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的那刻，王楚突然感覺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蕩，盡管以前也是一個人住在這個不足五十平米的房間，但這種空，她知道是李浩然離開造成的。

    王楚趟在沙發(fā)上，翻看著手機抖音，過了很久突然間，電話鈴響了，是楊智慧打來的。

    “喂。”王楚有氣無力地回答。

    “你送兒子回來了？”

    “我剛到家?！?br/>
    “你這是咋了？有氣無力的?！?br/>
    “心里空空的?！?br/>
    “兒子突然離開去外地上學了，你當然覺得空了，行了，別多想，他馬上快十六歲的人了，已經(jīng)會照顧自己了，你就別擔心了?！?br/>
    “我沒有擔心他，我是擔心我自己無法適應?！?br/>
    “明天拉一車人到我這兒來，我收留你幾天，好好放松一下心情。”

    “好?！?br/>
    掛完電話，王楚耷拉著雙眼，神情變得異常渙散，整個人精神氣就像散開了一樣，萎靡不振，就連來一單生意都激不起她的興趣。

    鳳姐又來了電話，王楚語氣要稍微比之前假裝精神一點，“鳳姐，你打電話有事嗎？”

    “考試時間定下來了，抓緊復習。”

    王楚這才坐直了身子，“這么快？”

    “下個月十八號，還有一個多月時間，加油。”

    “加油?！?br/>
    放下手機沒多久，王楚收到了一條信息，水利單位內(nèi)編考試題，她翻看了所有的題目，“這么多，一個月的時間。”她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從茶幾下面拿出了考試題，開始埋頭看題。

    睡覺前聯(lián)系了一車人，早上去了一趟辦公室，顯然陸續(xù)來了很多人，他們的談論自然是圍繞這次考試。

    “這技術(shù)崗六十五人參加考試，定向招聘納編人數(shù)三十五人，管理崗七十六人參加考試，才招聘十人，剩下的全部進企業(yè)，這也太不公平了吧？”王楚一進辦公室門，張珂站在人群中說。

    “誰說不是呢，這對管理崗也太不公平了?！表n奇說，他的身子明顯不如以前，臉色蠟黃，站立都困難，只好坐在椅子上說。

    “張珂是技術(shù)崗，閉著眼睛都能考過，韓奇你也是技術(shù)崗，我看你那身子骨，連走路都困難?！兵P姐調(diào)侃。

    “我考試靠腦子，又不是靠走路，你看你說的?！表n奇翻著白眼，全場哈哈大笑。

    “咦，王楚。”鳳姐看到她便喊道，“你來了？”

    “是呀。”王楚說，“這么熱鬧的場合，我怎么能缺席呢？怎么剛你們說管理崗只招聘十個啊？”

    “誰說不是呢，這對我們管理崗太不公平了?！兵P姐拍手說，“你說像我這樣的老家伙腦子哪兒有那么好使，不過王楚，你那么年輕又那么聰明，一定能考過關(guān)的?！?br/>
    “才招聘十個人，競爭力還是有點大哦?！蓖醭焊蜎]底。

    辦公室待了不足大半小時，王楚便開車去接了四個顧客，一路上，還不忘了看題默記。返回的時候盡然連一個客人都沒有，本想在楊智慧那里借住一晚上，但當她剛給閨蜜打完電話時，王保長打來電話。

    “海鮮市場兩箱海鮮需要帶回來，你去拉吧。”王保長電話那邊說。

    “可我車上現(xiàn)在連一個人都沒有啊?！?br/>
    “但你今晚必須得趕回來啊，我接了一個二十余人的活，需要四輛車，明天早上八點多去機場，你把兩箱海鮮拉上，夠郵費了?！?br/>
    “這過路費還得自己掏啊，那你再幫我找兩個人，看能不能找上?！?br/>
    “這回估計沒人了，我?guī)湍阏艺铱?。?br/>
    掛斷電話，王楚直奔海鮮市場，帶貨的是個四十左右的女人，和她相互問了好搭了把手，把兩箱海鮮放后備箱，“大姐這海鮮送哪兒呀？”

    “我也回，你把我送菜市場就行了?！?br/>
    “你要回的話估計要加點錢了?！?br/>
    “哎呀妹妹，價格我和王保長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王保長說只有兩箱海鮮，沒說人也要回去，兩箱海鮮錢，我連郵費都不夠啊大姐。”

    “那我給王保長打電話讓他重新給我找車，他說好的那個價格。”

    “行了行了大姐，你別打了，既然說好了我拉你，我把你送到地方?！?br/>
    女人點頭，“這還差不多?！蓖醭嘈χ槪狭塑?，把車開走。

    快進入舒克檢查站的時候，女人便問道，“檢查站檢查嚴嗎？”

