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曼嚇得縮著身子往后挪,然而,她原本就靠在角落里,這會兒根本就無路可退,只是脊背貼緊了墻壁。
她早已下定了決心,要是這男人敢撲過來,她就用腦袋撞他的下巴。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反擊方式,因為手腳都被綁住了。
誰知,那瘦高個還沒碰到她,為首那個男人就一把抓住了瘦高個的領子把他摔到一邊,“你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瘦高個估計是被摔疼了,酒也醒了大半,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老大,饒命,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為首的男人兇狠地瞪了他一眼,“給我到外面呆著去!”
瘦高個連滾帶爬地爬出來房間,口中還在謝著老大的“不殺之恩”。
秦舒曼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心才定了些。
而旁邊的秦夢潔早已嚇得臉色蒼白。
方才在黑暗中,秦舒曼看不到秦夢潔的臉色,這會兒一看,才發(fā)現(xiàn)秦夢潔好像嚇得不輕,頭發(fā)凌亂,眼角發(fā)紅,瑟瑟發(fā)抖。
看到為首那個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光裸的大腿上,秦夢潔立馬就哭了出來。
“求求你們,放過我……你們要是要錢的話,可以給我家里打電話,我爸會給你們錢的!求求你們放過我嗚嗚嗚……”
為首那個男人很快收回了視線,一點都沒侵犯秦夢潔的意思,然后吩咐身后那兩個男人,“把這女人拖出去,讓她打電話給家里人,就要一百萬!”
秦夢潔嚇得縮緊了身子,又氣又急道,“別碰我!……啊,你手摸哪里……放開我!”
秦夢潔被拖到外面那間屋子去,很快就安靜下來,也沒聽到什么撕心裂肺的哭喊,看樣子那兩人并沒有怎么樣她。
為首那個男人這才轉頭看著秦舒曼,眼中有一絲陰狠,可是并不是殺氣。
秦舒曼鼓足勇氣開口,“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那男人似乎就等著她問這句,立馬回答道,“聽說你手頭上有很多值錢的東西?不如拿幾樣來孝敬一下大爺?”
“這位大哥……這位大爺~”秦舒曼立馬堆起笑臉,“剛剛我的包不是被你們搶走,哦不,是拿走了嗎?值錢的東西都在包里,你們盡管拿。”
那男人的臉色沉了沉。
秦舒曼又道,“哦,還有我手上的手表也很不錯,雖然戴了一段時間了,可是您要是拿去賣,至少也能賣七八萬塊!”
那男人一聽,立馬就轉到她身后粗魯地扯下她的手表,拿在手里認真地看了一下,這才收進褲兜里。
秦舒曼見狀,不覺又暗暗松了一口氣。
看樣子,這些人真的是要錢。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是有了缺點。
知道這些人要的是錢,秦舒曼心中便有了一絲把握,至少知道該怎么對付他們了。
于是,她又道,“既然值錢的東西您都拿走了,可不可以放我走了?”
“呵呵,小姑娘怎么這么天真?”那男人冷笑了一聲,“就這么點東西就想讓我放了你?”
“我卡上還有五六十萬,我這就轉給你,好不好?”
她打的如意算盤是,只要已轉賬,就可以給陸知行留下點線索。
男人一點都不傻,“這年頭哪里還有人轉賬?都是直接交現(xiàn)金的!”
“那好,你們帶我去銀行,我這就把錢取出來給你們!”
那男人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這小姑娘,果然很會耍花招,你以為我會上當嗎?”
果然?
秦舒曼瞳仁微微縮了縮,不過很快就涎著臉笑了起來。
“在您面前,我哪里敢耍什么花招啊?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就這些錢了,我把錢都給您,您就放過我吧~”
說得情真意切,語氣哀哀,聽起來真的是又乖巧又天真。
那男人居高臨下睨著她,“我不要錢?!?br/>
“不要錢,那您要什么?”秦舒曼的心不覺又提了起來。
“東西!”那男人惡狠狠道,“一些很值錢的東西!”
很值錢的東西……
秦舒曼頓時明白過來,抬著頭定定地看著那個男人。
那男人抱著手臂嘻嘻笑了一聲,“對,就是你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
呵呵。
秦舒曼嘴角極輕微地彎了彎,“這位大哥,我不明白您在說什么,什么價值連城的古董?”
“少廢話!”男人忍不住抬腳踢了她一下,卻也不是很用力,“天一亮就去銀行把那些東西給我取出來,否則你弟弟休想活過明天晚上!”
銀行?你弟弟?
