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樓又重新站在赤霄之地的崖頂,下方數(shù)萬將士正在廝殺;李瀟想起小時候,父親李權(quán)山經(jīng)常告訴他的邊關(guān)戰(zhàn)事;鹿鳴和主人蘇梵清正沖進冥羅皇帝昌宏寢宮,手刃仇人。
錢哲眼眸里是深深的震撼,他很難理解,這樣攝人心魄,身臨其境的笛聲怎么會是一個只有六歲的女孩口中吹奏而出。
情緒波動最強烈的人當屬仙王帝世宴,他仿佛遇見未來某一天,自己和主人并肩,馳騁在戰(zhàn)場之上,將擋在前面的敵人一個個挑落烈馬。
與他們不同的是,腐爛怪的表情竟開始凝固。
腐爛怪雖然是怪物,好歹也有近千年修為,思維已經(jīng)接近人類,笛音入耳后,如遭雷擊,山岳般的身體死死定住。
云溪若的笛音越來越快,切切擊擊之聲猶如魔咒。
腐爛怪身體里大部分是黑水和藍色血液,水是音波傳遞介質(zhì),再加上云溪若筑基巔峰修為,它如山岳般的身子很快隨著音律共鳴起來。
對腐爛怪來說,這是致命的。
“立刻后退?!辫坭阶钕炔蹲降轿kU氣息,不由分說抱著云溪若就飛速往后退去。
他第一次提醒沒人搭理,這一次錢哲等四人沒有猶豫,立刻選擇相信,極速后退。
枸杞不敢停留,帶著云溪若直接鉆進海灘邊密林。
砰的一聲巨響傳來,整個地面都在震動。
濃郁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幾乎所有人都被這股黏糊糊的腥臭味弄吐了。
片刻后,海邊沒了動靜,幾人才從躲藏出探出頭來。
這一看又被驚到了。
金色海灘上,腐爛怪碎肉散落一地,黑水血水也濺落各處。
原來小池塘所在炸出一個巨大深坑。
“過去瞧瞧?!蓖鯓亲钕茹@出林子,朝巨坑跑過去。
“霍,好臭,這魚怪平時都吃什么?”
錢大人微微皺眉,緩步靠近,站在坑邊低頭查看:“腐爛怪一般生活在深海,習性成謎?!?br/>
腐爛怪是從身體內(nèi)部爆開,胃里吃的東西也炸得到處都是。
李瀟也跑了過來,蹲在一灘還未消化的魚怪肉上研究:“唔,是蚌肉,難怪這么腥氣。”
愛美的枸杞最后才出來,踮著腳走路,絕不踩到任何一團血肉。
剛走兩步捂嘴嫌棄道:“咦,歹毒喲,這么臭,我還是離遠點吧?!彼κ峙芰恕?br/>
錢哲看一眼古怪的枸杞,無奈搖頭。
這家伙身上哪有當侍衛(wèi)的自覺,越來越像王都那些游手好閑的公子哥,紈绔們。
“把有用的部分整理出來,收進儲物袋,等到了王都賣個好價錢。”
“是?!?br/>
鹿鳴用眼神請示云溪若,等她吩咐,畢竟他是她的侍衛(wèi)。
“你去幫老師他們弄吧,好臭,嘔?!边@味道很像齁臭的油脂,又像許久沒清理過的下水道,太上頭,云溪若跟著枸杞跑了。
鹿鳴沒有儲物袋,這東西極為珍貴,是王都皇室私有物,他收集到的戰(zhàn)利品托給李瀟和王樓保管。
腐爛怪身上,黑水、藍色血液、脂肪、骨骼都是寶貝,黑水單獨用一個儲物袋儲存,藍色血液需要用陶瓷罐。脂肪需要剔除血液和角質(zhì)層,骨骼則要清理掉上面附著的血肉。
大約半個時辰后,四人才結(jié)束收集工作。收獲豐富,閻王臉上都有笑容,道:“溪若,腐爛怪是你殺的,我們會將所得之物拿到王都售賣,換到的錢你七我們?nèi)??!?br/>
云溪若頭搖成撥浪鼓:“若非你們將它打傷,它把黑水又吸回去,我對付不了它。老師,我們五五分吧?!?br/>
小雞飛到閻王肩頭,阻止他拒絕:“主人說什么就是什么?!卞X哲想擼擼小雞,被他靈活走位躲開。
......
沙灘太臭,他們換了個地方露營。
篝火重燃,錢哲幾人對剛才的爆炸心有余悸,更是對云溪若玩的一手笛音妙招贊不絕口。
她才六歲啊,在音律上就有如此造詣,怎不讓人駭然。
少年王樓驚嘆:“溪若,剛才你吹奏的笛曲叫什么?好像只是上半闕,下半闕是什么,能否繼續(xù)吹奏?”他實在心癢難耐,那種隨音律進入戰(zhàn)局的激動緊迫,讓人著迷。
云溪若略帶惋惜地說:“這段笛曲是我從一段完整的古樂器合奏改編而來的,效果打了折扣?!?br/>
“什么?”眾人聽她如此說都是一驚。
笛音已經(jīng)恐怖如斯,那段合奏演繹出來,那還了得。
“原曲是一段古箏獨奏,戰(zhàn)鼓、琵琶、嗩吶合奏......”
眾人隨著她的介紹腦海里有了具象畫面,更為向往。
錢哲激動道:“你說的這幾樣樂器,八卦門就有緹騎擅長,等我們回了王都,我將他們找來,溪若,你能傳授他們樂譜,同他們一起演奏嗎?”
“當然?!痹葡艉敛贿t疑回答,她也想試試完整《秦王破陣》曲的威力。
見老師和師兄們略帶懷疑的目光,云溪若笑了笑:“你們不記得了,我母親是王都蕭家,我們家世代善樂,有族人在朝廷執(zhí)掌樂器的司樂。這曲子就是我母親傳我的?!?br/>
這句話半真半假,真的是蕭家確實在冥羅朝廷執(zhí)掌樂器,譜曲演奏。假的是《秦王破陣》這首曲子是后世一位柳大師譜曲制作并演奏的,而非蕭家所作。
眾目期盼下,云溪若將完整的《秦王破陣》吹奏而出,這一遍,她沒有將仙靈灌注玉笛,純粹只是吹奏。
聽得幾人神思激昂,仿佛真的抵達大戰(zhàn)現(xiàn)場。
鹿鳴情緒起伏最大,眼眶布滿淚水,心里默道,總有一日,我會揮劍斬了昌宏那個狗皇帝,為古嵐國百姓,為曲家報仇。
云溪若心底也駭然,她僅僅是用《殺人笛音三篇》中首篇戰(zhàn)技,便將千年腐爛怪斬殺。后兩篇更是深奧。她也清楚,自己對于灌注仙靈入笛的修煉還只是小成,控制力度以及細微程度遠遠不夠。
剛才殺掉腐爛怪那半闕《秦王破陣》已是極限,體內(nèi)仙靈蕩然一空,若再來半闕,她可能會脫力昏迷。
而她更加疑惑的是,殺傷力如此巨大的仙靈技為何只是凡品,若達到仙品又是個什么恐怖的存在,難以想象。
但她并不知道,笛音殺人并不容易,只是遇到腐爛怪,那家伙皮糙肉厚,像個封閉的罐頭,體內(nèi)八成是水,共鳴放大數(shù)十倍,被云溪若克得死死的,這才丟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