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小灰訝異地望著他的背影,崇笑笑竟然在訂婚宴上,追著別的女人離開了夕家?等到那些賓客反應過來,恐怕要鬧到全鎮(zhèn)皆知!
崇笑笑逃婚將引發(fā)的一系列紛爭,已經超出夕小灰能夠考慮的范疇了。眼下崇笑笑出走已成事實,她想不出解圍的辦法,也不能待在這里等到被人發(fā)現(xiàn)。
“小白,我們走?!毕π』伊系较πN必定惱羞成怒,她可不想在這么尷尬的時候,成為夕小燦的出氣筒。
夕小灰剛要轉身走開,沐白卻發(fā)現(xiàn)夕小燦已經追了出來,情急之下“汪汪”叫著提醒夕小灰。
但見夕小燦來勢洶洶,雙目通紅似能噴火,指著夕小灰的鼻子怒罵道:“賤人,你竟敢誘拐我的未婚夫?!你把笑笑藏到哪里去了?快說!”
周圍的樂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夕小灰身上,讓她無處遁形。
夕小灰突然之間被不明真相的賓客圍觀,心中一顫,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涌去,腦子里嗡嗡作響,嘴巴也變得不利索了。
而她身邊的夕小燦激動得上竄下跳,不停地辱罵她:“私通!這個賤人和崇笑笑私通!”
聞言,眾人瞠目結舌地瞪著她們,驚愕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事關自己的聲譽,夕小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匆忙解釋道:“與我無關!我從灶房過來幫忙,根本就不曉得發(fā)生了什么事?!?br/>
“汪汪……汪汪……”沐白恨不能當眾開口澄清事實,他焦急地來回打轉,不斷朝夕小燦怒吼。
剛趕過來的將夜看到這一幕,也在人群迅速穿梭,想要靠近不知所措的夕小灰。
就在這時,夕小燦揚起手狠狠地扇了夕小灰一巴掌:“你早就跟笑笑眉來眼去,還送給他你親手繡的羅帕,你敢說沒有這回事?你們就是一對不要臉的狗男女!”
“啪”的一聲,夕小灰頓時覺得臉頰像是著了火一樣,尖銳的聲響刺激到沐白緊繃的神經,他猛地跳起來,狠狠咬住夕小燦的衣裙,阻止她再傷害夕小灰。
夕家的丫鬟和家丁們紛紛反應過來,一窩蜂涌上前驅趕沐白,夕小灰擔心他受傷,搶先一步把沐白抱在懷里,低下頭匆匆逃出去。
但那群家丁將她圍得水泄不通,夕小燦又趁勢追上來跟夕小灰拉扯:“該死的流浪狗竟敢咬我,看我不打死你……”
“走開,別碰他!”夕小灰不肯把沐白交給惱羞成怒的夕小燦,兩人爭執(zhí)不下,相繼跌坐在地上。
眾人既震驚又好奇地伸長脖子看過去,忍不住議論出聲。
“怎么回事啊,崇公子真的逃婚了?”
“大小姐也沒抓住把柄,一直都是她在自說自話,誰知道崇公子到底去哪兒了……”
“都給我住口!”夕老夫人用力地砸了下手里的鳳首拐杖,喧鬧的院落瞬間安靜下來。
在訂婚宴這么隆重的場合,崇笑笑不僅當眾逃婚,夕小燦還懷疑她的表妹夕小灰與之私通。
如此荒唐的鬧劇,居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發(fā)生了,俗話說家丑不外揚,但棲霞鎮(zhèn)有頭有臉的人家都親眼目睹了這樁丑事。
更難以想象的是,如果這一切都是事實,那將是夕家的奇恥大辱。
“小燦,你的未婚夫中途離席,也許是身體不適,你都沒搞清楚狀況,為何要胡言亂語?!”夕老夫人想給夕小燦找個臺階下來,同時也在警告她,別辱沒了夕家的門風。
但夕小燦認準這場風波,足以讓夕小灰身敗名裂。反正她的訂婚宴也辦不成了,何不拉著夕小灰一起落下水。
“祖母,我早就知道小灰勾引笑笑的事,我之所以默默忍受,就是為了夕家的顏面著想。但在我的訂婚宴上,她卻故意跑來搗亂,又將我的尊嚴置于何地?現(xiàn)在笑笑不見了,我要是再不說出事實,街坊親鄰還以為我對他做了多么過分的事呢!”
