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以前的那第一次勝利開始,你就失去了作為一個黑精靈的人格?!?br/>
汐的嘴唇與手中的長刀不住地顫動著,向著伽蘭多娜發(fā)動雙重攻勢。
“只不過是幾十年前和我的一次小角斗,只不過是因為那次贏了我,只不過是用了點小手段,你就開始走上這條自毀的道路了嗎?”
面對汐的語言攻勢,伽蘭多娜一直沉默著,雙臂上的利劍凝結(jié)起來又被打斷,她的身上已經(jīng)有了明顯的傷痕,雖然遠不及汐身上的創(chuàng)傷,但是很明顯的,她現(xiàn)在處于下風(fēng)。
汐的攻擊過快過于猛烈,且對于鋼鐵的打擊性大大超乎伽蘭多娜的意料,以至于伽蘭多娜只能將精力集中于匯聚利劍和防御,沒有施展攻擊的機會。
汐見狀,便大聲地嘲諷起來:
“但是我沒想到啊,在這么多年了,你的進步只能達到這么一丁點嗎?還是因為你將更多的精力集中在小手段上了?”
伽蘭多娜咬住牙,踢起腳邊的木質(zhì)地板,斷裂聲傳來,木屑快速飛向了汐的眼睛。
面對這種情況,汐必然要緊閉雙眼,然而這時候,伽蘭多娜像是看準了機會,在這極為短暫的空隙之中,迅速匯集起右臂的斬向汐的頭部。
“可笑?!?br/>
汐說著,用空出的左手直接伸出,抓住了利劍的劍身。
“?。 ?br/>
臉上只是露出了一絲驚訝之時,汐的左手立刻向后用力,在慣性的推動下伽蘭多娜被跟著向拉扯,迎接她的是汐彎起來的膝蓋——狠狠地蹬在了伽蘭多娜的肚子上。
“咕!”
酸痛感輕輕松松便侵襲了她的整個身體,但并未結(jié)束,她當(dāng)機立斷拔出了大腿上的袖刀,朝著汐的胸口劃去。
但是似乎因為用力過久,她的攻擊軌跡被汐看破,接著被抓住手腕,拉到了汐的背后,隨之便是汐的肘擊,直達伽蘭多娜的胸口。
無法估量這一擊的傷害,但是從伽蘭多娜的呻吟中,可以聽出汐絕對沒有留情。
接著整個空當(dāng),汐的手又抓住了伽蘭多娜銀白色的長發(fā)——與自己一樣的銀白色——然后拉扯著她的頭砸向了旁邊的墻壁。
“嗚??!”
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女人,在過激的疼痛下也難免會呻吟。
“還記得吧,小時候的我就是這么教訓(xùn)你的,”汐說著,繼續(xù)抓著她的頭發(fā)敲擊墻面,她毫不手軟,因為墻壁的震動聲完全是清晰可聽。
“現(xiàn)在的你又不聽話了呢,我就只好用來辦法來教訓(xùn)你了咯。”
不知又撞擊了幾次,木質(zhì)的墻壁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裂痕,而伽蘭多娜的額頭也已經(jīng)是頭破血流。
“很粗暴吧,很不可理喻吧,這樣的死法,”汐松開手,對躺在地上,渾身發(fā)抖并且喘著粗氣的伽蘭多娜說道,“但是,你和那個叫黑瀧的小鬼,就是這么對待子介這個小家伙的呢,而且啊……遠比我現(xiàn)在做的殘暴多了。”
良久,汐又說道:“今天我的話,我本來是打算干掉你的,但還是算了,暫且……饒你一命好了,也只當(dāng)做是家事吧,別人都沒有涉足的權(quán)利。但是呢……你也要答應(yīng)我,如果子介和黑瀧交手了,那也只是他們的事情,你也不許插手唷。”
說完后,汐轉(zhuǎn)過身,邁開腿走向了回廊深處,伽蘭多娜在隱隱約約之間貌似聽到了她的留言。
“快點滾吧,在天黑之前。免得我又得起早摸黑擦干血跡?!?br/>
戰(zhàn)斗只是進行了不到五分鐘,月光依舊是有氣無力地傾灑著,只不過現(xiàn)在被它照耀的人不是汐,而是伽蘭多娜。
“……呵呵……”
這是竟她的笑聲。
“哈哈哈,呵呵哈哈……”
汐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問道:“……笑什么?”
“還用問嗎……姐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已經(jīng)是燈枯油盡了嗎?”
“……什么意思?”
“你心知肚明!”躺在地上的伽蘭多娜死死咬著牙齒,露出了恐怖的笑容,“剛才你的反應(yīng)力是平日的十倍有余……你肯定是用了那一招吧?”
