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墨水的散開,透露出其中的景象。
日暮的陽光中透露出酒紅色,如同絲綢一般纏卷蔓延開來,鋪灑在大地上,扶桑林之中,花漪轉過身子來,對著清淺,柳眉彎彎,眼中映襯出醉人的紅色,寫意一笑,嘴角的酒窩迷倒了時光,“清淺,若是能看到所有扶?;ㄍ瑫r綻放的景色就好了,那般地美景,就算之后百般無賴,也可回憶沉醉其中?!?br/>
清淺看著眼前的醉紅色肆意渲染的畫面,靜靜地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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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清晨,清淺靜靜地站在那片扶桑林中,耳邊的鳥鳴聲婉轉動聽,此時諸多扶?;ㄒ呀浻辛嘶ò?,吞吐著清晨的光輝,欣享著微風的吹拂,在風中肆意舞蹈著。
清淺看著眼前的景象,突然,附身下拜,一個人的聲音在這片扶桑林響起:“在下知道萬物有靈,萬物有命,可是,為了一個人的夢想,清淺不得不請諸位成全一次!”
說完,清淺走到一個扶?;渲埃种钢赋?,一滴鮮血便從指間透出,在空中變化成一個印記,然后印入扶?;ǖ捏w內,然后精心地進行著修剪。
如此,一個接著一個,枯燥,乏味,費力,并且遭受著內心的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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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漪十五生日那天,在花漪的房間內,花漪早已在清晨便穿戴完成,看看鏡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自言自語道:“嗯……差不多了,該去扶桑林了,那家伙說在那里給我生日禮物,萬一遲到了,那家伙又要不高興了?!?br/>
想著,便要出門,卻見谷主正好進來,看見花漪已經打扮好了,點點頭道:“嗯?已經打扮好了?正好,隨我出去一趟,今日是你十五歲的生日,你的身體也大有起色,你的那些叔叔阿姨都要好好慶祝一番?!?br/>
“可是母親,我還要……”
“有什么事之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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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清淺的第一縷陽光照入這扶桑林之中時,清淺便已經等候在這里,嘴角掛著一絲淺笑,怎么也掩飾不住,他想到了花漪看見這幅的景象的驚訝之色,對于花漪來說,扶?;ㄩ_是她忘不了的景色,那么對于自己來說,她那時的驚喜便是自己忘不了的景色。
可是日光逐漸高懸,帶來了一絲熱意,清淺臉上的笑意漸漸冷卻了下來,“怎么回事,到這個時候還不來,是忘記了還是被什么事情耽擱了?遲到也不會遲到那么久……”
天空一道驚雷響起,不知何時卷起的黑云遮住了陽光,連續(xù)幾聲雷鳴聲之后大雨便傾瀉而下,這場雨下得極為激烈而又爽快,沒有什么陰雨連綿的感覺,就是感覺老天在不管不顧地將自己的情緒盡情地宣泄出去。
天空之中幾道雷蛇不斷閃現(xiàn),雨滴似乎被鞭策的駿馬,又像肆意而下的瀑布一般,使勁地拍打著清淺的面龐,清淺便站在這雨中,仰著頭,死死地睜著眼睛,感受著雨水的拍打,似乎這樣能好受許多。
這場雨持續(xù)了將近兩個時辰后便爽快地散開,黑云干脆地遠去,仿佛發(fā)泄過后滿意地離開,而清淺早已靠坐在一個樹上,全身都被淋透了,全身的力氣仿佛也被抽干了一般,就這么無力地癱著。
隨著黑云的散去,日近傍晚,晚霞逐漸來臨,酡紅色的日光像醉人的酒一般賞賜給整個人間,仿佛全世界都被醉熏了一般。
清淺看到這酡紅色的日光,終于反應過來,低頭看向了自己的手,喃喃道:“七日已到,無力掌控。日出扶桑,日落花開?!?br/>
印證著清淺的話,在酡紅色的酒渲染了這扶桑林之際,宛如神諭一般,一朵朵扶?;ㄩ_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放了起來,花瓣糾結,旋轉,最后再如煙火般綻放,上千多扶?;ㄍ瑫r綻放,美得驚心動魄。
如果說植物是大地生命的衍生,那么花開無疑是其中完美的綻放。
而清淺靜靜坐在其間,以一種死寂般的眼神看著眼前的一切,忽而右手狠狠一抓,手抓進了泥土里,然后不斷使勁,再使勁……
隨著余暉的最后一縷被收回,黑夜的領域籠罩了大地,也仿似神諭一般,那些扶桑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然后……凋零,成千上萬的花瓣在空中徐徐落下,原本鮮艷的花朵不知為何帶著一絲蒼白的感覺,帶來的是生命死亡的孤寂感。
清淺忽而站了起來,對著這片花林跪下,然后鄭重地拜了三拜,磕了三下頭,然后沉默著,低著頭,任由頭上沾著帶水的泥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洗了澡。
獨自一人坐在自己房間里面,看著外面的月與星,內心之中茫然空寂到自己也無法說清。
忽而,門開了,一個人站在門邊有些緊張地看著自己,是花漪。
清淺依舊看著窗外,聲音淡淡地響起:“有事嗎?”
花漪小心翼翼地說道:“清淺,我……我清晨被母親帶了出去,剛剛才回來,對不起……”
“沒事……天色不晚了,早些休息吧,我也要睡了?!?br/>
隨著關門聲的響起,清淺依舊看著窗外,就這么靜靜地看著,看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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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自十五周歲一過,花漪體內的病便再度復發(fā),而且遠勝往昔。
花漪只能獨自一人與病魔相抗爭,清淺就算心中有別的事,看到花漪臉色蒼白,汗流不止,時?;杳缘臉幼右残闹型聪?,不得已之下直接去找了谷主。
綠色殿堂之中依舊只有清淺和萬花谷主兩個人。
“花漪怎么回事?”
萬花谷主背對著清淺,淡淡地回答道:“還用問嗎?病情復發(fā)了,之前巫祝便斷言,沒有極致冰火調和之血,她活不到二十歲,如今便是開始,這樣下去,她最多也撐不了五年?!?br/>
清淺聽到谷主的語氣拳頭便悄然握起,冷冷的聲音響起:“那可是你的親生女兒,為何你的語氣那么冷淡!”
“我早在當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便開始有了這個心理準備,如今這個準備已經準備了十多年了?!?br/>
清淺頓了頓,有些不決地問道:“只有如此方法?這種方法真的能根除她的病根?”
“嗯,只有此法,我已萬花谷主的名義擔保,絕對可以?!?br/>
清淺站在那里一會,最終嘆了口氣,說道:“我還要好好想想?!?br/>
谷主背對著清淺,在清淺看不到的地方皺起了眉頭,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說道:“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準許你隨意出入我們萬花谷的藏書閣,以此來翻閱尋找融合靈力的技巧,同時我們萬花谷的資源對你放開,助你融合靈力。”
清淺有些奇怪地看了谷主的背影一眼,轉身離開,“我知道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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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清淺坐在椅子上看著天外的滿天星斗,那些星斗仿似也在注視著自己一般。
腦海之中一會閃過花漪痛苦掙扎的畫面,一會又閃過云家之中那些熟悉的面孔,清淺的拳頭悄悄握起。
“爺爺,爹,娘,大哥二哥,三姐,小風……我該怎么辦?花漪,云家……”
一枚硬幣向上飛躍,折射出一條向上飛翔的銀光,進而被清淺伸出的手掌一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