暗忖,“正然,無論如何,我都要保住我們的孩子。只是,你可要快些回來才好啊!我這身子,也不知道能支撐多久……”
想罷,張青便迅速后退一步,取下身后的一節(jié)長鞭,甩手便是一招“長龍出山”,長鞭點在柳如玄腰間一處,熟料卻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柳如玄不怒反笑,從腰間取出一枚銅錢,笑嘻嘻道,“嫂子,你這一招可打偏了?!?br/>
說罷,柳如玄便快步一出,手中竟然又多了好幾枚銅錢,揮手盡數(shù)打向張青,“嫂子,對不住了,小弟今日就幫你除了那害人的小鬼。”
“你休想。”張青一聽得對方欲加害自己的孩子,如何能不惱,手中的長鞭當(dāng)即又凌厲了幾分。說起來,這長鞭本是一條法鞭,是她平日里用來驅(qū)妖降魔的法器,若是打在鬼靈身上,便有如烈火灼燒,但打在人身上卻是沒有半點灼燒之感。雖說如此,但張青也不是平凡之輩,饒是這一鞭看似簡單,實則也蘊(yùn)含了張青修煉數(shù)十年的功力。
又說柳如仙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沖動,此時一見兩人斗了起來,心中更是竊喜,毫不猶豫便沖了上來。與柳如玄一般,柳如仙同樣使一手金錢鏢。本來像張家天師一族,就認(rèn)為金錢擁有克制鬼靈的作用,故而會用一百零八枚銅錢串接成劍,是為金錢劍。
不過,張青一名女子著實不好用那厚重的金錢劍,這才選了節(jié)法鞭作為法器。
“大哥,不能留下活口。”轉(zhuǎn)眼間,柳如仙也加入了戰(zhàn)局,場面一下子就變了形勢。張青本就因為身子虛弱,沒能占到上風(fēng),現(xiàn)在又要面對兩人,更覺心力交瘁,手上的動作一下子就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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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柳天黎突然叫道,疑惑不解地看著面前這個叫做柳昱然的斗篷男子,“柳如玄為何要對一個孩子下手?”
柳昱然的面色忽的悲愴了幾分,嘆道,“還有什么原因,不都是因為那一個傳說么?”
“傳說?什么傳說?”柳天黎不過是覺得其中有些蹊蹺,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層原因。
“你不知道?”沒想到柳昱然反而疑惑道。
柳天黎搖了搖頭,囁囁道,“不知道,你快說說是怎么回事?”
“柳夏張三家,皆承自一祖,血脈相連,自古就有不可相通的祖訓(xùn)。這所謂的傳說就是說的但凡三家相通,所誕下的孩子都是來自地獄的惡鬼,他們……都是不能容于世間的……”說著說著,柳昱然的身子也止不住顫抖起來……
柳天黎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又僵著追問道,“什么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呵,什么是來自地獄的惡鬼,不就是像你我這樣的異類嗎?”柳昱然忽的站起身來,拍了拍手,“好了,后面的事也沒什么好說的了,你也不必問我是如何撿了一條命的。今日我之所以引你來,其實是有一事相求?!?br/>
“什么事?”柳天黎微微蹙眉道。
“我知道你在留意小然兒的事,也知道你想要超度小然兒,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夠聯(lián)手,一同對付柳如玄柳如仙兩兄弟?!绷湃惶匾饧訌?qiáng)了柳如玄這個名字。
“你調(diào)查過我?”柳天黎驀然瞳孔大增,神色有幾分不悅,多了幾分警惕。
“談不上調(diào)查,只是對你有些好奇而已?!绷湃徽溃拔蚁?,有一件事你一定很想知道?!?br/>
“什么事?”柳天黎觀其神色不似有假,心中當(dāng)即一動。
“你,難道從來沒想過,你身上的能力是怎么來的?”
