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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放在床頭的手機(jī)響了。

    楚心之皺眉,咕噥了一聲,拉了拉被子,繼續(xù)埋進(jìn)盛北弦的懷里。

    天氣越來越冷,起床難。

    被子里暖烘烘的,旁邊還有一大暖爐,胳膊都不想伸到被子外。

    盛北弦笑了一聲,抬手將她的手機(jī)拿起來。

    上面的號碼很熟悉。

    備注上寫了老宅。

    盛北弦接起。

    “奶奶,是我?!笔⒈毕衣氏乳_口。既是老宅打來的電話,那么打電話的人定是奶奶無疑。

    一聽盛北弦叫了聲奶奶,楚心之猛地清醒,睜大了眸子看向他。

    盛老太太愣了一下,笑著說,“上次見楚楚喜歡吃餃子,我上午跟林嫂打算包一些,中午把楚楚帶回來吃飯?!?br/>
    “奶奶稍等,我問她一下?!?br/>
    盛北弦沒掛電話,低眸看著楚心之,“奶奶說讓中午過去吃餃子,寶貝有時間么?”

    楚心之尋思片刻,“我可以的?!币恢苤芯椭芪宓恼n最少,上午兩節(jié),下午沒課。時間上來得及。

    得了她的回答,盛北弦對著電話說,“奶奶,我們中午回過去?!?br/>
    盛老太太呵呵笑了兩聲。

    末了,又囑咐,“記得讓楚楚多穿點兒衣服,今天都零下了?!?br/>
    “嗯?!?br/>
    掛了電話。

    楚心之的睡意消了大半。

    伸手抓了抓頭發(fā),有點懊惱。

    “怎么了?”盛北弦將手機(jī)放在床頭桌上,又躺下去,摟著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

    楚心之小聲說,“奶奶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

    大清晨的,她的電話被盛北弦接起不說,她剛剛直接出了聲,奶奶肯定在電話里聽到了。

    盛北弦輕笑,“相信我,奶奶希望寶貝更隨便一點。”

    “嗯?”

    “我是拿了許可證的?!闭f到這里,盛北弦又忍不住勾起唇角,“我們是夫妻,睡在一起難道不是合情合理?”

    “……”關(guān)鍵是奶奶她不知道啊。

    就這樣,楚心之帶著懊惱的小情緒,慢慢地起了床,穿衣,洗漱。

    熬得糯糯的小米粥讓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配上一兩碟可口的小菜,讓楚心之那一點點的不開心徹底消失了。

    難怪人家常說,心情不好的時候吃美食就好了。

    楚心之胡思亂想著,完全沒察覺自己將盛北弦熬得有點難看的小米粥列入了美食。

    吃完早飯,七點二十。

    盛北弦將楚心之送到了H大校門口。

    “中午十一點我來接寶貝?!笔⒈毕以谒骖a上親了一口,淡淡的幽香自頸項鉆進(jìn)他的鼻子,令他心猿意馬。

    這兩天,兩人雖睡在一張床上,到底心疼她脖子受了傷,怕弄著她,也就忍著沒要。

    眼下,一個面頰吻都叫他呼吸沉重了幾分。

    他真中了小東西的毒了!

    楚心之微瞇著眼眸,瞧見了他眼中的異色。

    低低地笑了聲,“知道了,我等你?!鄙衔绲恼n九點五十就能上完,她可以先在宿舍里待上一個小時。

    下了車。

    盛北弦才掉轉(zhuǎn)車頭,往鼎盛大廈的方向去。

    楚心之裹了裹羽絨服,往學(xué)校走。

    這個時間點,進(jìn)出校門的人很少。

    沒走兩步,身后有人喊,“楚楚!”

    楚心之身子一顫。

    臉上的表情瞬間凍結(jié),染上了冰霜。

    這聲音,熟悉到骨子里。

    楚心之假裝沒聽到,加快步伐往前走,冷冽的風(fēng)吹得臉疼。

    她的胳膊,突然被拽住。

    “楚楚,你還在生爸爸的氣嗎?”楚錦書握著楚心之胳膊的手緊了緊,臉上帶著懊悔,“我那天被你阿姨氣糊涂了,才說了重話?!?br/>
    楚心之冷著臉,轉(zhuǎn)身,“你不只是說了重話而已。”

    楚錦書神色一愣,“爸爸不該動手打你,當(dāng)時爸爸就后悔了,那句話爸爸也不是有心說的,我們是父女,骨子里流著一樣的血,哪有隔夜仇,爸爸都親自來跟你道歉了,你也別生爸爸的氣,好不好?!?br/>
    楚錦書的聲音,溫厚慈愛。

    聽在楚心之的耳朵里有些諷刺。

    “我沒記錯,你當(dāng)時已經(jīng)說了,沒生過我這個女兒?!背闹谅暎拔乙膊幌敫矣袪砍?,那個女人在地方,讓我覺得呼吸都不順暢?!?br/>
    楚心之的話,刻薄,難聽。

    卻是事實。

    在她有能力自食其力后,便很少踏進(jìn)楚家。

    如今鬧翻了,正好。

    楚錦書渾身僵住,臉上掛不住了,“楚楚!”他提高了音量,“你真要跟我斷絕關(guān)系嗎?”

