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云對蕭公烈是喜歡的,是一種對有才華之人的仰慕之喜。
剛剛感受到蕭公烈心意的時候,竹云的心是亂的。蕭公烈俊秀,才高,如果不是這些年的經(jīng)歷,放到江湖上去就是一方豪杰,假以時日名聲絕不會在方振朋之下,若是那樣不知道會有多少驚艷女子會對他一見傾心。
可是蕭公烈是蕭公烈,他還沒有回到蕭赤空的身份當(dāng)中。
蕭公烈可以說是竹云見到所有的江湖年輕一代中的最高手,也是最俊郎的后生。竹云悄悄的自問,若不是有了季少庭,自己是否能像木果那樣接受蕭公烈。
竹云想了一會想不到自己的答案,但是她決定,不管蕭公烈最后到底能活多久,一定要讓他回到蕭赤空的身份當(dāng)中去。他活著是苦,死卻要死在榮耀當(dāng)中。
這也許是竹云唯一能報答蕭公烈那片深情的辦法。
看了看里間的門,蕭公烈未醒,竹云暫作告辭,站在院中抬頭看了看自己房間的屋檐,多少有些期待鳳皇會出現(xiàn)。鳳皇從沒說過話,但她一定不是啞巴,這一點竹云可以肯定。
僅僅是一面,竹云就發(fā)現(xiàn)自己很羨慕這個鳳皇。
鳳皇有她向往的脾性,有她羨慕的恣意,有她欣賞的灑脫,更有她仰望的功夫。
竹云很想再見一次鳳皇,但是鳳皇卻沒出現(xiàn)。
出現(xiàn)的是布日固德。
布日固德一直也就站在門口,見竹云從隔壁出了來,上前問道:“蕭兄弟怎么樣了?”
竹云搖了搖頭,道:“無解?!睂⑴砭G山的話細細的給布日固德說了一次,布日固德看著竹云半天說不出話來,緊抓著胸口蹲了下去。
“你怎么了?!”竹云見布日固德神色不對,趕緊蹲也蹲了下去就要給布日固德聽脈。
布日固德避開了竹云伸過來的手,汗珠已經(jīng)從額頭滴落土地,牙關(guān)緊咬似是有極大的痛苦一般。
竹云再次伸出手,要給布日固德聽脈,依然讓他躲了,布日固德深深的喘了幾喘,方道:“我沒事,就是突然覺得心坎疼,憋氣。”
竹云知道,布日固德是為蕭公烈動了真怒,卻無處發(fā)泄才會導(dǎo)致眼下這樣的情況。
這也算是一種心病,竹云卻是無法醫(yī)治了。緩緩的站起身道:“還有個好消息,你要聽么?”
布日固德強扯出了個笑容,擠出兩聲“嘿嘿”道:“我現(xiàn)在真的很希望能聽到好消息,竹云姑娘快快說來?!?br/>
木果喜歡蕭公烈是布日固德最先叫破的,竹云自然知道,于是把彭綠山的打算又說了一次,布日固德聽了果然面露欣喜,道:“果然是個好消息。”
竹云點頭,道:“等著斗蠱大會終了,我們就再次出發(fā),讓蕭......讓他重新用回蕭赤空的名字吧,這對他去找蕭晴空也有利?!弊詈笠痪洌皇菫榱俗屖捁夷鼙容^容易接受改回本名才想到的一個托詞。
卻不得不這么做了。
布日固德咧著嘴,笑的像極了一朵花,道:“你真的是個好朋友?!?br/>
竹云也笑了,布日固德說她是好朋友,而不是好主子,這讓竹云很高興。
竹小蟲也從隱藏身影的黑暗處走了出來,對竹云道:“有你這樣的朋友,是蕭公烈的運氣?!?br/>
竹云卻道:“是我的運氣才對,因為我有他這樣的朋友?!?br/>
竹小蟲沒再說話,又要隱回了黑暗之中。
竹云叫住了他,道:“你中那蠱我并不打算請彭前輩看了?!?br/>
竹小蟲點了點頭,沒有問為什么,因為他知道竹云必會給他一個答案。只聽竹云說道:“我相信鳳皇不會害你,所以你那蠱還是讓她親自解的好。”
竹小蟲聽了竹云的話,忍不住摸了摸揣著那銀牌的地方,道:“可我并不想和她有什么瓜葛?!?br/>
竹云自然知道竹小蟲的意思,低下了頭,有些不忍又有些倉皇的說:“別讓我再覺得自己是誤了別人終身的人?!?br/>
這不是拒絕,也是拒絕。
越是親近的人,竹云就越不忍去拒絕,越是不能拒絕,竹云就越覺得自己對不起他們。
從前覺得對不起竹小蟲,現(xiàn)在多了一個蕭公冽。若是讓竹云知道季少川和王君陽的心思,恐怕會更加的不安和煩躁。那兩個和人和她雖說談不上親密,但是身份卻是很尷尬,一個是丈夫的弟弟,一個是情敵的弟弟。
竹小蟲仰頭看天,面上表情看不清楚了。
但是他的眉一定是皺著的。
都說江湖人應(yīng)當(dāng)無情,可是竹云自從進了這江湖以來,遇到的都是有情的人。
不管是好人,還是所謂的壞人。
柳若清一直糾纏著季少庭給自己一個交代,或許是為了尊嚴(yán),可誰又能說她不是真的動了情。明明她有機會殺了季少庭的,卻偏偏讓別人動手。
還有那個柳如絮,應(yīng)該是對蕭公烈最不好的人之一,結(jié)果暗中又替蕭公烈做了那許多,即使是死也只是為了讓蕭公烈多看她一眼而已。
竹云自問,即使是為了季少庭,她做不到柳如絮那樣。
竹云越來越迷茫,到底是自己的情感太淡了,還是她們的情感太濃烈了?
