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期和客戶洽談,使得我有一種敏銳的觀察和識別能力,我繼續(xù)以一種專業(yè)推銷的口吻說道:“實話實說,哥們,作為小車的新奧拓充分體現(xiàn)了舒適實用的家庭用車理念。不論是單身的、還是年輕夫妻、三口之家,或是一些獨自生活的老人,確實有些經(jīng)濟男的氣質(zhì)了。超低油耗確實也讓我有了一個認識,百公里跑出過4點多的油耗,對于絕大多數(shù)人來說,是一個令人兩眼放光的數(shù)字,要不先上車溜一圈?”
黃發(fā)哥們上了車,邊開邊對我說道:“你還知道我有女朋友?”
我斜靠在車窗上說道:“沒女朋友誰買車啊!你說你帶著女朋友去黃河岸邊兜風(fēng),總不能坐著三馬子(電動三輪車)吧?多土氣??!”
“這一圈也就你這車還行!”
“剛洗過,打過車蠟,洗車錢都給你省了!”
黃發(fā)哥們又對著車子一陣檢查,道:“你再給我少點!”
“一萬三千五!”
“一萬二,愛賣不賣!”
我有些猶豫,卻也知道價格,一咬牙道:“成交!”
……
辦完手續(xù),看著車子風(fēng)一樣的被開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雖然很久以前我就產(chǎn)生過賣掉它的念頭,但都沒有這次來的那么堅決。我沒辦法再開口向蘇茉求助,我欠她的太多了,辰逸那小子比我還窮,滕子最近基本沒聯(lián)系過,實在開不了口……想來想去,這七萬塊錢的缺口,我現(xiàn)在只能想到一個有閑錢的人,Anna!
……
下了公交車,提著車上收拾下來的東西,又走了百十來米,我在一家名為“往日時光”的酒吧停了下來。
由于是下午,酒吧并沒有營業(yè),只有幾個服務(wù)員在整理物品,以至于我剛推開門,店內(nèi)就傳來Anna慵懶、沙啞而有磁性的聲音:“酒吧歇業(yè)中!”
“Anna姐,是我。”
Anna轉(zhuǎn)過頭連忙起身,掐滅手中剛吸一半的女士香煙,從柜臺迎了出來。
“錢辰,你小子最近忙什么呢,多久沒來了?”
眼前的Anna,一張再標(biāo)準(zhǔn)不過的古典瓜子臉,就象從最標(biāo)準(zhǔn)的美女漫畫上走下來的人一樣,堅毅挺直的鼻梁,與尋常東方美女略有不同,流瀑般的卷發(fā)傾斜下來,恰倒好處的披散在微削的肩上。
“辭職了,不忙,想你了就來看看你!”
Anna走到吧臺,啟了幾瓶啤酒,遞給我一瓶說道:“你比滕子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嘴甜!”
我仰頭半瓶啤酒下肚,看著Anna笑了笑說道:“我多久來對你印象都一樣,在我印象中,總覺得歲月在你身上好像不留下痕跡似得,認識你三四年了,容貌倒是一點沒變?!?br/>
Anna點燃掐滅的香煙,對著煙缸彈了彈煙灰,吸了一口然后說道:“我都快三十了,弟弟你又調(diào)皮了?!?br/>
“還沒有許俊的消息嗎?”
Anna喝了口啤酒,笑著搖了搖頭。
“最近滕子還過來幫忙嗎?”
“他是我的酒水供應(yīng)商,我哪敢支配他時間,但每次忙的時候他都會過來?!?br/>
“這么說來,我看你就從了滕子得了,我們老同學(xué),他人品我敢保證,省的他鬧騰?!?br/>
我的話讓Anna有些局促,聳了聳肩,繼而轉(zhuǎn)話題說道:“現(xiàn)在生活不是挺好的么!”