    楚心之看著他,很認(rèn)真的回答,“是,從我媽死后,我分分鐘想跟你斷絕關(guān)系。”

    楚錦書深吸了一口氣,拼命壓抑自己的怒氣。

    “我知道了高蕾對你做的那些事后,很心疼?!彼麌@息,語氣無奈,“前些年,你也知道,楚氏集團(tuán)在國外面臨危機(jī),我一心忙事業(yè),家庭里便都由著高蕾打理,我沒想到她會那樣對你啊?!?br/>
    楚錦書紅著眼眶,“楚楚,我想彌補你,也請你給我這個做父親的一個機(jī)會好不好?”

    他用了“請”這個字。

    楚心之抿唇,這些話,在五年前說出來,她或許會天真的相信,現(xiàn)在,不會了。

    “不需要彌補,我現(xiàn)在很好。”

    “楚楚,將來你要嫁到盛家,背后總要有一個勢力相稱的娘家,這樣才不會被上流社會的人笑話?!背\書試圖用這一點說服楚心之。

    只能說,楚錦書從來都不了解楚心之的性子。

    若是好好說,楚心之興許還能聽進(jìn)去幾句,如果他用這樣威脅的話來勸,她只會更加反感。

    “哪怕我是個孤兒,我要真想嫁進(jìn)盛家,也定能嫁進(jìn)去!”楚心之一字一句,堵得楚錦書啞口無言。

    “沒事的話,我就先進(jìn)去了?!背闹弥謾C(jī)看了一下,還有五分鐘上課。

    真是……

    楚錦書愣在原地,臉色比地上的水泥還要難看。

    往回走了幾步,給楚老爺子打了個電話。

    “爸,那丫頭太倔強(qiáng)了!根本勸不住,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就算勸回楚家,她的心也不會向著楚家…?!背\書跟楚老爺子報備完,氣得差點摔了手機(jī)。

    楚心之小跑著趕到系樓,還是遲到了。

    好在形式與政策這堂課的老師人比較好,點了下頭放她進(jìn)去。

    楚心之低著頭,走到后面。

    陶媛在倒數(shù)第二排占了兩個位置,她的右手邊坐著孟涵。

    楚心之走到近前,陶媛給孟涵說了一句,讓她往里挪了一個位置,將外面的位置留給楚心之。

    楚心之坐下后,才看到——

    陶媛的腿,拆了石膏。

    “兩條腿落在地上的感覺太爽了!”陶媛湊到楚心之耳邊說。

    楚心之扯唇笑了笑,將剛剛的事情甩到腦后。

    形式與政策老師是個上了年紀(jì)的老先生,聽說已經(jīng)退休了,又被H大重新聘了回來。

    他的課,死板守舊,倒也有幾分可聽的必要。

    陶媛卻是沉浸在腿痊愈的喜悅中,全程沒好好聽課,一手拿著手機(jī),一腿翹著二郎腿,抖啊抖。

    這種階梯教室,椅子都是連在一起的。

    陶媛一抖動,一排的椅子都在劇烈顫抖中。

    那邊幾個同學(xué)往她們這邊看,想要看出誰在抖腿。

    楚心之捂臉,手肘搗了陶媛一下。

    “別抖腿了,那邊的同學(xué)都看著你呢!”她小聲說。

    陶媛往另一邊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大家的眼神一致盯著她,顯然已經(jīng)找到了那條抖動的腿的主人。

    陶媛尷尬地笑了笑,拿書擋了臉。

    兩節(jié)課很快過去。

    下課時,孟涵又提醒了楚心之一聲,“楚心之,別忘了今晚的彩排?!?br/>
    楚心之點頭,“我記得。”

    孟涵笑了笑,拿著課本出了教室。

    楚心之跟著陶媛回到宿舍。

    “哎,楚楚,我剛剛看到娛新聞了,那個林思雅已經(jīng)遭到她經(jīng)紀(jì)公司的封殺,悄然消失了。”

    楚心之沉聲說,“存了害人的心思,又做了害人的事,這樣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場?!?br/>
    陶媛放下手機(jī),轉(zhuǎn)頭看著楚心之。

    楚心之被她盯得心里發(fā)毛,“你干嘛?”