夕小燦故意唱反調,無論如何都要借助輿論的力量把夕小灰逐出夕家。
夕老夫人看著夕小燦盛世凌人的樣子,絲毫都不顧及家族顏面,不由動怒:“你憑什么咬定笑笑和小灰私下相好?你知不知道,隨便定罪后果很嚴重!”
但夕小燦要的就是這種結果,她察覺到夕老夫人心有不滿,還是硬著頭皮死撐下去:“祖母要是不相信,不如親口問問那個賤人,問她有沒有給笑笑送過羅帕?!”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夕老夫人相信小灰和她的母親一樣單純善良,但眾目睽睽之下,必須把事情都弄清楚。她精明的雙眼緊盯著夕小灰,似乎要看穿她的內心:“你說說看,真有這回事嗎?”
“我……”夕小灰在老夫人的注視下,根本沒有躲閃的余地,她送給崇笑笑羅帕只是出于同情,根本沒有其他的念頭。
但她要是承認了,夕小燦又將變本加厲地侮辱她。
就在夕小灰進退兩難的時候,羅嬤嬤聽到風聲趕過來,直接當著眾人的面,甩出自己手里的羅帕。
“大小姐,你見過的羅帕是不是這樣的?沒錯,這樣的羅帕我多的是!之前崇公子被你欺負到淚流滿面,我看不下去,就拿羅帕幫他擦臉。莫非在你看來,我這個老婆子對崇公子也有非分之想?!”
羅嬤嬤這番話引得眾人竊笑出聲,夕小燦被臊得滿臉發(fā)紅,夕老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夠了,都別說了,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夕老夫人的忍耐已被逼到了極限,在這么極度難堪的時刻,縱使她見慣風浪百毒不侵,劇烈起伏的情緒也瀕臨崩潰。
眼看夕老夫人發(fā)怒,夕小燦這才有些后怕,游移的目光來回張望。
夕小灰緊緊抱住沐白躲在羅嬤嬤身后,羅嬤嬤就像是她的避風港,為她遮擋所有的責難與非議,讓她免于遭受不公平的對待。
眾人看到這幅情景,都開始傾向羅嬤嬤,夕小燦的風評原本就不好,有關崇笑笑受欺負的傳言,也有人曾經耳聞。
況且,僅憑一塊分不清是誰繡的羅帕,就冤枉別人私通,始終說不過去。
夕小燦發(fā)覺自己逐漸處于劣勢,暗自著急,東張西望。
奇怪,她早就交代過聞道盯緊夕小灰,為何那個捉妖師遲遲不現(xiàn)身?他們早就商量好了,不管夕小灰是不是妖怪,一旦找到她的疏漏,就讓聞道把她變成妖怪!
這個不靠譜的捉妖師,明明收下了賞銀,卻在最關鍵的時刻撂挑子。
夕小燦跟夕小灰已是勢如水火,不管能不能治她個私通的罪名,都不能再讓她留在夕家了。但夕小燦現(xiàn)在就是欠把火候,遲遲無法將夕小灰置于死地。
想到這里,夕小燦心急如焚,恨不能自己跳出去指認夕小灰是妖怪。棲霞鎮(zhèn)很久沒傳出妖怪的消息了,如果眾人親眼目睹妖怪作祟,必將造成空前的轟動。
躲在角落觀望多時的聞道,一直在等待能夠讓他名揚天下的機會。
現(xiàn)在看來,應該正是時候。
雖然他在夕小灰身上感應不到妖氣波動,但他耐心觀察一番后,卻得到了意外的驚喜。
譬如,圍繞在夕小灰身邊的小白狗和小黑貓,雖說他們隱藏了妖力,但仔細觀察他們的神情舉止,分明就是狡猾多端的妖怪。
那種洞悉俗世的眼神,絕對騙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