我喝完剩下的半瓶啤酒不再多說,滕子是我因為生意上的合作介紹給Anna的,沒想到這小子居然一見鐘情,喜歡上了大自己五歲的Anna??墒茿nna卻守望著一份沒有歸期,甚至杳無音訊的愛情……我感嘆人生的刻薄無常,這幾年,生活負了Anna……
……
Anna沉默著,又從煙盒抽出了支煙點上,一支煙,對于這個女人來說,究竟意味著什么?或許,是寂寞的訴說,因為香煙也是寂寞的。香煙于寂寞來說,是一種寂寞的填補,以寂寞填補寂寞,以空虛填補空虛,最終結(jié)果可想而知,還是失落。
兩個人稍稍沉默,我說出了來意,道:“Anna姐最近店里經(jīng)營怎么樣?實話說吧,我最近手頭短點錢,你能不能給我周轉(zhuǎn)點?”
“知道你小子肯定缺錢,你一直回避我,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來找我,我去給你拿!”Anna轉(zhuǎn)身走進內(nèi)室,不一會兒出來將錢放到吧臺上說道:“現(xiàn)在是淡季,最近錢都進酒水了,三萬塊錢你先周轉(zhuǎn)一下,不夠姐下個月再給你湊一下,最近別找滕子借錢了,他生意上不如意!”
我點了點頭,又狠狠的灌了一口酒,似乎經(jīng)歷了一番掙扎,借著喉嚨的酒勁,問道:“朋友中,也就數(shù)你和慕青關(guān)系好,她最近有和你聯(lián)系過嗎?”
“前段時間她更新了慈善演出照片,當(dāng)時聊了幾句,怕你難過,你沒來也就沒跟你說?!盇nna說著拿出手機,翻出了照片。
我情緒有些不能自已,從Anna手中接過手機,看著夢中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次,卻越來越模糊的她。
畫面中的慕青,休閑白襯衫外套著紅色小西裝,下身是褲腳微微卷起的黑色斑點哈倫褲,穿著時尚又干凈。她站在街頭,一如既往的安靜拉著琴……
照片勾起了我對過往所有的記憶,我摩挲著屏幕哽咽著對Anna說道:“姐,我想見她!”
Anna輕輕拍打著我的后背,不住的點頭,說道:“我盡快幫你聯(lián)系?!?br/>
得到了Anna的答復(fù),我平復(fù)了自己翻涌的情緒,把目光轉(zhuǎn)移到酒吧內(nèi)的設(shè)計上說道:“等有時間,我得好好改造一下你的酒吧,就這樣,先走了!”
……
從“往日時光”酒吧走了出來,找了家銀行,辦了張卡,將錢存了起來。
我坐在一處冷清的廣場上休息了一陣,正在想下面去哪,忽然身后一個陌生而熟悉的聲音叫道:“兄弟,打算去哪?。俊?br/>
被人這么突然一叫,我一個激靈,轉(zhuǎn)過身一看是上次傍晚那個大背頭男子,頓時不悅,問道:“叫誰兄弟,手拿開。”
男子以一種揭穿騙局的口氣嘲諷道:“今天怎么沒和安沐出行?。课叶⒘四阍S多天了,你根本就不是她男朋友!”
“你有病吧?跟我一個大男人倒是那么起勁,有種你用到女人身上去啊。我什么時候說過是她男朋友了,況且這種話你得問她!”
男子氣的踢了輪胎幾腳,沖著電話吼了幾嗓子,我連聽的心情都沒有,轉(zhuǎn)身向遠處走去。
“你給我站住,安沐馬上就到,今天必須把事情說清楚?!?br/>
想起那個雨夜,我對他粗暴的態(tài)度,又想到昨天我們在地下通道的尷尬關(guān)系,我不知道再見面如何面對。于是,撓了撓頭轉(zhuǎn)身回頭說道:“沒興趣陪你玩!”
大背頭看著我越走越遠,邊走邊罵的抓狂起來,直接沖了上來,奪下我的包,然后快速轉(zhuǎn)身跑進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