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易登上二樓,樓上空無一物,唯虛空中有一畫卷漂浮,待唐易走近,卷體自開,浮現(xiàn)《周天星辰圖》六個大字,忽而一道金光照射唐易,隨后唐易便隨著金光入了畫卷之中。
……
不覺中外界已過了半個時辰。
“葛長老,不知唐師弟會得怎樣傳承。”許是等的久了,沈玄有些按耐不住問道。
葛長老也不看他,只是悠悠說了句:“你呀,還是燥了點兒?!比缓缶筒辉倮頃?。
沈玄討了個沒趣,訥訥住嘴不言。
……
外界的一切已于唐易無關(guān),他只覺進入一個特殊空間,恍如寰宇,周天星辰點點,如恒河之沙,不計其數(shù),似是按照某種玄妙規(guī)律運轉(zhuǎn),保持著一種相應的平衡。
當唐易靠近這些星辰之時,仿佛打破了這種平衡,周圍星辰翩翩起舞,縈繞在他身旁,唐易突然有些明悟,這些星辰,每一顆都代表一種道韻功法,而后盤膝坐下,心神入定,遂陷入空冥之境,慢慢四周星辰沉寂,唯一顆光芒耀眼,直射唐易神宮。
在此星光指引下,唐易運轉(zhuǎn)真元,卻不再是老道傳他的養(yǎng)氣篇章,而是一種全新法訣《溯元經(jīng)》,此功法是太玄祖師親傳,號萬物之本,萬法之源,可卻極難修煉,對人資質(zhì)要求甚高,太玄百萬載以來,能得此傳承者不超雙十之數(shù),而能憑此功法成就元神者,不過了了幾人,但每位都是驚天動地的仙道巨擘。
唐易自是不知這些,默運功法,真元游遍全身,直至運行了八八六十四個大周天循環(huán),自身與《溯元經(jīng)》契合無礙,唐易這才清醒過來,醒時發(fā)現(xiàn)自身已回到玄功閣二層,而《周天星辰圖》又自行閉合,仿佛不曾打開。
閉目細感,雖未運功,全身真元卻在自行緩慢運轉(zhuǎn),每一周天真元便渾厚一分,同時隨著真元運轉(zhuǎn),隱約感覺天地元氣對自身體質(zhì)的改善,雖然不多,但天長日久,聚沙成塔,也頗為可觀,而后唐易收斂心神,離了二層,飄然而出。
離了玄功閣,才發(fā)現(xiàn)已是蟬鳴漸起,玉兔徐升,不覺已至深夜。
沈玄見唐易出來,忙迎了上去:“師弟讓我好等,不知得了什么神功妙法?”
“既已傳承完畢,你倆就別圍在這里了。”葛長老吩咐了一句。
沈玄唐易兩人忙遵命離去。
“小子倒是好福氣。”二人走后,葛長老喃喃一句,而后便繼續(xù)入定,參玄打坐。
……
沈玄和唐易出了玄功閣,復又乘上法器,往山間飛去,夜間星光點點,搖曳閃爍,唐易望著星空不覺沉吟,這些時日諸多事情,經(jīng)歷之豐富比他兩世為人還多,現(xiàn)在想想,恍若夢中。
沈玄見此也不擾他,約過了一刻鐘,只聽竹葉沙沙,悠悠鶴鳴,已然是到了山間半腰。
二人下了法器,就見前方竹舍排排,似是零落而建,卻又不顯雜亂,倒像渾然天成一般,別致至極。
“這山間竹舍便是我等居住之所,現(xiàn)已夜深,師弟這幾日疲累,早些歇息,過后再為師弟引薦咱們大師兄。”說著沈玄便領(lǐng)唐易到了一間竹舍門口:“此屋還無人居住,但有童子日日清掃,也算干凈,師弟若是喜歡,就定在此處可好?”
“但憑師兄安排。”唐易自不會有何異議。
沈玄點點頭,告辭離去。
唐易進了屋子,見屋內(nèi)不大,唯有竹塌一張,蒲團一頂,確是干凈整潔,心中甚為滿意,神念微動,查覺竹舍之內(nèi)清凈非常,隔絕了外間鳥唱蟬鳴,天地元氣亦比屋外還要濃厚幾分,心知應是有高人在此布了法陣,也不多想,和衣而臥,此次拜師,總算有個了結(jié)。
……
“你覺得唐易如何?”大殿之中,太玄子突然問向清風。
“根骨佳,處世安然,悟性高,修道真種。”清風答道。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人高于眾,眾必非之,天資之高,悟性之佳,不知福禍也?!碧余叭婚L嘆。
清風聞言咯咯一笑:“若是悟性資質(zhì)全無,何能登入太玄仙門,你當這掌門千載,卻是落了個瞻前顧后的毛病,不然怎會直至今日未能破妄斬虛,成就元神真人?!睕]有外人,清風對太玄子就少了幾分恭敬,多了幾分調(diào)笑。
“是極,是極,老道我修道千載,不想?yún)s是蒙了神智,落了下乘,反不如你這頑石看的清楚。”
“哈哈,我雖是頑石,可天生通透心,人雖萬物之靈,惜雜念太多,顧及太多,自不如我看的清楚,不過也正因如此,我無虛妄,更妄談斬之,沒了蛻凡成仙的可能。但壽命悠長,自有逍遙之意??勺郧昵澳憔偷こ删呸D(zhuǎn),只差一步便可成就元神……”
“可就這一步,我卻遲遲跨不出去,天壽將至,虛妄纏身,難免有些傷神,天意如刀,看之不透?!碧佑质情L嘆一聲,卻是為了自己。
清風聞言便不再說,他服侍了三十三任掌門,能成就元神真人者十不存一,不少壽元將至便兵解重修,因修道之人大多不惹紅塵俗世,而一旦成為掌門,則免不了一些俗物纏身,極易蒙了道心,從此修行毫無存進。
可若是能過了這層考驗,則比旁人多出幾分成道的機緣,而每任掌門莫不是天資卓絕,人中龍鳳,接任時無不自信滿滿,不少還是中途道隕,大多在還丹境界蹉跎一生,不得寸進。
……
唐易自是不知掌門師尊為了他引發(fā)諸多感慨,只是躺在竹塌之上,心神松弛的緊,不多時便安然入睡,倏忽七日已然過去。
待唐易再次醒來,又是日上三竿,只覺渾身放松,精神飽滿,真元運轉(zhuǎn)無不圓潤,心中暢快非常,這一年來的疲倦似都隨風而去。
稍做整理一番,便出了門去,自從入了筑基期,周身真元自行運轉(zhuǎn),隱隱有融于天地之感,自能做到辟谷不食,百塵不染,倒比從前方便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