“哦喲……被你發(fā)現(xiàn)了啊,果然是我的妹妹嘛……”
“為了那個黑毛小子……這么做真的值得嗎,姐姐?”
汐一手遮住自己的臉,淡淡地答道:“是啊……誰知道呢。”
兩人的聲音在這時一齊停止,世界似乎非常罕見地沉寂了下來。
“對了,姐姐,”伽蘭多娜突然又說道,“就作為我們姐妹關(guān)系的最后忠告和通牒吧……不要讓子介去再去多拉娜維亞城……如果他去了,這個世界會發(fā)生可怕的改變。”
“……這種事請要我自己來判斷。”
“是嗎……那真是可惜呢?!?br/>
似乎沒有什么想繼續(xù)說的了,汐邁開腿正要離開之際,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頭問道:“說起來……距離我們前一次像這樣聊天……是什么時候?”
本來聽上去像是比較重要的問題,卻得到了伽蘭多娜的隨意回答:“不清楚啊,記不住了……也許是一百多年前吧……”
于是——
“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嗎?”
汐也只能如此回復(fù)她。
——
縱然昨晚的打斗時,汐設(shè)置了隔音屏障,但是子介也沒有睡好,理由便是源于他做了個噩夢。
汐和子介的眼圈都有些發(fā)黑,這不禁會讓蒂爾娜感到疑惑,但她還不至于蠢到會去詢問原因——而且就算她問了,理所當(dāng)然也不可能會得到真實的答案。
不過這一天汐沒有讓子介再去草場練習(xí),而是將他和蒂爾娜一同叫往了客廳,似乎是為了公布什么重要的消息。
“那么……”汐將看著眼前滿臉盡是不解的兩人,開始說道,“我直說吧,關(guān)于子介目前的問題?!?br/>
“我怎么從頭到腳都是問題……”
“昨天的特殊訓(xùn)練效果如何,我不清楚,但是時間似乎不允許我們再等待了,馬爾凱歸來的日子已經(jīng)不遠,子介,你必須盡快返回多姆那?!?br/>
“老師的意思是……我的訓(xùn)練已經(jīng)結(jié)束了嗎?”
“不,沒有結(jié)束,只是這點程度還遠遠不夠呢。只是因為時間的原因,你必須得先離開。”
“但,但是!”子介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改變顯得有些遲鈍,“我現(xiàn)在并沒有什么明顯進步,又不能使用異能了……這樣的我真的可以改變什么嗎?”
“當(dāng)然不能啦?!?br/>
“?。??”
“哼,小家伙,”汐抱住雙手說道,“如果你只停留在現(xiàn)在的能力上,當(dāng)然什么也改變不了,但是在改變世界前,你得先改變自己,最開始你不也是這么說的嗎?”
“可我要怎么改變啊……”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汐轉(zhuǎn)過身,將桌上的東西拿起來扔給了子介,“這是你的劍,叫什么……薩爾那之眼對吧?現(xiàn)在我把他返還給你,拿著他去吧?!?br/>
“等一下??!我不是說這個!”
“小家伙的廢話真多啊……”汐不耐煩地敲著下巴,“說了可以了就是可以了,快點出發(fā)吧,這里離人類首府多拉娜維亞有上百公里的距離啊,所以快點爭分奪秒地去吧!”
“可,可是!”
“嘛……算了吧,小介,”蒂爾娜插嘴道,“老師的話絕對不會是假的,我相信她?!?br/>
“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問題……以我的能力,真的是……”
“如果擔(dān)心的話,那就讓蒂爾娜陪你一同去吧?!毕棺鞒隽诉@么個決定,不過相比起來,這個決定真正的受益者仿佛是蒂爾娜才對,“兩個人的話,應(yīng)該就好解決多了?!?br/>
——真的是這樣嗎?
如果這只是汐的一面之詞的話,那么子介相信的話只能說明他太天真了。
不過他還真的相信了。
“那好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
“恩恩恩,在門口左邊的門檻上你們可以看到一些東西,沒錯,行裝什么的我都準備好了,快點出發(fā)早去早輕松!”
子介似乎還想說什么,但是還未開口便被蒂爾娜直接拉出了屋內(nèi),走向了大門。
“那——那就在此告別了!老師!”
不過還沒完。
“等一下,小家伙。”
“咦?”
“還有這個呢?!毕f著,將一條藍色的圍巾扔了過去——這個東西是誰的,已經(jīng)顯而易見了。
“這個……”
“好了,快點出發(fā)吧,沒有什么事的話?!?br/>
子介沒有再說什么,他邁開腿跑向了山莊的大門。
回音在山莊內(nèi)來回蕩漾,站在客廳內(nèi)許久的汐,在確認他們已經(jīng)遠離此地時,突然伸出手捂住了嘴。
“咳!”