    “當然嚴了，內(nèi)地回來的人要到隔離點去登記，做核酸檢測，如果是重點疫區(qū)的還要隔離?！?br/>
    “那就好，我從安徽來的，不算疫區(qū)?！?br/>
    “大姐你怎么不早說呢，只要從內(nèi)地回來的，不是疫區(qū)也要到分流點去登記，做核酸，還要到社區(qū)去報備，這中間我要等你三個多小時呢?！?br/>
    “你也沒問我啊？”

    “行行，沒問你是我的錯，這樣吧大姐，你再加一百塊錢，你看咋樣？”

    “你這說好的事情怎么又讓我加錢啊？”

    “大姐，從分流點登記、做核酸，再到社區(qū)報備，我要等你三個多小時，你再加一百元過分嗎？”

    “當然過分了，說好的事情你變卦?！?br/>
    “那你意思是一分錢都不加是吧？”

    “不加。”

    王楚將車速減慢，在岔路口將車頭調(diào)換到去往阿克蘇的路上，將車加快了速度，女人問，“你這是要去哪兒？”

    “我要等你三個多小時，送完你差不多快凌晨十二點了，你連一百元都舍不得加，行，我一分錢都不要了可以嗎？我把你放大馬路上，你愛坐誰車坐誰車吧?！?br/>
    “唉，你這個樣子做事情就不對了啊，小心我投訴你?！?br/>
    “你去投訴唄，我無所謂，反正我這又不是公家車，你隨便投訴。”王楚加快了油門，開到前方可以掉頭的位置，停下車，把后備箱的海鮮搬了下來，女人下來制止，她立刻上了車就離開了，在離開之前，女人大喊，“我給王保長打電話，我要投訴你?！?br/>
    女人的聲音已經(jīng)被風吹散，不到一會功夫，王保長打來了電話。

    “這人是從內(nèi)地回來的你怎么不告訴我呢？”王楚問道。

    “他沒告訴我他是從內(nèi)地回來的?！?br/>
    “王保長你也知道，內(nèi)地回來的人，我得配到分流點去登記，做核酸，還得到社區(qū)報備，我得等她三個多小時，讓她加一百塊錢他都不加，你說她一個做生意的老板，怎么如此計較呢？”

    “不加給她扔那是對的，要我呀，我直接給她扔高速公路上，讓她回來都困難?！?br/>
    王楚哈哈大笑，“保長你也覺得我沒做錯？”

    “沒做錯，對付這種人就要這樣?！?br/>
    王楚又是一陣大笑，“行，王保長我還說要給你好好解釋一下呢，你不怪我就行，我不跟你說了，我到檢查站了?！彼诠笮χ袙鞌嗔穗娫挘瑢④囁俜怕讼聛?，到了檢查站。檢查站路邊上停著十幾輛車，旁邊還有帶隊的特警，那些車不用猜就是從內(nèi)地回來的人，“嘖嘖?！彼哉Z道，“新疆管控可真嚴，可謂是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她配合工作人員檢查了行程碼和核酸，然后開著車安全離開。

    那段搞笑的經(jīng)歷，王楚先告訴了母親，母親說，“你把人家扔路上就不對了，我們做人不能那樣。”

    “我有啥不對的？我要等他三個小時，他連一百塊錢都舍不得，再說，我回來就拉她一個人，連郵費有不夠，我這還給她扔近了呢，我就得給她扔高速公路上，讓她有去無回?！?br/>
    母親撇著不樂意的嘴，豎起了大拇指，“你能，你能?！?br/>
    后來，王楚又把這段經(jīng)歷告訴了楊智慧，她卻說道，“你真厲害呀，這性格，都不是以前柔柔弱弱的你了。”

    “是呀，我覺得我也變了，堅強、勇敢、敢做敢當，什么事情都得自己承擔，自己解決，自己面對?！?br/>
    “這就對了，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別忘了別讓自己吃虧，別人怎樣對你，你就得以什么樣的方式還回去，這叫以牙還牙?！?br/>
    王楚吸一口氣，“我要是在二十年前該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哪怕是用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我也不至于被李向陽欺負成那樣。”

    “所以。”楊智慧疼惜地拉住王楚的手，“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都要學會反擊，不能一味的選擇忍受，這樣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br/>
    王楚覺得楊智慧說得在理，于是點了點頭。

    考試的前一天晚上，那天王楚送完顧客剛進家門，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你好是王楚嗎？”

    “你好我是?！?br/>
    “我是法院的，是這樣的，你起訴你前夫的訴狀我詳細看過了，這是一起家庭糾紛，畢竟包含了親情和愛，我也和你前夫溝通過了，他說你帶著孩子不容易，愿意支付五萬元，但前提是你得寫一份保證書，今后不再打擾他的生活?！?br/>
    “可我的訴求是賠付十萬?！?br/>
    “他明確告訴我，只賠付五萬元?！?br/>
    王楚冷出一口氣，“好，我答應了，但是保證書我不會寫的，他是孩子的爸爸，孩子的教育他得參與。”

