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晏位處神州腹地,地貌似鷹,淮江橫截大晏腹地,上為北、下為南。嶺南位大晏東南,距西南足有五千公里。白清河坐在馬車里,自由搖晃,在被羽化成仙之前垂死掙扎了一把,“王爺,這都半個月了,還有多久才能到達您這王府?”前世不暈車、不暈機的白清河終于光榮暈車了,暈!馬!車!
趙毅坐在那執(zhí)棋冥思苦想,聞言頭也沒抬的回道,“可是覺得無聊了,與本王下棋可好?”
白清河伸長脖子對著那棋盤看了兩眼,頭有點暈。雖說他學過圍棋,可看趙毅這棋盤卻與一般棋局不同,趙毅手執(zhí)白子猶豫不定,棋盤山黑白兩子各據(jù)棋盤要處,無論白子落于何處都陷尷尬之地。攻守皆難!
半響沒有聽到聲音,趙毅放下手中的棋子,挑眉問道,“可看出了些什么?”
白清河立刻搖頭,打死他也不能承認他那不甚清醒的腦袋居然悟出了這棋盤中暗藏的玄機!白清河暗自翻了個白眼,讓你不該靈光的時候窮靈光!尼瑪這絕逼是大晏軍事要塞圖!敢問他是如何悟出來了的,看棋盤山標的那個卒字一切都明了了!所以,這問題跟智商無關(guān),跟文盲有關(guān)!
自降智商的白清河很識時務的把自己挪了挪,掀開車簾,剛想拍拍燕三肩膀,正在趕車的燕三像是后面長了眼睛一般,回頭低聲問道,“公子有何吩咐?”
這會兒的燕三一身車夫裝扮,帽檐壓得低低的,從白清河的角度也只能看到他略顯消瘦的下巴,白清河一直都很好奇,趙毅的這幫死士也太神秘了些。穆云軒那二十多個弓箭手出了白蒲鎮(zhèn)就露了真面目,黑白胖瘦一目了然。趙毅帶的人雖然少,可一個塞一個的神秘。
“公子?”燕三見他只是看著自己發(fā)呆,不由得又出聲提醒了一遍。
白清河醒神,忙道,“沒什么,你趕路辛苦?!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白清河看著燕三突然覺得自己一直疑惑的問題也不是那么不可解了。趙毅處事處處低調(diào),很是忌諱暴露身份。在白蒲鎮(zhèn)時,悅來客棧除了白錢山留了下來,這客棧內(nèi)就再無其他外人。穆云軒強行擄走自己之時,這趙毅也沒敢多加動作驚動當?shù)匮瞄T。那現(xiàn)在這條又偏又僻的趕車路線似乎也就沒什么好奇怪的。
燕三聞言微微一愣,隨即低頭謝道,“多謝公子關(guān)心!再過二十里就是泉州邊境,過了泉州,不出半日便可到王府。公子若是不適,屬下可停車……”
“別!”白清河忙揮了揮手,暗道勝利就在前方了,那必須策馬奔騰好自我解救。
“你繼續(xù),我就出來透透氣?!闭f完,白清河又利索了滾回了車里,趙毅依舊保持著深思的樣子對著棋盤發(fā)呆。白清河仰頭望車頂,沒有娛樂的冷兵器時代好無聊??!
他這邊無聊的想自盡,慢悠悠跟在他們身后的穆云軒卻很悠然自得,也不知鈺郞從哪里給他整來一堆的前朝野史,看的是津津有味。鈺郞俯身進車廂的時候,穆云軒正對著一頁嘖嘖稱奇,便退到角落靜等。
“還有多久到泉州?”穆云軒隨手扔了手上書,又從旁邊拿了一本放在手里翻起來,頭也不抬的問道,“后面的尾巴弄干凈沒?”
鈺郞單膝跪地,“回三公子的話,屬下留了一個?!?br/>
穆云軒翻書的手一頓,不由得挑眉,“原因!”
