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乾殿內(nèi),齊帝召見五皇子齊闐嵐。
楊德喜揮退了殿內(nèi)的宮人們,自己守在殿外。
齊帝等宮人都退下后,問道,“外面可有什么風聲?”
齊闐嵐面上隱隱透出喜色,“據(jù)兒臣派出去的人回報,安王和林家在林貴妃被晉封為皇貴妃后,似乎按捺不住,開始聯(lián)絡(luò)朝臣。現(xiàn)在京都城中流傳的太子和刺客有聯(lián)系的傳言,想必就是出自他們的手筆?!?br/>
齊帝嘆氣,“太子這幾日在宮中倒是安分守己,除了住處和藏書閣,哪里都沒去?!彼约盒牡滓仓例R闐軒是最有資格穩(wěn)坐東宮的人,只是,高門世家和權(quán)臣始終是他的一塊心病。
“兒臣有些奇怪,皇后和太子似乎是太安靜了?!饼R闐嵐疑惑地看向齊帝。太子出事,姚皇后應(yīng)該很著急才對,可是姚皇后和姚家都開始深入簡出,似乎對太子一事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齊帝一怔,但是很快又釋懷。她怎會來求自己?她那樣高傲,那樣習慣于高高在上的人,就算是面對三尺白綾也不會下跪求他的吧。哪怕自己已經(jīng)是九五至尊的皇帝,她依然不會低下頭和他妥協(xié)。而太子齊闐軒,他一直都看不透這個兒子。
“他能怎么動?這是個死局,太子怎么都破不了的!”齊帝的語氣有些惋惜。
自從布局開始,他就知道這是一個死局,誰也解不開。太子已經(jīng)和刺客沾上關(guān)系,又沒有抓到刺客,更證明不了太子的清白。晉封林貴妃,林家和安王為了野心,就不會放過太子,肯定會想方設(shè)法坐實了太子的罪名。然后,就剩下林家和安王了。想到這里,齊帝笑的有些猙獰。
“兒臣想向父皇推薦一個人?!饼R闐嵐想到今次進宮的目的,笑著說。
“五兒想推薦誰?”齊帝收起那些心思,問道。
“今科狀元,楊嗣儉?!饼R闐嵐想到這個人,面容和目光都帶了贊嘆之色。前段時日,這個人就有意和自己交好,自己一直觀察著他,沒想到他古板歸古板,卻是個可用的大才。
看見自己兒子的這副神色,齊帝明白楊嗣儉肯定有過人之處,“他何處讓你如此推薦?”
齊闐嵐從袖口拿出一本奏折來,“兒臣恭請父皇詳看?!?br/>
“遞上來吧?!?br/>
齊闐嵐恭恭敬敬地將奏折遞給齊帝。齊帝翻看,細細看來起來。
“太子盡管在這次刺客事件中,影響了聲譽,但是,因為之前他制定的一系列措施,已經(jīng)收盡了天下學子和將士的心,而且高門世家對太子也多有支持,所以,現(xiàn)在外面為太子喊冤的同情呼聲頗高。兒臣認為要真正誅除太子,一定要斬其羽翼,斷其人心?!饼R闐嵐見齊帝看折子看的入迷,繼續(xù)說道,“這是楊嗣儉給兒臣上的折子,里面盡是改革之見,兒臣已經(jīng)看過,覺得此人是可用之才,所以推薦給父皇?!?br/>
齊帝看著看著,陰沉的面容漸漸舒展開來。
“如果父皇愿意照此方案改革,一定能收盡大齊子民的心。又何愁大齊萬民被太子的假仁假義收買呢?”齊闐嵐這話已經(jīng)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太子。
“這個楊嗣儉可靠嗎?”齊帝生怕這是第二個裴遠。明明是太子一系的人,卻假意投誠自己。
齊闐嵐笑著說,“兒臣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了,可靠!此人是陳州人士,家中只有一個老母,寒窗苦讀多年才有今日成就。今次科舉前,安王曾經(jīng)拉攏于他,被他拒絕。當上狀元以后,在朝中對太子一系也是不假辭色。”
“改日帶他進宮來,朕要親自問問他。你先退下吧,朕要好好看看這本折子?!饼R帝心中的雄心萬丈被齊闐嵐的一番話和楊嗣儉的一本奏折點燃了。
齊闐嵐低頭施禮后,就退了下去。剛走出定乾殿,卻遇著皇貴妃來請安。齊闐嵐只得按例向林氏請安。
許是剛剛當上皇貴妃,林氏美艷的臉上掛著笑,讓他起身后,說道,“五皇子也是來懇請陛下放了太子的嗎?”