    “你前夫?qū)ｉT強調(diào)了一點，孩子既然給了你，就得你負責，他能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br/>
    “那就法庭見吧?！?br/>
    “額......“對方猶豫半久，”那我?guī)湍慵s時間?！?br/>
    “謝謝你法官?！?br/>
    開庭的日子通知在考試的前一天，那天，王萍萍專門陪著王楚去了法院，王樹也出現(xiàn)在了開庭席上，她不知道他的出現(xiàn)究竟是何目的，李向陽還請了專業(yè)的委托律師，法官一一做了介紹，王楚自顧地低下頭，冷笑一聲，夫妻近二十年，盡然用這種方式對待，可真是狠人。

    李向陽將婚前二十萬財產(chǎn)的證據(jù)做得足夠齊全，老家給兩個老人買墓地花了五萬，還有他姐夫收到錢的收條，還有簽字并按了手印，唯獨沒有給墓地交款的憑據(jù)，還說此事曾經(jīng)和王楚商量過。王楚還回懟律師給墓地打款的事，李向陽的委托律師告訴她，只有李向陽姐夫的收條，沒有打款字據(jù)。其中還有一筆五萬的消費是離婚后沒多久取出來的，說是日?；ㄤN，讓人驚訝的事王樹提供的一張證據(jù)，讓王楚感到大跌眼鏡，字據(jù)上寫道：“今收到李向陽借款十萬元，日期是2019年3月16日，收款人：王樹?！?br/>
    王楚這才明白王樹的來意，和李向陽夫妻生活二十年，從未聽說過從王樹那里借錢的，也沒聽說他在老家給兩個老人買墓地的事，可真是荒謬，為了撒謊可以不擇手段。

    “這筆錢是2012年那年李副政委找我借的錢，說是買門面房用。”王樹解釋道，“2019年3月，李副政委把這筆錢還給了我?！?br/>
    “我很清楚，我們從來都沒有找你借過錢，為了造偽證，你們可真是不擇手段?！?br/>
    “我們沒有造偽證，這個收條是真的?！蓖鯓浣忉?。

    “打款憑據(jù)呢？”王楚回懟。

    “我當初給李副政委借錢的時候是現(xiàn)金，李副政委還錢的時候也是現(xiàn)金，沒有打款字據(jù)?！?br/>
    王楚點點頭，“沒有打款憑據(jù)就足夠說明了你們在撒謊，你們連如何回答都想好了，還真是厲害?！?br/>
    “王楚，對于你起訴我的委托人婚前財產(chǎn)糾紛一事。”李向陽請來的辯護律師問道，“我的委托人證據(jù)確鑿，你還有什么補充的嗎？”

    “我們結(jié)婚近二十年，我從來都沒聽說過借過王樹錢，也沒聽說過他在老家給兩個老人買了墓地，他壓根就沒和我商量過此事，王樹是李向陽的朋友，他姐夫是他的親人，他們有作偽證的嫌疑?！?br/>
    “既然你說我的委托人作偽證，現(xiàn)在請您提供相關(guān)證據(jù)?！蔽新蓭熣f。

    王楚搖了搖頭，“我沒有相關(guān)證據(jù)。”

    “委托律師?！狈ü俜隽朔鲅劬φf，“你是專業(yè)律師，你不要跟一個不懂法律知識的人在這咬字。”

    法官的反駁起了效應，委托律師難為情地放下手中的證據(jù)，“我雖然接了這個案子，但我也并不認為我的委托人做的是對的，畢竟夫妻二十多年，最為重要的是他們之間還有孩子，法官請您宣判吧?！?br/>
    法官點頭，“我以一個法官的身份認為。”她說，“你的當事人李向陽在老家給兩個老人買墓地，就像王女士說的，沒有給墓地交款的票據(jù)，你當事人的姐夫是他親人，這個證據(jù)我們不予采納。至于你當事人李向陽花銷的五萬元，經(jīng)法庭取證，是李向陽和王楚離婚后花銷的，但是?！狈ü賹⒛抗庥蛲醭?，“王樹雖然是你前夫李向陽的朋友，但他親自來法庭作證，這個證據(jù)確鑿，我們法庭是采納的，所以，法庭只能宣判五萬元，王女士，你看你還是否上訴？”

    王楚搖搖頭，“我不上訴了?！笔聦嵣?，李向陽在她心里最后的一點人性已經(jīng)徹底崩塌了。

    “好，全體起立。”法官喊道。

    宣判結(jié)束后，從法院走出來，王楚早已渾身發(fā)抖，王萍萍雙手扶著她勸道，“別把自己氣壞了，當初你們離婚我還勸你復婚，現(xiàn)在想想，我真的錯了，他這樣的人當多大領(lǐng)導有啥用？連一點人性都沒有，好歹也夫妻二十多年了，好歹中間還有孩子......”

