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xiàn)在還會水性嗎？“我遂問。
”廢話，“他說，”我降職了還是水族?！?br/>
”那好，“我說，”那邊有個湖泊，“我指著遠(yuǎn)處的人工湖，”前些日子有人跟我說，這湖里每年都有人跳湖，我想查個究竟，不知你可否幫忙？“
”你想怎么個幫法？“他爽快的答應(yīng)了，”幫得了就幫?！?br/>
”我想請你到湖里扒清楚，看看湖里頭到底有什么？“我說。
”小菜一碟?！八麊?，”啥時干？“
”現(xiàn)在不是時候?！拔艺f，”等我的安排?！?br/>
”也行，“他說，”我現(xiàn)在暫且跟著你，你小子去哪我就去哪?！?br/>
”我現(xiàn)在去吃飯，“轉(zhuǎn)念一想，又問：”現(xiàn)在我該叫你什么好？“
”我看你比我大幾歲，“他說，我聽得快噴飯，”這樣，我們互為兄弟，我叫你賢兄，你叫我明悟弟如何？“
”干脆我叫你明悟兄，你叫我賢弟如何？“我說。
”這個甚好，“他說，”以后有艷?？傻梅直樾忠稽c(diǎn)?！?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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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這猴樣，只好說：“行了行了，少不了你的?！?br/>
夜幕黃昏，我朝宿舍門口一看，發(fā)現(xiàn)王伯總算和梁伯換了班，便跟黎一萬說：“趁現(xiàn)在還未入夜，下湖底里里外外找個清楚，有尸體的都扒出來?！?br/>
黎一萬果斷跳入水中，我尋了岸邊一處坐凳坐下，心中焦慮仍難消解。天色漸漸變暗，不久街燈通亮，只是對這湖面無助，黎一萬探出頭來，我忙問：“可又找到什么尸具？”
“笑話，”黎一萬沒好氣地說，”我翻遍整個湖，別說尸體，連條魚影都不見?！?br/>
”湖里什么都沒有？“我遂問，有些吃驚。
”找不到你要的尸體，不過找到另一樣?xùn)|西?！袄枰蝗f似乎有所收獲。
”什么東西？“
黎一萬拉起一根粗繩子，繩子盡頭卻不在水里，而在岸上，一處芭蕉樹底下，找到一個輪軸，可以拉動，我便順勢拉起來，因?yàn)槟禽嗇S是三個一起，拉起來盡管是在水中，但并不沉重，直到東西浮出水面，竟是個正方體大箱子，長寬高都有半米，香樟木，上了鎖，黎一萬單手一拍，金鎖碎斷，打開一看，卻是一個個用大塑料袋密封保存的線裝訂本古籍。
我順手在恤衫上擦干凈，小心翼翼的打開其中一本，是隆慶六年刻的《西廂記點(diǎn)評》，里邊的朱筆批注可圈可點(diǎn)，字體與《洪武大韻》相類同，我趕緊密封好，再找另一本；則是弘光二年刻的燕脂齋點(diǎn)評《封神演義》，美則美矣，不過不比《西游》的好；另在尋找，則都是些戲曲的版本和小說的點(diǎn)評，一箱子堆放，看來應(yīng)有上百本。
翌夜，我和黎一萬埋伏在湖邊，到了夜里八點(diǎn)左右，路上行人漸少，卻有一人影，鬼鬼祟祟的走到湖邊，循著軌跡，到了芭蕉樹底下，找到那輪軸拉了起來，等粗繩浮出水面，竟發(fā)現(xiàn)”斷片“，繩子那頭無所物，他驚恐萬分，不由得左顧右盼，此時一大堆警員沖出，二話不說便將其制服，我和黎一萬也出現(xiàn)在他眼前，那人正是王伯。他還在裝蒜：”老師，發(fā)生什么事了？“
”別廢話，“警察拉著他，”有話到公安局說去?！?br/>
夜里八點(diǎn)半，大學(xué)城公安分局，負(fù)責(zé)此案的刑警大隊隊長親自接待我們，幾位教授和圖書館值班的先生都來了，王伯被帶上鎖銬，神情緊張，”尹老師，那位是？“大隊長指著黎一萬。
我看他這張稚嫩臉，不好說是大學(xué)新生，只好說：”他是我表弟，剛高考完。“