    半響,陶媛摩挲著下巴,喃喃道,“楚楚,你今天怎么了?難道盛少沒滿足你?”

    “死湯圓,你還能再污一點嗎?”楚心之臉紅,猛地起身,拿起床上的抱枕,砸向陶媛。

    陶媛也不示弱,拿了自己床上的毛絨玩具,扔給楚心之。

    楚心之又撿起來,砸了過去。

    陶媛再砸過來。

    海綿寶寶的毛絨玩具,被她們兩人扔來扔去,好幾次掉在地上,染得灰撲撲的。

    蔣言玉抱著書,從外面進(jìn)來。

    頓時愣住了。

    抬頭看了眼房間號,是251沒錯啊。

    “我去!我還以為走錯宿舍了。”蔣言玉將書放在桌上,接了杯水喝,“你們這是干嘛?砸沙包?”

    陶媛累得倒在床上。

    楚心之也倒在自己床上,喘著氣說,“為了慶祝湯圓的狗腿痊愈了?!?br/>
    陶媛:“……”

    蔣言玉將水杯放在桌上,轉(zhuǎn)頭給楚心之豎起了大拇指,“長見識了,還能這么慶祝?!?br/>
    楚心之躺在床上,歪頭看著桌上的一摞書。

    “顏如玉你們班的課很多嗎?怎么老不見你人影?”

    “這些都是考證要用的書,平時沒課我就去圖書館了,沒回宿舍。”

    “考證?”楚心之坐起來,看到桌上放著三本書,“考會計從業(yè)?”

    蔣言玉點頭,“嗯,早就報了名,十二月份就要考試了,我得抓緊時間復(fù)習(xí)?!?br/>
    “這才大一上學(xué)期呢,就急著考證?”

    “課不多,想著早考完早完事?!?br/>
    陶媛也從床上坐起來,“楚楚,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顏如玉她老爸老媽一直拿她當(dāng)職場精英培養(yǎng)?!?br/>
    “真的???”楚心之驚訝。

    蔣言玉點點頭,“我當(dāng)初的高考志愿都是我媽填的,學(xué)會計也是我媽希望的,我本來也沒特別大的理想,自然照著他們給的路線慢慢走嘍?!笔Y言玉說的很輕松。

    楚心之忍不住問,“如果,我是說如果,讓你自己選擇,你想學(xué)什么專業(yè)?未來想做什么?”

    蔣言玉被她這么一問,一時回答不上來了。

    她的父母都在銀行上班,規(guī)規(guī)矩矩,一板一眼,她從小耳濡目染,就算讓她自己來選擇,也可能是想要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吧。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耶。”

    陶媛說,“我想當(dāng)美食家,到處品嘗美食,而且不用花錢,吃完美食點評兩句就K的那種。”

    楚心之翻了個白眼。

    一上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十一點,盛北弦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H大門口。

    兩人一起去了盛家。

    客廳里。

    一大家人熱熱鬧鬧地說著話。

    茶幾上還有一些沒包完的餃子皮,林嫂一個人在忙活。

    楚心之洗了手,準(zhǔn)備幫忙。

    林嫂立刻捉了她的手,“少夫人,我來就好了,剛剛老夫人和二夫人幫了不少忙,只剩下幾個,我包完就能下鍋了,別把你的衣服弄臟了。”

    楚心之笑了笑,停了手。

    盛北弦去了茶廳,陪盛老爺子和盛以輝說話。

    盛老太太和馮婉從外面進(jìn)來。

    提著一個小籃子,里面裝了一些野菜,楚心之叫不出名字。

    盛老太太見楚心之來了,將菜籃子交給馮婉,走過去拉著楚心之的手坐在沙發(fā)上,“楚楚,什么時候過來的?”

    “剛來,沒見著奶奶。”

    盛老太太笑著說,“去后院大棚里摘了些野菜,中午下點餃子,然后燙火鍋吃,順便再炒幾個菜。”

    盛家的后院有一個蔬菜大棚,楚心之上次來的時候見過。

    盛老爺子和盛老太太上了年紀(jì),都喜歡吃自家種的純天然蔬菜,平時家里的菜都從是從后院采摘的,很方便。

    馮婉將菜籃子放進(jìn)廚房,洗了個手,坐在客廳。

    看向楚心之時,臉上掛著笑,心里卻藏著恨。

    上次的事情歷歷在目!

