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南至瑛為首的八猛以及一眾南燕國侍衛(wèi)的面色都極為難看。
北冀國使臣帶著人來到南燕的都城,還敢如此猖狂,著實令人氣憤。
可是眼下若真動了刀兵,對于南燕來說,卻未必是一件好事。
“李大人何須如此。”攝政王笑瞇著眼,一切情緒都掩藏在眼眸深處,“既誠心誠意來了南燕,本王必定讓你們?nèi)缭副闶橇?,又何須如此妄談刀兵?你我為的是兩國的精誠合作,是為和平,卻不是為開戰(zhàn),不是嗎?”
北冀國使臣的臉色十分難看,卻也沒再度當面翻臉。
攝政王便笑著引領(lǐng)使臣一行,沿著林蔭路往京城方向而去,沿途還熱情的閑聊著。
徐長寧此時卻是被喬上飛拉住了手腕,旋身之間撞上他的胸口,刀鋒從她背后擦過,一縷飛揚的長發(fā)便被斬斷,飄然落了地。
蒙面的黑衣漢子抽回鋼刀,冷聲道:“將葉神醫(yī)交出來!否則爾等全要喪命于此!”
“交出葉神醫(yī)!”其余四名黑衣蒙面人同樣雙手握刀,將徐長寧、葉神醫(yī)、喬上飛等人包圍在其中。
徐長寧的額頭上見了汗。
眼見著距離官道近了,攝政王與北冀國使臣走都便是這條路,只要再多堅持一陣就行,可是他們遭遇如此強力的追殺與阻攔,又如何有把握當還早呢逃脫開?
耿玉寶和闞三護著葉神醫(yī),二人的額頭上都已滿是熱汗,提著刀子的手都在發(fā)抖。
“怎么辦!”闞三滿臉通紅是,熱汗順著額頭滑落,雙眼赤紅地大吼,“咱們跑吧!”
“跑?怎么跑?”喬上飛一手護著徐長寧后退,一面冷笑,“丟下他們,難道咱們就能逃出去了?”
“可那怎么辦!這么多人!咱們殺得完嗎!”
從出了城門,他們一行就被人盯上了,先是用計甩脫了追兵,再后來便只能靠武力突圍。
徐長寧是個柔弱的姑娘家,葉神醫(yī)又不會武功,喬上飛雖武藝高強,身體卻未完全恢復(fù),闞三與耿玉寶覺得自己就快死在這里了。
徐長寧柔軟的聲音帶著幾分倔強,“有人不想讓葉神醫(yī)活著見到使臣,不想讓兩國和平,我還偏不信這個邪!”
“對。”喬上飛忍不住附和,隨即道,“你帶著葉神醫(yī)先走,我們斷后!”
說著便將徐長寧往官道的方向一推。
闞三與耿玉寶無奈之下,也將葉神醫(yī)推給了徐長寧。
那五名蒙面的黑衣人一見喬上飛竟要放走葉神醫(yī),當即怒吼著沖了上來,全然不要命的架勢。
喬上飛立即帶著闞三與耿玉寶將五人攔住。
“喬上飛……”徐長寧拉著葉神醫(yī)后退,看著三人的身影,眼圈通紅。
許是聽見了徐長寧的聲音,喬上飛怒斥道:“還不走!”
徐長寧心情格外復(fù)雜,原本要殺她的人,卻在失憶之后一直在幫他,若是這一次喬上飛不死,往后她也不會再計較從前之事了,他們之間,便一筆勾銷了.
徐長寧一咬牙,抓著葉神醫(yī)便往官道上跑。
她是一雙天足,好歹不似尋常閨秀那般裹了三寸金蓮,不至于跑三步退兩步,但她在北冀受了十年的苦,殫精竭慮十年之間,身子也不是十分康健,加上近些日著實過的顛沛流離,眼下便是鉚足了力氣,卻也跑不了多快,全憑著一口氣頂著。
葉神醫(yī)已是上氣不接下氣,“我老人家,這老骨頭,怕是要顛碎在此處了!”
聽葉神醫(yī)還有力氣抱怨,徐長寧一言不發(fā)咬緊牙關(guān)抓緊了他的袖子,沙啞著嗓子氣喘吁吁道:“快走!”
正當這時,背后忽然傳來一陣怒吼聲:“站??!”
徐長寧下意識回頭,便見又有數(shù)十名黑衣蒙面人,從路兩旁冒了出來,直往他們的方向追來。
“我的天!他們還有這么多人!”葉神醫(yī)兩眼一黑,腳下拌蒜,差點跌倒。
徐長寧大驚之下也險些被拽得跌倒在地,踉蹌之下還是拽著葉神醫(yī):“還不跑,等死嗎?”
“這還跑什么?咱們逃不掉了!”葉神醫(yī)絕望的大叫著,腳下動作卻勉強沒停。
可這一下,便已耽擱了許多時間,黑衣蒙面人的腳步聲沙沙作響。呼吸之間就要靠近徐長寧身邊了。
這個時候,徐長寧簡直孤立無援,她不會武功,根本無法反抗,便是身上有噬心蠱,噬心蠱也殺過人,但徐長寧卻知道噬心蠱一口氣殺不掉這么多人。
難道她今日當真要葬送在這里?
冷冽的刀鋒從背后砍來,徐長寧察覺到背后陰風(fēng)不善,卻根本無力躲閃。
黑衣人的身影和寒光在她的瞳孔之中放大,徐長寧絕望之際,心下卻是一片平靜,似乎沒有面對死亡的恐懼,只是一瞬有些悵然。
她為了救顧九征回來,最后卻搭上了自己,又能怪誰?是決定是她做的,狡詔是她立的,一切還不都是她自己的決定?
“徐……”葉神醫(yī)驚恐的回頭,卻說不出一句話。
千鈞一發(fā)之際,只聽得“鏘”的一聲刀兵相撞的巨響在耳邊炸開,仿佛一道悶雷炸開人的耳膜,徐長寧尚未來得及反應(yīng)之際,就已被人大力勾住了腰肢,天旋地轉(zhuǎn)之間,她就趴在了馬背上。
她腹部朝下,被馬鞍膈得生疼,眼前是條包裹在黑色綢褲下的勁瘦的大腿,一抬頭,便看見了顧九征那張俊美無儔的臉。
他臉色慘白,雙眼充血赤紅,整個人渾身上下透出一股癲狂之態(tài),就仿佛地獄之中走出來復(fù)仇的厲鬼一般,再細看,他的手臂都在顫抖,仿佛在極力忍耐著劇痛,但握著亮銀長槍的手卻極穩(wěn)。
“顧……”
“住口!”
徐長寧下意識的呼喚還未出口,便被顧九征低沉的怒斥給嚇了回去,顧九征提著徐長寧的衣裳,將她像娃娃一般緊緊地按在自己的胸口,長槍點向那些黑衣人,眨眼之間便挑了兩人的喉管,鮮血當即天女散花一般噴濺。
徐長寧以一個別扭的姿勢被按在顧九征胸口,臉被迫貼著他,聽著他急促的心跳,感受著噬心蠱雀躍的情緒。
雖然知道,顧九征的舉動主要是因為噬心之痛發(fā)作之際,她于他來說就是解藥,近距離接觸便可不在痛苦,但這一瞬心下到底有些動容。
葉神醫(yī)躲在顧九征馬匹后,眼看著他銀槍連挑了數(shù)十黑衣人,雪白的臉上有了血色,雙眼也不再紅得嚇人,不由得拍了拍胸口。
想不到,徐小姐對顧二公子這樣重要?
徐四小姐被追殺,看把顧二公子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