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09
他神智稍微清醒,舉目四顧,不由得叫了一聲苦:原來他手中抓住的是一棵槐樹的枝椏,只是這槐樹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竟然是生長在一個峭壁上,他自己大半身體懸在空中,腳底下是黑乎乎的萬丈深淵。
他手中抓住的那枝槐樹樹干有小臂粗細(xì),被他這么一拽,便從中間彎折了下來,只靠一些樹皮勉力連接支撐,看上去像是隨時都要折斷一般,直讓他看得心驚肉跳。
其實大約是夜半時分,月亮在云層后忽隱忽現(xiàn),那槐樹上花影重重、暗香疏影,他鼻子中聞到的正是那槐花散出的香氣。
龍少駿身上又酸又痛,微一用力,胸口便是像被割了一刀似得痛的厲害,那樹干“喀”的一聲,又向下彎了半尺,顯然是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側(cè)目向下瞧去,見有一根較粗的槐樹枝椏斜斜伸出,離雙腳約有兩尺的距離,暗自尋思道:“我跟那慕容冷在神魔殿比拼了兩個時辰,耗力甚巨,后來又在那通道中消耗了不少力氣,就算手中的樹干不斷,我也撐不了多久。眼下只有拼著將手上的樹干扯斷,只要我能借力躍到下面的樹干上,才會有生還的可能?!?br/>
憑他自身強(qiáng)大的氣勁,如果放在平時,就算是墜下了深淵,他也有法子保得自己性命,但他現(xiàn)在一點氣勁都提不起來,只能像個尋常人一般找別的辦法。
當(dāng)下主意已定,默然將身上殘留的氣勁提到胸口,雙眼一閉,身體奮力向前蕩了過去,手上的樹干“喀喇”一聲折斷,右腳剛好踩在了樹干上,轟然一聲,一大群似鳥非鳥的黑色動物飛了起來,脖子上驀地一痛,像是被什么東西猛咬了一口,驚慌下身體一斜,呼呼的墜了下去。
龍少駿所經(jīng)風(fēng)浪無數(shù),但他畢竟是人,不能像鳥兒那樣身有翅膀,可以自由的飛翔。再加上他現(xiàn)在內(nèi)力不濟(jì),這峭壁雖偶有樹枝伸出,他數(shù)次伸手去抓,卻總是差了幾尺。即便好不容易抓住一枝半葉,他向下墜落的所產(chǎn)生的重力實在太大,只能將那些樹枝扯著一起向下墜去。
就這樣向下墜落了四五十丈,他正絕望間,恍惚間便見一根長藤倏然而至,他大喜之下想都來不及想,便伸手向那長藤上抓去,那長藤驀地轉(zhuǎn)了個彎,纏在了他的腰上,將他扯到了貼著石壁的一個洞口前。
他雙腳落在了洞口前一個凸出的石臺上,月光下瞧見洞口前站著一個渾身長著長毛的怪物,模樣像是一只猿猴,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目不轉(zhuǎn)睛的瞧著他,那長藤的另一端正攥在它的手中。
龍少駿知道是這怪物救了自己,雖然見它相貌怪異,還是向它拜下去道:“小子龍少駿拜謝神猿救命之恩!”
那怪物將長藤拋在一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怪眼一翻,口中竟然說起了人話道:“叫啥子神猿鬼猿的,你可瞧清楚了,老夫跟你一樣,是人!”只是吐字很吃力,聽起來也不是很清楚。
龍少駿微微一驚,凝目仔細(xì)瞧去,這才看清楚那些毛發(fā)竟然便是此人的頭發(fā)胡須,只是這胡須又黑又長,長長的拖在地上,乍一看便像是長在身上一般。
龍少駿惶恐萬分,急忙又拜了一拜道:“原來是位老前輩,小子失了眼,口無遮攔,望老前輩恕罪。”
那人道:“不怪不怪?!鳖D了一頓又說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向不相識的人磕頭,跟我過來?!鞭D(zhuǎn)身向洞中走去。
龍少駿暗道:“真是個怪人!”跟著他走進(jìn)了山洞,四下一瞧,便見那山洞里面還算寬敞,左首堆積著一些動物白骨,其中大多數(shù)是飛禽,右首鋪著一堆干草,氣味甚是難聞。
那人道:“坐吧?!弊灶欁缘谋P腿坐在了干草上。龍少駿見左右沒有可坐之物,便也盤腿坐在了地上。
那人眼中露出一絲嘉許之意道:“嗯,你這小娃娃不拘小節(jié),跟老夫年輕的時候倒是挺像?!?br/>
龍少駿心中有無數(shù)個疑團(tuán),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想了一會兒說道:“老前輩,這里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什么人,怎么會待在此處?”
那老者臉上顯出恚怒之色道:“你這小娃娃是在嘲笑老夫么?是你自己從山上掉下來的,你怎么能不知道這是哪里?笑話,笑話!”