    北瑜因為楚心之落了腿疾,她一個二十左右的女孩子,就有腿疾,以后可怎么辦?

    正想著,盛北瑜和盛雨萱從樓上下來。

    兩人都穿著時尚的裙子,一紅一藍(lán),像一對姐妹花。

    盛雨萱看著楚心之,笑著打招呼,“楚小姐?!?br/>
    楚心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盛雨萱叫盛北弦弦哥哥,叫她,楚小姐?

    什么意思!

    盛老太太也注意到了,笑著叮囑,“以后要改口,叫大嫂?!?br/>
    盛雨萱僵了僵,扯出一個笑容,“大嫂。”

    “嗯?!背闹虼?,應(yīng)下了這一句大嫂。

    盛北瑜看著楚心之,再不敢像上次那樣大呼小叫,跟著盛雨萱喊了聲,“大嫂?!?br/>
    楚心之點頭。

    林嫂將剩下的幾個餃子包好了,端去了廚房。

    盛北弦扶著盛老爺子從茶廳走出來,盛以輝緊跟其后。

    盛北弦個子高,身形挺拔,俯身遷就盛老爺子。

    爺慈子孝。

    在沙發(fā)上坐下,楚心之乖乖稱呼了一聲,“爺爺?!?br/>
    盛老爺子哼了一聲,算是答復(fù)。

    “北弦,將我書房的棋盤拿過來,我最近棋藝精湛了不少,跟孫媳婦兒切磋一下?!笔⒗蠣斪哟岛拥?。

    楚心之撫額。

    爺爺,不就是上次贏了你幾回嗎?要不要這么記仇。

    盛北弦看著楚心之,唇角含笑,轉(zhuǎn)身去了書房。

    盛雨萱看到這一幕,手指都掐進(jìn)了沙發(fā)里。

    聽爺爺奶奶說,下周還要在盛家?guī)统闹k生日宴,到時,豈不是整個H市的豪門貴族都知道了楚心之是名正言順的盛家人!

    不!

    她不想看到那樣的場面!

    她一定要阻止!

    須臾。

    盛北弦從書房出來,手里端著棋盤、兩個棋盒。

    他身上的黑色西裝在進(jìn)屋后就脫了下來,此刻只著了一件白色襯衫,規(guī)整的扎進(jìn)西褲中。整個人多了幾分清雅,少了幾分冷冽。

    五官線條,棱角分明,俊美如神祇。

    盛雨萱看著,不由自主地受吸引。

    弦哥哥……這樣完美的他,即使能得他一個吻,一個擁抱,都是奢侈。

    楚心之卻能占有他完完整整的身心,她好嫉妒,好嫉妒,這種嫉妒幾乎要吞噬了她的心。

    為什么?

    她比起楚心之到底哪里差了?

    容貌,氣質(zhì),學(xué)識,能力,樣樣不差!

    只有身份……可楚心之的身份并不高???不是么?

    盛北弦繞過盛雨萱,從另一邊走,將棋盤擺在茶幾上。

    盛雨萱的喉嚨,被堵住了一樣。

    她坐在沙發(fā)上的最右邊,明明弦哥哥只要從她身邊走過,就能走到茶幾前,他卻繞過長沙發(fā)從另一邊走。

    他就這么厭惡她?

    連靠近她都不肯?

    盛老爺子大手一揮,將裝著白子的棋盤放在楚心之面前。

    盛老太太無語,“這都快吃飯了,下什么棋???”

    盛老爺子:“趁著飯前,正好能殺幾局。”

    楚心之笑著打開棋盒,“還是五子棋?”

    “嗯哼?!笔⒗蠣斪禹艘谎?,十分傲嬌。

    楚心之拿了棋子,率先落下。

    一局下來。

    “爺爺,你輸了?!?br/>
    盛老爺子臉紅脖子粗,“我哪兒輸了?”

    楚心之指著棋盤中的一處,“這里,我已經(jīng)連成四顆棋子了,現(xiàn)在該我下,我手中的棋子一落,就該贏了?!?br/>
    “哈哈哈……”盛老太太扶著沙發(fā)笑,“還說自己的棋藝精湛了呢?也就能嬴得了我?!?br/>
    盛老太太笑著對楚心之說,“楚楚,甭客氣,殺你爺爺個片甲不留,看他還敢得瑟不?”

    楚心之:“……”

    盛老爺子黑紅著臉,默默地收回了棋子,“再來!”他就不信了,這么簡單的棋,他還下不過一個女娃娃,笑話!