眾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
”尹先生，能否請你說說案發(fā)經(jīng)過？”
“是這樣的，”我略有所思，總不能把前晚所見所聞都說出來，免得警察以為我在說謊，“前一晚我到圖書館借書，無意中在書架上看到一本崇禎年間的刻本古籍，便想借出去，誰知道出門時值班先生說那是放在專業(yè)收藏室的，不外借，問我是怎么拿出來。
”
“沒錯，”值班先生說，“古籍線裝本都是文物，按理只能放在收藏室里，從不外借，更不必說放在書架上，我們收藏室的鑰匙一般分為兩把，一把在管理員手上，一把在館長手上，只有兩把鑰匙一起啟用，才能開動。一般我們?nèi)羰情_收藏室的門，館長不能給管理員下指令，只能是院長來下達(dá)指令，由館長和管理員一起啟動，否則就算有一把鑰匙，也無法開得此門?！?br/>
“前天晚上圖書館就已經(jīng)打電話報警，”大隊長對我說，“他說新來的講師突然拿著他們的古籍過來借書，一開始他以為是講師想要偷走那本書，后來一想，書中并沒磁條，講師要拿走易如反掌，何必多此一舉自投羅網(wǎng)，于是他將此事報告上去，和館長接到命令，開了收藏室，清點(diǎn)過居然有一百多本不翼而飛，于是只能報警?！?br/>
王伯忙低下頭。
“昨晚，尹老師也報了警，聲稱在大學(xué)城的湖里發(fā)現(xiàn)大量古籍，我們當(dāng)時以為他撒謊，知道去了岸邊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有工具拉的，”大隊長對幾位教授和值班先生說，“尹老師說前晚他在湖邊散步，一不小心遇上宿管，宿管拉他回到宿舍，對他說了一些奇怪的話，千叮萬囑他別到湖邊，說有女鬼。尹老師覺得不對，便和表弟在湖邊查看，還是他表弟眼利，看到芭蕉樹下有個輪軸，兩人拉起輪軸，就發(fā)現(xiàn)了一大箱的古籍?！?br/>
“犯罪嫌疑人，”大隊長又問，“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話要說？”
王伯抬起頭來，問了句：“尹老師，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懷疑我的？”
“就憑你前言不搭后語，”我說，“那晚我在湖邊，你先是叫我別找姑娘，后來又拉我去宿舍說有女鬼，接著說民國時有，現(xiàn)在有，還說每年都有，越說越玄乎，比說書的精彩，你叫誰信??？”
“可是你明明說過，”他說，“你說你見鬼了呀？”
眾人眼光轉(zhuǎn)向了我，大隊長忙說：“尹老師，我總覺得你剛才的話，似乎有些隱瞞？”
我并不做聲，值班先生卻說：“尹老師，那晚你就問我有沒看到一個穿戲服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蔽抑е嵛岬?，黎一萬卻說：“我表哥是怕，他說出來你們都不信啊?！?br/>
“尹老師，”大隊長說，“別怕，先說出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遇到女鬼了?！蔽业纱罅搜壑椋h(huán)視一圈說。
“能不能說詳細(xì)點(diǎn)？”他又問。
“就是去圖書館借書那晚，我聽到有人唱戲，還穿著戲服經(jīng)過，但影子閃得快，沒看清楚，后來我到了宿舍洗澡，那女鬼又來找我，我于是約她到湖邊小敘，不過，我沒看清她樣子，她一直是背對著我?！蔽艺f，“我就是害怕，才趕緊叫我表弟過來?！?br/>
眾人一聽，都有些驚嚇，大隊長卻圓起話來，“我看啊，可能是尹老師最近精神緊張，出現(xiàn)了幻聽幻覺，才會以為是鬼神作祟，不過多虧了尹先生，破獲這么個案子，剩下的就交給我們，諸位可以走了?！?br/>
“紹賢啊，”鐘教授起身過來，“之前看你神色不對，怎么你就不跟我說說？”
“我是怕，說出來沒人信啊?！蔽依^續(xù)剛才的謊話。