忍不住再次長嘆一聲,暗道:少庭,若是你在我身邊,一定會為我解惑的,對不對?
不管怎么讓自己堅強,竹云到底也只是一個十七歲不到的少女。即使聰明,卻也想不透人間為什么會有這三千煩惱。
更鼓起,已經(jīng)三更。
彭長云出了房間來尋竹云,道:“竹云姑娘,我妹妹鬧著我阿爹,想與你們同路,我阿爹本不答應(yīng),可是實在糾纏不過,我阿爹讓我來問問你的意思。”
竹云其實并不想帶著木果的,因為竹小蟲告訴過她,彭家父子的功夫應(yīng)該不低,但是那個木果恐怕就不行了,說不定還不如在季家調(diào)·教出來的四個小丫頭。這一路尋找下去,天高地遠的,會遇到什么麻煩誰也說不清,若是帶上這么一個功夫不怎么樣的小丫頭,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
可是竹云又想,帶著她也許真的能治的了蕭公烈的心病。給她一個親近蕭公烈的機會,也給蕭公烈一個重生的機會吧。為了蕭公烈,竹云已經(jīng)打算的太多了。
收他為奴,為他赴滇,讓他去幫助季少川上藥,都是為了蕭公烈打算。
現(xiàn)下,竹云卻再也想不出什么辦法幫助蕭公烈了。
想了想,也不能覺得到底該不該讓木果同去,只好對彭長云道:“那依著彭兄的意思呢?”
彭長云面色上有些為難,道:“我是不想她去的,她功夫?qū)嵲诘匚?,學(xué)蠱也不太用心,雖然眼神兒銳利,可是手段卻不行,她又被寵溺慣了,有些任性,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有惹出什么禍端來.......可,唉......實在是勸說不住啊?!?br/>
竹云對木果的性子也算有些了解,聽彭長云能這么直言不諱的把自己妹妹缺點當(dāng)面說了這么透徹,知道他話里的意思,一是希望竹云去勸說一下,二就是如果勸說不住,一起出行的路上竹云能照顧一二。
這大半天的接觸下來,木果對竹云是很仰慕的,誰都看的出來。
竹云的話,木果多少會聽。
竹云問道:“我想請問彭兄一句,對蕭公烈和你妹妹的事怎么看?”
彭長云一怔,顯是沒想到竹云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樣的話,愣過之后便道:“蕭公子那事若說我不介懷那是騙人的,可是誰讓木果看上了他,我希望我妹妹能開開心心的,得到她想要的幸福?!?br/>
竹云長嘆一聲,道:“那帶不帶著木果,等蕭公烈醒了由他決定。”
彭長云一想,也就明白了竹云的意思。給不給木果機會,就看蕭公烈怎么想了。
忽然間,彭長云全身一僵,直楞楞的就撲向了竹云,面上全是不可思議和恐懼。
竹云忙抽身后退,躲開彭長云撞來的身體。
竹小蟲反應(yīng)更快,直接從彭長云身后將他的衣領(lǐng)拿住往后一帶,彭長云就由前撲變成了后仰。
好在竹小蟲手下留了力氣,沒有把彭長云摔將出去,不然彭長云非殘了不可。
倒不是竹小蟲心慈手軟,只因為他剛用上利道就發(fā)現(xiàn)彭長云身上不對勁。往后帶他的時候沒有半點阻力,只是有點軟綿綿的,竹小蟲當(dāng)即就知道彭長云是著了道。
先不說彭長云本身的功夫高不高,能在竹小蟲面前悄無聲息的下手,就已經(jīng)說明來襲的人有多么厲害了。
竹小蟲將彭長云放倒在地,布日固德已經(jīng)護在了竹云身旁,警惕的掃視著四周,卻沒發(fā)現(xiàn)任何人。
周圍安靜極了。
實在太安靜了。
原本還有一些別的房間傳出的說話聲音一下子都消失了。
連彭家房間里的聲音都沒有了。
除了夜晚的山風(fēng)聲還有不太真切的一些蟲鳴聲,竟然再無別的聲音。
竹云此時內(nèi)力已經(jīng)十分強悍,感覺更比以前犀利,可是卻察覺不到半點那人藏身何處。
竹小蟲已經(jīng)在竹云眼神的示意下,撲向了彭家的房間,蕭公烈還睡在那里。
蠱王殿中幾乎是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只能說明那些還醒著的人在同一時間都著了道。
竹云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知道,這是那出手之人沒對自己這幾個人下手,不然他們也難逃彭長云那般下場。
竹小蟲不消一會功夫又從彭家房間閃身出來,對著竹云搖了搖頭道:“無事,只是彭家父女都睡著了?!?br/>
那么別的人也都是這樣了?
竹云覺得這來人對自己一行人應(yīng)該無敵意,稍微緩解了一下緊張感,可是依然小心謹(jǐn)慎著,一步一步走向了躺倒在地的彭長云身邊,稍微一診視就知道,彭長云竟然也是睡著了。
看來是所有的蠱師同時都著了道。
應(yīng)該是有人想要做一些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可是為什么又獨獨略了自己這些人呢?
竹云皺著眉想了一會,站起身的時候便也想到了答案,抬頭高聲道:“鳳皇,出來吧?!?br/>
緊接著,就聽到一聲清脆的笑聲,鳳皇身形顯出,依然是在竹云的房間之上,卻是站著的。
鳳皇不是一人來的,她身邊還有一個漢家打扮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看上去白白胖胖的,脖子上掛著一個巴掌大的金算盤,擺明了告訴別人,他是個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