    楚心之也撿起了自己的棋子,重新落下。

    這一局下的時間長了些。

    兩人的棋子布滿了大半個棋盤。

    互相攔截,互相圍堵,各自布局。

    盛老爺子下得認(rèn)真,楚心之倒顯得有些漫不經(jīng)心。

    本來,下棋就是為了打發(fā)時間,娛嘛。

    楚心之從小到大都在玩五子棋,在國外讀書的時候還帶著外國朋友一起玩。

    時間長了,自然棋藝超群。

    盛老爺子不過才玩了不到一個月,肯定不是她的對手。

    正下著,盛老爺子一個不留神——

    “爺爺,您又輸了?!背闹钢惶帲斑@里。”

    “我看到了!”盛老爺子氣哄哄地吼道。

    楚心之:“……”她在考慮要不要給楚老爺子放個水?

    盛北瑜看著楚心之,忍不住嘀咕,“不就是會下個五子棋,有什么了不起的!”

    馮婉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別亂說。

    上次的教訓(xùn)還沒夠?

    盛北瑜剛剛還客客氣氣的,一看到楚心之得意的樣子,她立馬原形畢露了。

    好了傷疤忘了疼!

    “雨萱姐,你多才多藝,肯定比楚心之厲害!”盛北瑜轉(zhuǎn)頭對盛老爺子撒嬌,“爺爺,讓雨萱姐幫你把楚…。大嫂打敗!”

    盛老爺子哼哼哧哧的讓了位置,“讓你們小輩兒去玩!”

    盛老太太忍不住戳破,“老頭子,下不過孫媳婦兒就直說,瞎扯什么借口?”

    盛老爺子臉更紅了,瞪了一眼盛老太太。

    楚心之看著,覺得好笑,卻也沒敢笑出聲。

    盛雨萱起身,坐在楚心之的對面。

    “楚小…。大嫂,你先下?”盛雨萱禮貌性問道。

    楚心之懶得跟她多說,自己拿了顆棋子,放在棋盤中央。

    盛雨萱的神情分外認(rèn)真。

    爺爺奶奶在這里看著,弦哥哥也在這里,她,必須要贏了楚心之!

    盛北弦看了兩眼,起身拿了個茶杯。

    回來時,端著茶杯,放在楚心之唇邊,“天氣干燥,多喝點兒水。”見楚心之遲疑了一下,他又說,“我試過了,不燙?!?br/>
    楚心之一手抱著棋盒,一手捏著棋子,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

    馮婉掩唇笑,“北弦可真會疼媳婦兒?!?br/>
    盛老太太跟著笑。

    盛雨萱臉色一白,捏著棋子的手都在顫抖。

    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她只能強(qiáng)忍著,落下了一枚棋子。

    盛北弦依舊保持著姿勢,楚心之皺了皺眉,“我不喝了?!?br/>
    盛北弦收回手,起身,將茶杯放回原處。

    “你已經(jīng)下了?”楚心之問盛雨萱。

    盛雨萱抿唇,點頭。

    楚心之勾唇一笑,“你輸了!”

    盛雨萱腦子懵了一下,低頭看著棋盤,可不是,她輸了。

    接下來,連下了三局,三局皆是盛雨萱輸。

    連一直不曾開口的盛以輝都笑著稱贊,“楚楚的棋藝了不得啊?!?br/>
    盛雨萱臉色更白了。

    她這個二叔,性格沉斂,不喜言語,得他一句稱贊很不容易。

    盛北瑜看了一眼,撇嘴,“我來跟你下,還就不信了,這么多人下不過你!”

    劉嫂從廚房出來。

    “老爺子,老太太,午飯好了!”

    盛北瑜:“……”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往餐廳走。

    楚心之起身,去廚房里洗了個手,盛北弦一直站在一旁等她。

    盛雨萱張了張嘴,想對盛北弦說什么,又見楚心之在一旁,只能作罷。

    餐桌上。

    每人面前都放著一疊煮熟的餃子,熱氣騰騰。圓桌正中央放著鴛鴦鍋,里面已經(jīng)煮了一些東西:野菜,小青菜,金針菇,還有魚丸,豆腐,肥牛卷。

    周圍擺上了數(shù)十個熱菜。

    水晶肴蹄,清燉蟹粉獅子頭,金陵丸子,白汁圓菜,黃泥煨雞,清燉雞孚,鳳尾蝦……

    簡直讓楚心之目瞪口呆。

    盛老太太笑著說,“聽北弦說,楚楚喜歡吃火鍋?!?br/>
    楚心之都快不好意思了,點點頭。

    “多吃點,這些菜都是后院摘的,沒打過農(nóng)藥,牛肉卷和羊肉卷都是買了新鮮的肉自己切的,比外面買現(xiàn)成的安全!”盛老太太燙了些青菜,“就連湯料都是劉嫂用大骨頭熬出來的,放心吃?!?br/>
    楚心之受寵若驚,“奶奶,其實不用麻煩……”

    盛老太太擺手,“不麻煩不麻煩,我也喜歡這么燙著吃,熱乎乎的,吃著舒服?!?br/>
    聞到火鍋里煮出來的辣味,楚心之食指大動。

    盛北弦在她耳邊說,“只能吃清湯的!”