秦舒曼頓時就明白了什么,眸色淡淡地看著那個男人,“好,只要你們不要傷害我弟弟,天一亮我就去銀行把東西取出來。”
似乎是沒想到她竟然答應得這么爽快,那男人用懷疑地眼神看了她一眼,不過很快就瞇起眼來。
“算你識相!”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zhèn)鱽硪粋€驚慌失措的喊聲,“老、老大,外面有警車往我們這邊來——”
那男人一聽,頓時就慌了,罵了聲娘后立馬離開了房間。
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
秦舒曼靠在墻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就看到陸知行那張冷峻而焦急的臉龐。
他渾身上下散發(fā)出冰冷的氣息,額上青筋若隱若現(xiàn)。
他伸手解開秦舒曼身上的繩索,“曼曼,別怕,我來了?!?br/>
聲音發(fā)抖,手也在發(fā)抖。
手腳剛被松開,秦舒曼就一把撲進他懷中,“老陸……”
聲音早已哽咽。
陸知行抱起她往外走,而那邊,警察也救出了被人綁在椅子上的秦夢潔。
原來,發(fā)現(xiàn)秦舒曼這么晚了還沒回家,陸知行就給她打電話,誰知電話又打不通。
陸知行便有些擔心,連忙打開電腦查她車和手機的定位。
發(fā)現(xiàn)她的車一直停在某個路口,而她的手機卻往海邊某處地方移動,陸知行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從網上搜出白城的地圖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那一帶竟然是一片未開發(fā)的海邊荒地時,陸知行立馬報了警。
有了他提供的線索,警察很快就找到了這棟海邊廢棄房屋。
*
醫(yī)院里,秦舒曼緩緩睜開眼來,只是覺得頭有些痛。
一睜開眼就看到陸知行趴在床沿上,一手枕在臉頰下,一手緊緊抓著她的手。
他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微微發(fā)顫,眼周是濃濃的黑眼圈。
秦舒曼不想吵醒他,因此沒有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只是輕輕地挪了一下有些發(fā)麻的腿。
然而,陸知行一下子就醒過來了,“曼曼?你醒了?覺得怎么樣?”
看到他臉上的焦急,秦舒曼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老陸,我沒事?!?br/>
“真的沒事?”陸知行儼然不信,擰眉。
“就是腦袋有些沉?!?br/>
陸知行立馬就要叫醫(yī)生,秦舒曼拉住了他,“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說著就從床上坐起來,摟住他的腰,頭正好靠在他的肚子上,“你讓我抱一抱就好了~”
陸知行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fā)頂,眸色溫柔。
他在床沿坐下,將她擁入懷中,“真的沒事嗎?”
她在他懷中點頭,又問,“秦夢潔怎么樣了?”
“她沒事!”陸知行沒好氣道,“你這么關心她干什么?要不是她把你約到那么遠的餐廳去,你也不會出事!”
秦舒曼極輕微地冷笑了一聲,卻什么都沒說。
其實,她早就猜到秦夢潔絕對不會有什么事,只不過是想確認一下罷了。
然后她才又想起來問,“小朗呢?小朗在哪里?小朗沒事吧?”
陸知行輕輕摩挲著她的背安撫她,“放心吧,我怕小朗擔心,也沒告訴他你被綁架的事——小朗沒事,在病房里休息著呢。”
秦舒曼又問那些劫匪怎么樣了。
原來,那幾個劫匪發(fā)現(xiàn)警察來后立馬從另一側的樓梯跑掉,然后跳上等在海邊的漁船逃跑了。
警察只開了警車來,哪曾想到竟然還會有人在海上接應那些綁匪?
等叫了海警調了船只來,那艘漁船早已不見蹤影。
看到她嚴肅的神情,陸知行的眸中凝了寒意,“放心吧,我一定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休息了一會兒,陸知行喂她吃了些粥后,安修武就來了。
看到安修武,陸知行就拉下臉來,“曼曼這才剛醒呢,你能不能讓她先休息一會兒?!”
“不行!”安修武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我們必須在案發(fā)后及時做筆錄,這樣可以避免被害人的記憶出現(xiàn)偏差!”
陸知行白了他一眼,直接就要將他揪出去。
秦舒曼拉住了陸知行,“老陸,我沒事的,我想趕緊做筆錄?!?br/>
安修武笑嘻嘻地看了陸知行一眼,陸知行無奈,只得松開他的衣領。
接下來是將近兩個小時的回憶和述說,做完筆錄后已經是中午,秦舒曼覺得困,只想好好睡一覺。
陸知行讓許京去買了粥回來,喂著她吃了小半碗,秦舒曼便沒了胃口。
陸知行也沒勉強她,幫她拉好被子,直到她的呼吸均勻起來,他才起身走到窗邊,靜靜地看著窗外,唇線抿得緊緊的。
剛剛做筆錄的時候陸知行有在旁邊,因此聽說了整個過程。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這件事,到底是誰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