“也難怪，”鐘教授拉我到一邊，“最近幾年，大學(xué)里一直傳言，說宿舍旁的湖里，有女鬼出沒，我們一直覺得有人在散播謠言，但一直找不到源頭?！?br/>
“教授不會認(rèn)為，我也在散播謠言吧？”我試探性的問。
“別誤會，”他說，“鬼神之說本就不可靠，不過你說的也未必是假，不如，我明日帶你到附屬醫(yī)院做個全面檢查，放心，他們的主任跟我熟得很?！?br/>
“不用了吧？”我忙推脫，“我身子好的很?！?br/>
“你就你別推了，”他說，“大不了我叫他給你做個免費(fèi)的檢查，這總可以了吧？”
我只好點(diǎn)點(diǎn)頭。
回到宿舍，黎一萬卻興奮的翻來覆去，不肯睡覺，“喂，你發(fā)的什么神經(jīng)？”
“聽說你明天就要到醫(yī)院去，”他嘻嘻哈哈，“那醫(yī)院里肯定有很多美人護(hù)士?！?br/>
我頓覺無奈，”你個老色鬼，連護(hù)士都不放過，拜托，小心那些護(hù)士把你當(dāng)病人，有事沒事拿你當(dāng)試驗(yàn)品，給你消毒、試毒什么的。“
”去，“黎一萬不服氣，”就不能說點(diǎn)好話？不過你說，你遇到女鬼，那女鬼長相如何？“
”你連女鬼都要？“我盯著他，”臭小子，這么饑不擇食，我連她樣子都沒看清楚。“
”沒看清她約你干嘛？“黎一萬問。
”我怎么知道？“我反問，”你不是仙家嗎？你來幫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笑話，“黎一萬說，”鬼魂之事你得問地府，他們才清楚?！?br/>
”我才不和他們打交道?！拔艺f，”等那女鬼來了，你幫我問問她?！?br/>
自有黎一萬，身旁再無女鬼侵?jǐn)_，不到25號，尹館又突然打電話給我，“我們館8月1號就要重開，現(xiàn)在給你分配個新任務(wù)，在一個禮拜內(nèi)招募義工，協(xié)助建立自助圖書館?！?br/>
“建立自助圖書館？”我忙問，“是上級最新的決定？”
“沒錯，”尹館說，“你進(jìn)來最晚，屬你最年輕，義工就交給你來帶，看你的工作能力如何。”
“可我怎么招募？怎么帶??？”我問。
“我已經(jīng)在微信公眾號那里發(fā)布了消息，分為四期，每個禮拜一期，招多少人你自己決定，還有啊，那些自助設(shè)備我已經(jīng)買好了，你要是在那邊沒事可做，就早點(diǎn)回來，學(xué)一下怎么用?！?br/>
“我現(xiàn)在就沒事干啊，”我說，“不如這樣，我今天就回來怎樣？”
“那也行，”尹館說，“你跟大學(xué)城的領(lǐng)導(dǎo)們交代清楚，他們要是放行，就早些回來，這里太亂了，早點(diǎn)回來早點(diǎn)搞好?！?br/>
一個多月，雖是依依不舍，走的還是要走，記得當(dāng)年入來時，清澀難懂，如今去了又來，來了又去，感慨良深。
我收拾了行囊，又一次轉(zhuǎn)地鐵，坐公交回來白皎，黎一萬“咻”的一聲便可到達(dá)，“賢弟，”他又是打起壞主意，“你們招的義工，應(yīng)該都是些年輕的女子吧？”
我知道他不懷好意，”那又怎么著？“
”潘道長說，你手頭上資源不缺，“他說，”不如到時幫我安排安排?！?br/>
”行啦，“我不太樂意，可是現(xiàn)在網(wǎng)上報名的只有不到五個，”你先報名?！?br/>
我到了社區(qū)門口，剛好五點(diǎn)，盈盈從大門出來，戴著黑色框眼睛，一件淺藍(lán)恤衫，白色短褲，伊見了我，有些閃避，我只好迎頭上去，勉強(qiáng)露出笑臉，”寶寶，我想你哦?！?br/>
”想我怎么不見你打我電話，聊我微信？“伊臉朝一邊去。
”我。。?！氨阏f，”不是怕你不高興嗎？“
”我現(xiàn)在就不高興了，“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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