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月從來沒有被這樣鎖著過,一晚上睡睡醒醒,十分不安穩(wěn)。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夏星月的尾椎骨都是疼的,雙腿也蜷縮的沒有知覺。
突然對面的窗戶外被人丟進來兩個饅頭和一瓶水。
夏星月這才感受到胃里的灼燒感。
她慢慢調整姿勢想要用手臂去拿到食物,卻怎么也做不到。
還是阿坤手長拿到了兩個饅頭,可那瓶水卻實在拿不到。
“呸,這饅頭發(fā)霉了,一股子怪味。”
夏星月剛咬了一口就吐了出來,但是那股霉味縈繞在口腔里,實在讓人惡心。
反胃的感覺突然涌了上來,夏星月控制不住的不斷干嘔,卻什么都吐不出來。
夏星月好不容易止住干嘔,虛脫的靠在墻上喘息著。
一只纖細的手伸了過來,手里是從發(fā)霉的饅頭里找出來的唯一干凈的部分。
夏星月抬頭看向手的主人,黑色的碎發(fā)遮擋了部分眉眼,整個人顯得淡漠又充滿了神性。
“吃吧,干凈的?!?br/>
手的主人輕聲說著,那平淡的嗓音在夏星月聽來好似誘哄。
她伸手接過慢慢塞進嘴里,細細嚼著她曾經最不屑一顧的饅頭,竟然有幾分甜味。
阿坤看她吃下,轉過身將剩下的饅頭慢慢放進嘴里。
“它發(fā)霉了!”
夏星月急忙阻止阿坤繼續(xù)吃的動作。
卻突然想到干凈的部分是被自己吃掉的,氣勢也跟著弱了下來。
“能吃就行,不會死?!?br/>
阿坤平靜的樣子讓夏星月不知道說什么,默默閉上了嘴,只把自己的饅頭遞給對方。
“我吃飽了,你吃吧?!?br/>
阿坤看了看夏星月,接過了饅頭,把干凈的地方遞給夏星月,拿起剩下的部分,慢慢吃了起來。
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過了幾天,這幾天里他們和狗差不多,甚至每天還有人牽著他們脖子上的鎖鏈帶他們出去遛達,讓他們放風上廁所。
最開始夏星月不想讓他們看自己的身體,所以就一直忍著,可憋了幾次就再也忍受不了,她最終還是拋棄了所謂的榮辱自尊,當著他們的面脫了褲子。
污言穢語和暗示性的猥褻讓她感到惡心,甚至一度快要發(fā)瘋,但她最終都忍了下來。
忍辱負重,她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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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終于有人送了冒著熱氣的食物和干凈的水進來。
夏星月聞著味道,嘴里開始不自主的分泌唾液,對食物的欲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可是與此同時隨之上升的是心里的恐慌感。
不為其他,就因為被關的這幾天,一日三餐都是從窗戶里丟進來的。
大多數(shù)時候就是幾個發(fā)霉的饅頭,偶爾會有一些啃過的骨頭,連水都很少喝到。
今天有人送進來也就算了,食物和之前比起來也堪稱大餐。
這讓夏星月不由自主的聯(lián)想到了“斷頭飯”。
可是事實上,被饑餓控制的人,沒有吃的時,饑餓感尚且還能忍耐。
一看到食物,尤其是冒著熱氣的食物。
卻仍然引得原本只是隱隱存在的饑餓感一瞬間強烈起來。
在一陣陣鉆入鼻腔的香氣中,夏星月原本只是饑餓,如今卻胃疼到了一種難以忍耐的程度。
最終,她再一次妥協(xié)了,也不想管食物有沒有摻雜其他東西。
橫豎不過一個死,她寧愿做一個飽死鬼。
夏星月大口大口吞吃著只算是可以入口的食物,那是如今她眼里的佳肴。
人的生理本能是很難克制的,至少夏星月還克制不了。
而相比起夏星月如餓狼般的吃飯方式,阿坤仍然只是動作遲緩的將食物放進口中,竟顯得有幾分優(yōu)雅。
吃飯的樣子也和前幾天的樣子沒有任何區(qū)別,似乎對他來說,食物只要是能吃的就好,無所謂味道。
等到兩人吃完,就有幾個人重新進來將兩人手腳綁起,之后才解開脖子上的鎖鏈,將他們放進竹簍里。
盡管竹簍里很擠,可是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夏星月只覺得渾身舒暢。
貪婪的汲取著帶著自由味道的空氣,夏星月有些沉重,她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她要開始釣粽子了。
這件事情的危險程度阿坤這兩天告訴了她不少,她也知道了一些簡單的應對方法。
雖然阿坤很多事情都不懂,但對于下墓的事情卻條件反射般的熟悉。
夏星月雖然奇怪,卻禮貌的沒有多問。
也正得益于此,夏星月在遇到從棺材爬出來的血尸時,沒有過分驚訝。
只是看著沒有皮膚,渾身血紅的肌肉組織,還有尸體那雙純白色的眼睛,有些生理上的不適。
血尸皮膚有毒,觸之即死,接觸空氣后行動會越來越靈活。
夏星月雙手被綁,再加上沒有很好的身手,她也不打算和血尸正面對上,只能在黑暗的甬道中狂奔,快速用眼睛搜尋著能夠用來躲避的墓室。
說是釣粽子,其實夏星月和阿坤就是用來趟雷的工具。
他們將尸體引出墓室,外面派人進來將陪葬品帶上,之后迅速撤離,而夏星月他們只能等到他們撤離完畢之后才能離開。
最開始還對盜墓這件事十分害怕的夏星月經過這幾天生理和心理的洗禮已經徹底麻木了,她無所謂要做什么,她只想活著。
因此在感受到后面尸體移動速度加快時,明明體力消耗已經到了頂峰,雙腿都在發(fā)抖打著顫,夏星月仍然拼盡全力的跑著。
她和血尸的距離越來越近,夏星月甚至能聞到它身上的血腥味道。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命喪于此時,一只手從她身體右側抓了過來,將她帶進了甬道右側的石室里。
隨著夏星月進去,石室的石門開始關閉。
可血尸的速度明顯比石門的關閉速度要快的多,察覺到此,夏星月急忙上前用力推著沉重的石門,想讓它快點閉合。
可這行為宛如杯水車薪,血尸還是在石門還有一人多寬時沖了過來。
似乎在估量夏星月的身手,血尸在石門前有片刻的停頓。
接著它緩緩彎下身子,之后猛地彈起,在它馬上就要竄進來的瞬間,身后之人一腳踹在血尸身上。
石門關閉了。
夏星月的身體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氣,緩緩滑落在地,一時間,石室內只能聽到她劇烈的喘息和心跳聲。
緩了許久,夏星月才轉過身來,視線里打量了一下意料之中的人。
看到他沒有受傷,松了口氣,接著開始細細打量起這間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