    小東西最喜歡吃火鍋,無辣不歡,眼下,脖子上的傷還沒好,肯定不能讓她沾辣。

    楚心之撇了下嘴,去撈清湯鍋的青菜。

    這番動作落在盛雨萱的眼中,心里頓時不是滋味。

    再美味的食物也味同嚼蠟。

    盛北弦夾了生菜和魚丸放進(jìn)清湯鍋里,煮好了,替她撈起來放進(jìn)碟子里晾著,楚心之吃完嘴里的立刻就能吃上,根本不用自己動手。

    盛老太太見了,邊吃邊笑,心里歡喜得很。

    自打楚楚跟北弦在一起,家里經(jīng)常熱鬧,她看著也高興。

    人老了,盼得不過就是家和萬事興。

    楚心之吃了滿嘴,有點不顧形象,模糊不清地說,“你別光顧著我,你自己也吃?!?br/>
    “嗯。”

    楚心之放下筷子,剝了一個蝦子,放進(jìn)盛北弦的碗中。

    盛北弦抿唇笑了一下,夾起來喂進(jìn)嘴里。

    盛雨萱幾乎快要握不住筷子,弦哥哥的潔癖嚴(yán)重,他的衣角都不喜別人觸碰,她想著,就算跟楚心之在一起,他的習(xí)慣也不會改變太多,讓她靠近已是莫大的恩賜,卻不曾想,弦哥哥為楚心之遷就到這種地步!

    盛老爺子心情也不錯,喝了兩盅酒,笑著提起,“北弦打算什么訂婚?”

    “咳咳……”楚心之猛地咳起來,憋得臉通紅。

    其實,他們都結(jié)婚了,訂不訂婚其實沒多大區(qū)別。

    盛老爺子望著楚心之,打趣道,“又不是那種害羞的姑娘,老頭子我的話有這么雷人嗎?嗆成這樣?”

    楚心之:“……”爺爺總愛懟她!

    什么叫她不是那種害羞的姑娘?

    她又不是厚臉皮!

    盛老太太也附和,“你爺爺說的是,我也想著找個日子先把婚訂下?!?br/>
    馮婉忍不住出聲,“爸,媽,這件事是不是考慮的太早了,他們兩人交往還不到半年呢。”誰知道以后會不會分手。后面那一句,馮婉沒說。

    “怎么早了?當(dāng)年我和你爸結(jié)婚之前,一共就見了兩面?!笔⒗咸f道。

    盛老爺子干咳了一聲。

    馮婉小聲嘀咕,“您那個年代不就這樣么?”

    盛以輝略微沉思了一會兒,放下筷子,“爸,這件事確實早了些,楚楚才上大一,年紀(jì)還小?!?br/>
    “大一怎么了?年紀(jì)小怎么了?”盛老太太大聲反駁,“我結(jié)婚的時候才十七,也沒人說我年紀(jì)小,楚楚都二十了,怎么小了?”

    盛以輝:“……”重新拿起筷子,只吃菜不說話。

    他算是看出來了,兩位老人鐵了心的想讓楚楚丫頭早日進(jìn)門。

    盛以輝望著楚心之,目光慈愛。

    這丫頭還小,瞧著像第一次談戀愛,北弦雖對她好,但也不能說明兩人真的合適,他有些但心她陷得太深了……

    楚錦書到底是做什么吃的!

    兩人交往了這么久,也沒見楚錦書這個做父親出來說句話,也沒提見家長的事。

    見盛北弦一直不說話,盛老爺子急了,“北弦,你打算怎么做?”

    “按照爺爺奶奶說的,挑個良辰吉日,先訂婚?!笔⒈毕艺f。

    楚心之轉(zhuǎn)頭看著盛北弦。

    眼睛眨了兩下。

    訂什么婚???不是都結(jié)婚了嗎?多此一舉!

    盛北弦看著她,用眼神回答:有本事你自個兒說我們已經(jīng)領(lǐng)過證了!

    楚心之:還是算了吧,訂婚就訂婚,反正就是一個形式。

    兩人眼神交流完畢,楚心之默默地低下頭,吃飯。

    盛老太太拿著公筷夾了雞塊放進(jìn)楚心之碗中,楚心之立刻起身,將碗端起來,“謝謝奶奶?!?br/>
    盛老太太笑了笑,“楚楚,你的意思呢?”