    “我真沒想到他會做偽證，他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br/>
    “好啦，別想了，好歹也要回來五萬塊錢，至少可以解決你眼前的燃眉之急，走，咱去吃燒烤，強哥和小菊還有何瑩都等我們呢，我們提前預祝你考試通過?！?br/>
    “那說好了啊，今晚我不能喝酒，明天還要考試呢?！?br/>
    “放心吧，今晚不讓你喝酒。”

    那天夜里，王楚并沒有像自己所說的那樣沒有喝酒，而是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王萍萍和小菊他們攔都攔不住，有史以來第一次，她將自己灌醉，最終吐得大概連自己的媽都不認識了。

    第二天，窗外，陽光從烏云的金邊溢出來的一道光，灑進窗戶，照在王楚臉蛋上的時候，大概已經(jīng)十點多了，還沒完全醒來，她覺得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頭暈得厲害。是刺耳的電話鈴徹底驚醒了她，好不容易摸到了枕頭下的電話，按了接聽鍵，“王楚你咋還沒來?。慷寂抨牽荚嚵?。”電話那邊是鳳姐刺耳的聲音。

    王楚突然覺得酒勁瞬間全無，電擊的速度從床上翻坐起來，穿衣、洗漱、用化妝品、穿鞋、下樓都是用了從未有過的快速動作。

    外面還下著雨，王楚抬頭一看，從烏云邊上溢出來的陽光已經(jīng)鉆進黑云，雨滴落在她的身上、臉上、頭上。車上全是泥點子，南疆的天氣只要下雨，整個車身都會被泥點覆蓋。她快速上了車，啟動車，打開雨刷，一路狂奔到達了考試地點。

    院內(nèi)空無一人，門口警衛(wèi)攔住了王楚，拿出了考試證好說歹說才讓她進去，考場門口考官又攔住了她。

    “你好，這里不讓進來。”考官說。

    “我是來參加考試的?！蓖醭忉專士甲C拿出來給他看。

    “你足足遲到了五分鐘，再晚幾分鐘就取消考試資格了。”

    “對不起考官，遲到是我的錯?！?br/>
    “行了，趕緊進去吧?！?br/>
    “謝謝考官，謝謝。”

    王楚這才打開門，考場內(nèi)一大半人都不認識，她看到鳳姐對著她瞪圓了眼睛，然后指著一個空位，她走了過去，課桌上貼著她的名字，后面是韓奇的名字，但沒有人。

    “他人呢？”王楚指著韓奇的空位問鳳姐。

    “他暈倒了，送醫(yī)院了?！兵P姐小聲解釋。

    “別交頭接耳，抓緊考試?！笨脊俣⒅醭f。

    王楚這才輕輕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此刻，她才感覺到胃很難受，加上饑餓感襲來，有點眩暈的感覺，她拿起了考卷，大概預覽了一遍，她目瞪口呆，看了看鳳姐，鳳姐朝她搖了搖頭，表示試卷沒有想象的那么簡單。

    從考場出來，王楚拿出考試題邊走邊看，“咋還有題外題呢？”她又從百度搜了題外題的答案，準確地算出了她的得分。

    “考得咋樣?。俊兵P姐走來，拍了一下王楚的肩膀問。

    “我只能考這個分?！蓖醭檬謩萁o鳳姐比畫。

    “啊？”鳳姐驚訝道，”你說你考試這么重要的時候咋遲到呢，昨晚你干嘛去了？”

    “哎呀，別提了，喝多了，你要不打電話我還在睡覺呢?！?br/>
    “看可真行，你說你平日也不喝酒，都不知道說你啥好?！?br/>
    “哎呀，都已經(jīng)這樣了，只能等公布結(jié)果了。”王楚撅著嘴，出了大門，雨還在下，鳳姐將手里的雨傘往她頭上移了移，“韓奇咋回事啊，咋送醫(yī)院去了？”她問道。

    “他呀?！兵P姐搖頭道，“整個人廢了，好好一個家，讓他整散了，現(xiàn)在天天喝酒，把自己身體都弄壞了，還有聽說另外一個團的站長昨晚就死了，連考試都沒來得及參加?！?br/>
    “啊，還有這事。”

    “可不是咋的，我看韓奇啊，他目前這身體能不能活到退休?！?br/>
    王楚默認鳳姐的觀點，韓奇距離退休還有六年，就他這種長期很少一日三餐、光喝酒，連走路都搖搖晃晃、還動不動送醫(yī)院急救的，大概真活不到退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