齊闐嵐心中一愣,又迅速道,“太子不是因為安全問題才暫住宮中的嗎?”
皇貴妃嘆了口氣,面容上似乎有些難過,“宮中有人傳聞,太子是因為和刺客有聯(lián)系才被軟禁宮中。本宮正要前去回稟陛下,早日放太子出宮,以免謠言越傳越離譜。”
皇貴妃居然要幫太子說情?齊闐嵐心中大驚。難道,這次的布局哪里不對嗎?
看見齊闐嵐有所沉思的樣子,皇貴妃又道,“皇后娘娘仁慈,我等才能在宮中得以庇佑。宮中有了太子的流言,本宮定不會坐視不理。五皇子,您說是嗎?”這話語,似乎另有深意。
“段昭儀也去世多年了吧。不正是靠著皇后娘娘的仁慈,五皇子才長成這般玉樹蘭芝般的俊才嗎?”皇貴妃似是有意無意般提起了齊闐嵐的生母。她沒有說錯,如果不是姚皇后仁慈,憑著齊闐嵐那幾分小聰明,在這深宮中,早就被那些宮人吃的連骨渣都不剩了。
“全賴父皇庇佑?!饼R闐嵐面不改色道。
皇貴妃看了一眼齊闐嵐,眼神里有憐憫,也有著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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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漆,打更的更夫在蕭瑟的街道上邊走邊敲著竹梆子。
已是初秋,便已透出涼意。更夫打了個顫,今夜真是奇怪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似乎冷的有些毛骨悚然。更夫搖搖頭,甩開腦中的胡思亂想,繼續(xù)向前走去,打完這更,屋中的酒也捂暖了吧。
京都府百米開外,幾十位遮面的黑衣人潛伏在夜色中蓄勢待發(fā)。見更夫已經(jīng)遠離京都府,領(lǐng)頭的黑衣人一個手勢,其余的黑衣人便齊齊的準備好,跟著領(lǐng)頭人向著京都府奔襲而去。
在距京都府還有十幾米距離時,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黑衣人的前方。
領(lǐng)頭的黑衣人冷漠剛毅的眼中,出現(xiàn)詫異的神色。
“二弟,回去吧!”這聲音語調(diào)平平,卻寒冷異常。
領(lǐng)頭的黑衣人由于遮面看不清長相,只有一雙清朗的眼眸露在外,那眸中流露出焦躁,“大哥,小言在里面,我要救她出來!”
游風高大的身軀猶如名川大山一樣,屹立在黑衣人前面,“我不能讓你為了兒女私情,不顧游家聲譽!”冰冷的眼眸透出寒光,掃向那群黑衣隨從,“我游家軍可以馬革裹尸,可以寧死不降,去不能不顧皇恩,違命胡鬧!”
被游風這樣訓斥,那群黑衣人眼中浮現(xiàn)出愧疚神色。
游林心中大急,他本想今晚帶著游家軍里交好的兄弟,潛入京都府一探究竟,沒想到卻被自己的大哥游風給攔下。
“還不給我回去!”游風喝斥道,周身散發(fā)的嚴寒氣勢讓人不寒而栗。
那群黑衣人眼中已有退縮,游大將軍軍令如山,莫敢不從!
“大哥!”游林心中一痛,竟然不管不顧地跪下,“我要救小言!大哥,難道你也想讓弟弟一樣,終日活在悔恨中嗎??”
自己弟弟的一番話,讓游風想起了記憶中的那個女子。當年,如果自己也像二弟一樣,或許她就不會死去吧!
也許是游林的話語觸痛了他,游風側(cè)身讓出道,但聲音依舊冰冷,“我不攔你,但你只得一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