龍少駿慌道:“小子確實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老前輩請聽我慢慢解釋?!北銓⑾惹案饺堇湓谏衲У畋榷返氖抡f了一遍。
那老者臉上露出訝異之色,等他說完,眼睛直勾勾的瞪了他許久,才驀地喝道:“小娃娃胡吹大氣,你既然有這么厲害的神技,卻怎么還需要老夫來救你?”
龍少駿道:“我每句都是真話,老前輩既然不相信,我也無話可說?!?br/>
那老者半信半疑,見他目光堅定,不像是用大話在欺騙他。又想到世間確實有“逆天母鼎”和“逆天子鼎”這樣的神器,這神器沒見過的人是編不出來的,便道:“好吧,我暫且便信了你。另外我可以告訴你,這座山叫天陰山,我原本是天陰山黃家莊的莊主,名叫黃無極,不知道小娃娃聽沒聽過我的名頭?”
龍少駿又驚又喜,暗自道:“這么說我現(xiàn)在不是在饕餮鎮(zhèn),而是已經(jīng)回到了中原啦?”難掩喜悅之情,說道:“我認(rèn)得天陰山黃家莊莊主的兒子黃騰、黃飛兄弟二人,不過我好像聽說他們的父親叫黃祭,前輩的名諱我的確未曾聽人說起過。”
黃無極忽的站了起來,向前踏出了兩步,怒視著龍少駿道:“小娃娃,我才是黃家莊真正的莊主,那黃祭是篡了我的位子,才坐到了這莊主的寶座之上?!彼f這句話的時候渾身瑟瑟發(fā)抖、須發(fā)皆張,眼中似乎要噴出火來,迷惘中便覺得眼前坐著的這個人便是黃祭,驀地伸手狠狠扼住了龍少駿的脖子。
龍少駿歇息了這一會兒,體內(nèi)的功力已經(jīng)恢復(fù)了七八成,氣勁自然而然的反彈而出,黃無極但覺得一股炙熱的力道撞在了他的手上,雙臂一酸,不由得將手縮了回去,又驚又奇的瞪著龍少駿道:“你......你年紀(jì)輕輕,怎么會......會有這么強(qiáng)勁的內(nèi)力?”驀地眼中露出一絲恐懼之色道:“你是黃騰還是黃飛?你......你學(xué)會了‘無字天書’上所載的武學(xué)?是你爹爹派你來殺我的么?”
龍少駿聽他提到了“無字天書”,說道:“老前輩,你也知道‘無字天書’?”
黃無極眼光在他臉上流轉(zhuǎn)不定,搖頭道:“不像不像,你眉毛彎曲、鼻子扁平,不像黃家的人?!眹@了一口氣,頹然坐了回去,說道:“我知道‘無字天書’有什么稀奇?那原本便是我的東西。嘿嘿,只可惜它被黃祭這個老賊搶走了,要不然,我怎么會待在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受罪?”
龍少駿最早便聽阮袖說過“無字天書”是王環(huán)從天陰山得來的,后來又從黃騰口中得到了證實,心想黃無極說的很可能是實情,便道:“老前輩,那黃祭老先生篡了你的莊主之位,便是為了那‘無字天書’嗎?只可惜這本書他也沒能留得住?!?br/>
黃無極驚道:“你說什么?黃祭將‘無字天書’丟了?”
龍少駿道:“不錯,十多年前便丟了,是被‘狼族’天王王環(huán)搶走了。”他沒有提阮袖又盜走“無字天書”,而自己這一身本事都從書上學(xué)得的事,免得多生枝節(jié)。
黃無極呆怔了片刻,驀地哈哈大笑了幾聲,說道:“好,好極!老天有眼,這逆賊處心積慮算計他的親叔叔,卻終于還是沒有得到好報應(yīng)。”
龍少駿心中又是一驚道:“老前輩,你說黃祭老先生是......是你的親侄子?這......這怎么可能?”
黃無極哼了一聲道:“有什么不可能的,這世間的人陰險卑鄙、爾虞我詐、弱肉強(qiáng)食,別說是親叔侄,就是父子,為了各自的利益自相殘殺的事也屢屢可見,算不得什么新鮮。”頓了一頓道:“黃祭這逆賊不但篡了我的莊主之位,奪走了‘無字天書’,我能來到這個上不著下不著地的鬼地方,也是拜他所賜?!?br/>
龍少駿默然不語,心道:“王環(huán)殘暴無道,貝長風(fēng)陰險卑鄙,慕容冷心胸狹隘,令狐重光薄情寡義,還有那秀兒夫妻為了各自的性命,竟然不顧夫妻之情反目成仇、互相傾軋,一一想來,這黃無極說的也不全是沒有道理?!钡D(zhuǎn)念想到了吉娜、玉蝶公主、程慕青、金環(huán)銀環(huán)等人,便道:“這世上壞人是不少,但好人也有許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