“不是官家人?!?br/>
“江湖人?”穆云軒暗自皺眉,“寒之向來與江湖人沒什么往來,這成王更不可能。無緣無故的怎么會惹上江湖人?難不成當初給穆家遞消息的就是這些江湖人?”
鈺郞低頭不語,穆家能這么快找到少主,就是有人悄悄給穆家遞了消息。只不過比成王晚了一步,不然現(xiàn)在他們必定是在回穆家的路上,而不是這樣不尷不尬的跟在成王身后。
穆云軒下意識的摸了摸拇指上的玉扳指,良久才開口,“留著,不要驚動他。泉州城內(nèi)恐怕有變數(shù),到時候你親自護著少主,萬不可離他一步!”
鈺郞忙領(lǐng)命而去,穆云軒顛了顛手里的書,突然推開車門,幾個縱身便進了前面白清河的車。燕三剛想阻止,便見車內(nèi)飛出一個棋子,穆云軒側(cè)身避過,車門便被推開,趙毅冷冷看著他,“清河很忙,沒空見你。三公子要是求見本王,現(xiàn)在見到了,恕不遠送!”
“……”穆云軒默,這還真是不遭人待見!
兩人就著一扇車門對峙著,馬車內(nèi)的白清河不明所以,見趙毅擋在車門口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便很好奇的扒拉著腦袋往外擠,好不容易給自己找了點空隙,就見穆云軒站在車轅上衣角輕飄,特別的……玉樹臨風,特別的……騷包!
“你有事?”白清河很是好奇的開口,這人慢悠悠跟在后面半個月都沒搭理自己,這會兒又發(fā)什么瘋?
趙毅拎著白清河的后領(lǐng)往里拽,“你跟他很熟嗎?本王沒教過你嗎,沒事不要跟陌生人說話!”
“……”
“……”
瞬間淪為陌生人的穆云軒哪是這么好打發(fā)的,提溜著書就進了車內(nèi),見白清河有些戒備的看著他,不由得苦笑,“寒之,我真是你表哥!”說完,便把手中的書遞到他面前,“給你打發(fā)時間?!?br/>
白清河剛伸手,那些書便到了趙毅手上,趙毅翻了幾頁,便準備往車外扔。閑的都快長毛的白清河一把攔住,拿著一本翻了翻,隨即傻眼。
沒幾個字是認識的?。?!居然真的文盲了?。?!
這個沖擊太大,白清河顫巍巍的開口問道,“這書講什么?”
穆云軒微愣,“前朝一些趣聞趣事,寫的倒是通俗易懂。”
通俗易懂……白清河默默流淚,真的文盲了……
其實也不能怪白清河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么殘酷的現(xiàn)實,實在是白掌柜不給他發(fā)現(xiàn)這個現(xiàn)實的機會!白錢山一直以他的名字為終身奮斗目標,務必做到人如其名,剝削小二那必須是第一條!白清河暗自安慰自己,沒事,好歹還認識個卒字!正獨自黯然神傷時,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一把抓住趙毅的衣袖,兩眼放光的問道,“王爺你絕不愿意娶一個大字不識的王妃,對不對?!”
聞言,正暗自較勁兩人都是一愣,穆云軒哪里還顧得上趙毅的阻擋,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有些緊張的問道,“這些你可還識得?”
白清河對著那張紙掙扎了半天,才無奈的回道,“如果我說不會,你會不會很失望?”
穆云軒頓時呆住了,原來一直以來被他忽略的是一個重要的問題!穆云軒突然覺得這次對白清河的放任自流絕對是一件錯的不能再錯的事情!饒是一直吊兒郎當心態(tài)的穆云軒此刻也意識到白清河的失憶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相較于穆云軒的悲慘,趙毅卻很是滿意,甚至是高興。對著滿心期待自己搖頭的白清河,趙王爺一往情深,“文盲甚好,本王喜歡!”
“……”這位王爺有些做人的下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