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皇帝睜開眼睛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皇后,你在胡鬧嗎?你當(dāng)這里是在過家家嗎?”
皇后將自己高傲如鳳凰的頭顱向后揚起,冷聲道:“臣妾沒有開玩笑,臣妾是認(rèn)真的?!?br/>
只見那張帛紙上寫著幾個字:越貴妃奪取封號,打入冷宮。
皇后望著皇帝的眼神中,全然是挑釁和高傲。
完全是一副上位者的姿態(tài)。
仿佛是二人身份對調(diào)了一下,她才是那個掌管著天下,睥睨天下的人。
“臣妾為何要開玩笑?陛下明明說過只會對臣妾一個人好,為何還要迎娶越太尉家的女兒為貴妃?”
一連串的逼問,讓皇帝心中有火難發(fā)。
“朕不喜歡她你是知道的!”
“不喜歡為何還要娶她為貴妃?你當(dāng)我是什么,是后宮后位上的一個擺設(shè)么?既然不能給我你的所有,為什么還要娶我!”
她歇斯底里的吶喊聲,吵紅了雙眼,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皇帝最見不得皇后哭了,一時間心頭的火煙消云散,趕緊手忙腳亂的哄起皇后。
“你……你哭什么,朕又沒說什么……你知道朕是皇帝,不可能讓后宮空無一人,那些都是牽制朝中大臣用的。朕從小到大,只心悅薛子寧一人,你是知道的……”
看著眼前的皇帝滿臉的關(guān)切,還有那愛慕的眼神。
薛子寧很清楚自己應(yīng)當(dāng)見好就收,但一下又想到剛才趙王走的時候,都沒有留戀的看她一眼。
一時中內(nèi)心百感交集,眼淚又止不住的淌下。
“我不管,今日這越貴妃,無論如何都得進(jìn)冷宮!”
越貴妃和燕洄是交好的,有越貴妃留在宮中,對她的大計就是一種無形中的威脅。
所以,她必須像一頭獵豹一樣,找到機會,隨時鏟除掉一切可以對自己造成威脅的對象。
越貴妃,是一定不能留的。
皇后眼中的兇光轉(zhuǎn)瞬即逝,但是皇上卻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心中一種莫名的疏離陌生之感緩緩升起,他有些不認(rèn)識眼前這個,被他看做是摯愛的女人了。
“皇后,此前他們說你精神上有些暴躁,朕還不是很相信……如今看來,皇后是真的有些神志不清了?!?br/>
說著,皇帝將原先緊緊握住皇后的右手,緩緩的松開抽了出來。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這個,坐在自己龍椅寶座上的女人,油然升起一種別樣的感覺。
“什么意思?陛下也覺得臣妾不正常?”皇后不笨,很快的就反應(yīng)過來,自己已經(jīng)在被懷疑了。
一向從容淡定的薛子寧在手被松開的那一刻,不自覺的慌了起來。
“來人?!被实鄢谅曄虻钔鈫镜馈?br/>
“奴才在?!?br/>
“皇后精神不好,把皇后帶回宮去好好調(diào)養(yǎng),未得朕的允許,不得踏出宮門一步?!?br/>
聽著皇帝冷漠的安排,薛子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還敢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嗎?陛下要禁妾身的足?”
“不是禁足,是讓你好好休息一下。對了,傳朕的旨意,皇后今日就不要操理后宮的事務(wù)了,以免勞心煩神?!?br/>
這話聽在皇后的耳朵里,和奪取她掌管六宮的權(quán)力,然后禁足冷宮沒有任何區(qū)別。
她之前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因為越貴妃,而被一直說最愛自己的那個男人禁足。
她心中的怒火越燃越盛,有些遏制不住的趨勢。
“啊!賤人,你們都是賤人!你們一個個都嫌棄本宮,不聽本宮的話……”
皇后歇斯底里的尖叫了起來。
看著她這番模樣,皇帝再硬的心腸也有些軟了。他不忍直視的閉上了眼睛,將頭扭過去揮揮雙手,示意宮人們將皇后帶走。
在皇后被帶離了書房以后,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空氣中的氛圍寂靜的可怕,連汗毛掉在地上也能聽得見。
“你是朕親自側(cè)封的皇后……也是朕最愛的女人……如今朕到底是該相信他們說的話,還是該相信你……薛子寧,你將朕的心傷的好苦啊……”
一代鐵血手段的君王,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露出了自己軟弱的一面,實在令人有些震驚不已。
眼淚順著棱角分明的臉頰,流入脖頸中的狐貍毛領(lǐng)中。
后知后覺自己已經(jīng)失態(tài)了的皇帝,在內(nèi)心你百般糾結(jié)下,決定去越貴妃那一看究竟。
“貴妃娘娘,皇上來了?!?br/>
聽到宮女的傳喚,越貴妃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收拾好,起身相迎。
“陛下今日怎么有空來臣妾的宮中了,莫非是想念妾身做的糕點了?”
皇帝將越貴妃衣衫單薄,在白雪紅墻中顯得格格不入。
一下就掀起了自己的狐皮大氅,將小鳥依人的越貴妃摟在下面。
“外面太冷了,進(jìn)去再說。”
殿內(nèi)的爐火烤的正旺,隱隱約約還有些灼熱的感覺。
許久沒有擦拭的桌柜上,也落下了薄薄塵土。
動作稍微大一些,就會將塵土掀起來,鉆入鼻子里讓人咳嗽半天。
皇帝鼻子有些癢癢的,皺了皺眉頭冷聲道:“怎么不把屋子收拾一下,這么大的圖你也能住得下去?”
這話說得再輕,也還時帶著些嫌棄的意味。
這一點越貴妃還是可以聽得出來的。
“太冷了,打盆水擦洗凍手凍腳的,臣妾懶得動。”
“又沒說讓你干,別人干活你看著,這有什么可累的呢?!?br/>
“陛下這話說笑了,妾身哪里有什么可以指派的人,無非就這屋里的兩三個丫頭罷了。若是讓她們也去干粗活了,妾身自己的日子恐怕都沒法過下去了?!?br/>
聽到越貴妃說只有兩三個丫頭的時候,皇帝有些詫異的抬起了頭,四周環(huán)視了一圈。
果然,從內(nèi)殿到外殿,真的只有四個宮女。
偌大一座宮殿,竟然連一個使喚的太監(jiān)都沒有了。
這樣的寒酸若是說她是個貴妃,恐怕也沒人肯相信。
皇帝眉頭緊鎖,神情凝重的看著越貴妃道:“怎么會這樣,你身為貴妃怎么如此的寒酸?”
越貴妃不經(jīng)意拿起茶碗,笑了笑。
“這話不還是得問陛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