    楚心之點點頭,“好?!?br/>
    盛老爺子立刻滿意了,叫了管家過來,讓他擇選良辰吉日。

    這陣仗,就像在挑選兩人的結(jié)婚日子。

    盛北瑜翻了個白眼,楚心之可真夠不要臉的,上趕著嫁給他們盛家!才大一就想著訂婚,不過就是怕將來大哥拋棄她罷了,真是會算計!

    盛北瑜側(cè)眸,看向身旁的盛雨萱。

    雨萱姐現(xiàn)在一定很難受吧。

    畢竟愛了大哥這么多年,她都看在眼里,偏偏大哥不懂得珍惜。

    盛北瑜在桌下握了握盛雨萱的手,以示安慰。

    盛雨萱轉(zhuǎn)頭看她,扯了下唇,表示自己沒事。

    可仔細(xì)看,便能看到她的下唇被咬得泛白。

    餐桌上這么多人,她不能流露出一絲絲對弦哥哥的情感。

    吃過午飯。

    劉嫂切了一盤水果端到客廳。

    裝進(jìn)果盤的水果都是洗好、切好的水果,可以直接用牙簽扎了吃。

    盛老太太坐在沙發(fā)上,興致很高,拉著楚心之問東問西。

    盛北弦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也不插話,偶爾扎起水果喂給楚心之吃。

    盛老爺子吃完飯,就拉著管家去書房了,說是要好好挑選個日子。

    “楚楚,奶奶自從玩了微博后,才發(fā)現(xiàn),你就是網(wǎng)友說的那個國民女神??!”

    楚心之臉色微紅,頗不好意思。

    她看了一眼盛北弦,眸光含嗔怪。

    要不是當(dāng)初某人將她的照片發(fā)到微博上,怎么會有此稱號?她發(fā)微博時可從來不發(fā)自拍。

    “奶奶,那都是網(wǎng)友瞎鬧著玩兒的?!背闹厮?br/>
    盛老太太:“我倒覺得網(wǎng)友們的眼光不錯?!彼膶O媳婦兒本來就長得漂亮。

    老太太這語氣,有種老王賣瓜自賣自夸的意味,楚心之更不好意思了。

    劉嫂聽了也不免笑出聲。

    盛老太太轉(zhuǎn)身,“劉嫂。”

    “哎!”

    “去房間把我的手機(jī)拿過來,就在床頭柜上?!?br/>
    劉嫂應(yīng)了一聲,去了房間。

    須臾。

    拿著盛老太太的智能機(jī)出來了。

    盛老太太拉著楚心之的手,“楚楚,我們合一張影,奶奶發(fā)到微博上去,肯定能吸粉。”她幾天前看楚楚的粉絲都幾千萬了,她的粉絲數(shù)量才八萬多,不開心。

    楚心之哭笑不得,也不好拂了老太太的意。

    “奶奶,我拿著手機(jī)?!?br/>
    “好好好,你來,我自拍都拍不好。”

    楚心之舉起手機(jī),盛老太太立刻跟她靠在一起,露出笑容。

    咔嚓!

    一張完美的照片就出來了。

    盛雨萱只覺得一陣窒息,起身上了樓,盛北瑜跟在她身后也上了樓。

    盛老太太立刻發(fā)了一條微博。

    “今天跟孫媳婦兒一起吃飯,開心。笑臉楚楚動心V”下面跟著發(fā)了兩人的自拍。

    底下立刻有人回復(fù)。

    孤獨的小雨:“國民女神太美膩了!奶奶照顧好我家女神,拜托拜托。”

    糯米雞:“盛家奶奶好可愛啊,萌萌噠?!?br/>
    我是小仙女:“這是見家長了?見家長了?見家長了?震驚的事情說三遍!”

    粉色冬瓜:“盛家奶奶竟然玩微博,太潮了!”

    女神的小迷妹:“等了好久才等來我家女神的一張自拍,已保存,求九宮格?!?br/>
    **球:“求奶奶告知,盛少和我家女神什么時候撒喜糖,坐等。盛老夫人V”

    ……

    盛老太太的粉絲數(shù)量噌噌噌的網(wǎng)上漲。

    “哎喲,我就說了,發(fā)了跟楚楚的照片,肯定吸粉?!笔⒗咸e著手機(jī)對楚心之說。

    楚心之:“…?!?br/>
    “楚楚啊,九宮格是什么意思?為什么他們都要九宮格?!?br/>
    “咳咳,九宮格是指連著發(fā)九張照片?!?br/>
    “哦,原來是這樣。我要現(xiàn)在發(fā)九張照片嗎?”