“你知道?”柳天黎心念一動,神情激動,雙手禁不住搭上了對方的雙肩。熟料這一下落手,卻發(fā)生了不可思議之事,他的雙手竟然直接穿過了柳昱然的肩膀……但一切卻又不盡然,柳天黎因為心中激動,只想知道柳昱然口中的原因是什么,一開始竟是沒注意太多,片刻過后他才回過神來,猛地一定神,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手的確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搭在對方雙肩上的。
“怎么回事?”柳天黎搖了搖頭,心頭涌起一陣陣的困惑,方才?難道是我感覺錯了?這么一想著,他便忍不住在手上暗自使了幾分力氣,愈發(fā)地往柳昱然肩頭壓去。哪知對方明顯也是感覺到他的意圖,竟然有心要和他對抗一番。
“既然你想要試我一試,正好我也想試試你柳天黎的本事?!闭f著,便從體內(nèi)提升起一陣內(nèi)息,直逼肩頭,順著柳天黎的掌心傳了出去。柳天黎只感到有一股奇怪的氣息鉆進(jìn)了他的掌心,當(dāng)下也不敢大意,暗自小心起來。
兩人就這樣以掌心與肩頭為戰(zhàn)場斗起法來,雖然無甚變化,但都是實實在在的內(nèi)息比斗,稍有不慎恐怕就會受傷。漸漸地,兩人竟斗得有些疲累了,卻也沒分出勝負(fù)。柳天黎因為一心想探知從柳昱然身上傳出的這股內(nèi)息有何特別,也幾乎是用了五層的力氣,只可惜他只是隱約有點模模糊糊的感覺,只覺這內(nèi)息雖然與他們柳家修煉的功法有些不同,但往深處一想,其間蘊(yùn)含的真諦卻又是如出一轍。
當(dāng)下,他也不愿再多想,此時本就正值多事之秋,他還有諸多事務(wù)要去完成,沒必要在此多耽擱。因此正想撤手,卻沒想到柳昱然卻是陡的提升了內(nèi)勁,硬生生將柳天黎逼退了半步,趁著柳天黎還未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搶先后退了兩步,用手捂著肩頭,臉上隱隱有幾分疼痛之色,叫苦道,“好了好了,我不試了,不試了,我相信你的本事就是了。你就說你愿不愿意幫我?”
“無須你多說,此事我早有打算。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須如實回答?!绷炖栊表肆湃灰谎郏皇遣恢螘r他又重新戴上了帽子,一張臉隱藏在黑色的斗篷之下,讓人看不真切。
“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那小……小然兒已成鬼靈,皆因生前的一股強(qiáng)大執(zhí)念,才會停留世間不肯離去。況且,柳如仙兩兄弟還在打著他的注意,所以,若要將他超度,我們就必須盡快行事。”柳天黎頓了一頓,看了看柳昱然的反應(yīng),復(fù)又說道,“一切執(zhí)念皆有前因后果,若要化去他身上的怨念,唯有找出執(zhí)念的源頭,如此方能化解怨念。但方才聽你一說,我猜想,小然兒心中的執(zhí)念應(yīng)該是來自對張青前輩的不舍,以及對整個柳家的恨?!?br/>
說到這,柳天黎腦中又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方才的場景,小鬼一語道破他柳家人的身份,足見其心中的恨有多深,有多濃?!叭羰菑牧胰胧郑慌虏灰?;所以,若要渡靈,唯有從張青前輩入手。”
“從我娘入手?可是娘親早已身死多年,你要如何入手?”柳昱然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若是要對他娘親不敬,就算真能救了小然兒,他也萬萬不會去做的。
柳天黎見柳昱然神情緊張,心知是他想到別處去了,微微笑道,“你別誤會,我的意思絕對不是你所想一般?!甭犅劥苏Z,柳昱然果然臉色平復(fù)了不少。
柳天黎復(fù)又繼續(xù)說道,“你應(yīng)該知道,人之生死,皆有命數(shù)應(yīng)之;諸天星象明滅,暗合人之生死……”
“你的意思是?”不待柳天黎繼續(xù)說下去,柳昱然也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不禁相視一笑,仿若相識多年的好友……
隨后,柳天黎因為放不下段九清,匆匆向柳昱然告辭。此時,天色已晚,清冷的月光投在柳昱然身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黑影,看上去顯得落寞無比。就在這時,一陣長長的呼吸聲從斗篷中吐出,“好險,差點就被他發(fā)現(xiàn)了。小然兒,你放心吧,大哥一定會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