    “不用…。吧?!?br/>
    “哦?!?br/>
    盛老太太還十分認(rèn)真的回答了熱門評論。

    盛老夫人回復(fù)孤獨的小雨:奶奶我會好好照顧楚楚的。

    盛老夫人回復(fù)我是小仙女:早就見家長了!

    盛老夫人回復(fù)**球:北弦和楚楚的喜糖應(yīng)該很快就能吃到。

    ……

    楚心之看到盛老太太的回復(fù),頓時無語。

    癱倒在沙發(fā)上。

    盛老太太玩了一會,便放下了手機(jī)。

    盛老爺子恰巧跟管家出來。

    手里拿著一張紅紙,“我跟管家看了一下,一月十二號是個好日子,宜動土,宜婚嫁,不如就定這一天?!?br/>
    楚心之嘴角抽了抽。

    爺爺還真當(dāng)結(jié)婚日子來選啊。

    “爺爺說這一天好,那就定在這一天?!笔⒈毕艺f著,起身,將盛老爺子扶到沙發(fā)前坐下,“我跟楚楚忙,只怕還需要爺爺奶奶幫忙籌備?!?br/>
    “這個是自然,訂婚不比平時,必須得隆重,肯定要提前籌備著,生日宴的事都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了,明天開始,我跟你奶奶商量著,看怎么辦訂婚宴?!?br/>
    盛北弦點點頭。

    楚心之沒發(fā)表意見。

    盛老太太轉(zhuǎn)頭看向楚心之,視線落在她脖子上,眼神一緊張,“呀!楚楚,你的脖子怎么傷成這樣?”

    楚心之捂著傷口。

    今早脖子已經(jīng)結(jié)痂了,她就沒裹上紗布,戴了條圍巾遮了一下。

    可能剛剛吃火鍋太熱了,她沒注意,將圍巾取了下來。

    脖子上的傷口雖結(jié)痂了,傷口周圍顏色更深,呈紫褐色,看起來傷得很嚴(yán)重。

    “這么長的傷痕?怎么回事?”盛老太太緊張道,“北弦,你怎么照顧楚楚的!這……看沒看醫(yī)生啊,漂漂亮亮的脖子弄成這樣…。”

    盛老太太心疼得不得了,瞪向盛北弦。

    楚心之抿唇,不知該怎么說。

    盛北弦喝了一口茶,目光幽冷,淡淡道,“楚錦書打的?!?br/>
    楚心之微微錯愕,看向盛北弦。

    客廳中幾個人全都靜默。

    盛老爺子啪的一下將手中的紙甩到地上。

    “畜生!”盛老爺子低罵了句,“還沒見過這么打孩子的父親!”

    盛老太太也生氣。

    楚家的情況她多少也知道一些,楚錦書娶了個小三兒,聽說小三兒帶著一雙兒女。

    盛老爺子怒道,“那楚傲就任由他兒子胡鬧?!”

    楚傲是楚家的老爺子。

    盛老太太疼惜地拉過楚心之的手,“楚錦書做什么打成這樣?”

    “大概是楚家的那個小三兒出軌了,楚楚多說了兩句,楚錦書就拿著鞭子抽了她?!笔⒈毕掖鸀榛卮?。

    楚心之更加吃驚。

    他怎么知道她家的事?還知道的這么清楚。

    盛北弦看著她,目光柔和。

    盛老爺子氣不打一處來,“要我看,楚家沒一個是東西!楚丫頭以后就別回了,住在這兒!”

    “老頭子說得對,以后別回楚家了。”

    “楚錦書也說了不讓楚楚回楚家?!笔⒈毕姨碛图哟住?br/>
    盛老爺子巴掌往桌子上一拍,“你說什么?楚楚被逐出楚家了?”

    “差不多?!?br/>
    “……”盛老爺子太陽穴突了突,“楚傲是越活越倒轉(zhuǎn)了啊,真行!這樣的事也做得出來,行,他楚家不要楚丫頭,我們盛家要!”

    盛老爺子好久不曾動怒,脾氣一上來誰都勸不住。

    “管家!”

    “來了來了!”管家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往客廳跑。

    “去把盛家的族譜拿來,楚丫頭遲早是北弦的媳婦兒,我看提早入了族譜也行!”盛老爺子說。

    盛北弦薄唇輕抿,帶著一絲得逞的笑。

    ------題外話------

    盛少:快夸我,快夸我。

    三月:別得瑟,我很快就放男二出來。

    盛少:……。無良后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