伴隨著汐的輕聲咳嗽,暗紅的血液從她的口中飛濺而出。
“咳咳——!”
咳嗽的同時,強烈的跳動也刺激著她的心臟,更多的血液從她的嘴里涌出,可憎的猩紅色染紅了她潔白的衣衫。
“哈……呼……哈……”
咳嗽停止,她便開始大口喘氣。
“呼……看來……昨晚用了那一招……副作用不小啊……”
不錯——就憑現(xiàn)在的狀況而言,那一招的副作用也可見一斑了。
但是這時,她的耳邊回蕩起了迦蘭多娜的那句話。
——“為了那個黑毛小子。這么做真的值得嗎?”
而此時,子介所想的確實另一番事。
——雖然昨晚老師告訴了我這一切,但是……愛諾為什么要背叛馬爾凱?
沿著汐的山莊向北前進,便是通向多姆那的道路。
山莊的位置是地域最偏南的地區(qū),德雷斯坎,也是這個世界最為祥和的地區(qū),據(jù)說在魔物戰(zhàn)爭與七年內(nèi)戰(zhàn)的時候,這里都沒有被戰(zhàn)火涉及。現(xiàn)在看來的話,汐也算是個挺不錯的風(fēng)水師。
但是和著這里,德雷斯坎與多姆那的間隔遠得讓人無法想象。
所以,為了效率和速度起見,子介與蒂爾娜便在路邊的馬廄邊找來了兩匹馬。但是這只是普通的黃鬃馬,不是戰(zhàn)馬也不是良駒,即便如此子介為了買下它們也花了半天時間來砍價。但是這樣也好啊,總比用腿走來的簡單多了。
——才怪。
子介根本不會騎馬,因次他踏上馬匹的時候不到一會兒就摔了下來。不是馬的問題,他的確是自己摔下來的。為此,蒂爾娜不得已花時間來教他騎馬。
關(guān)于子介的坐騎,是一匹叫“大溝”的黃鬃馬,他問過馬廄的飼主為什么給它這種名字,飼主回答它因為它很老實。子介也沒有再問為什么老實的馬要叫大溝。
用著半吊子的騎法前進了大約幾公里路程后,子介才慢慢摸索出了一點兒門道,不僅僅是雙腳踢馬肚子,就連下腳的輕重都會影響馬的前進速度,現(xiàn)在看來的話騎馬還算是個技術(shù)活。
時間一分一秒開始流逝,子介用略微生疏的技巧加快了馬匹的前進速度,蒂爾娜跟在他身后以應(yīng)付突發(fā)情況。
一路上已經(jīng)前行了數(shù)十公里,進入了某個不知名的樹林路段。按著速度來看,在第二天夜晚之前趕到多拉娜維亞應(yīng)該不是問題,但是在此還是不得不繼續(xù)強調(diào)一點——子介是個倒霉蛋,他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什么一帆風(fēng)順的事情,即便是此時騎馬奔馳在大道上的路途中也一樣。
但是在安澤爾世界十幾天來的歷險已經(jīng)讓他有了足夠充分的洞察能力,因次,在危急即將靠近的前一分鐘,他警覺地拉住了馬韁,在馬背上四處張望。
“怎么了,小介?”緊跟著停止前進的蒂爾娜在他身后問道。
“不清楚……但是感覺周圍好像有東西在接近?!?br/>
風(fēng)精靈的觀察力是很敏銳的——
“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
“右上角……蒂爾娜,你試著向那里射一箭。”
“嗯……”
將馬頭的方向向右矯正后,蒂爾娜取下來弓箭,朝著上方瞄準,然后——
然后,一團影子,顏色有些泛紅的影子在箭矢射出的一剎那,從飛出樹叢,與弓矢擦肩而過,然后飛速砸向了兩人。
但是,似乎是砸向了子介,這樣說才比較確切。
“?。。俊眮聿患鞍纬霰澈箝L劍的子介被影子砸中,一股腦地從馬背上翻下來,合著那個身影滾到了地上。
可危急并沒有解除,在子介拼盡全力睜開雙眼試圖看清黑影的來源時,一把刀——或是一把劍已經(jīng)抵在了他的頸口,冰冷的金屬刺激著他的整個神經(jīng),讓他感到不寒而栗。
“喂……你……”
子介與蒂爾娜一齊說道,但是他們立刻閉上了嘴,被黑影死死壓在地上的子介終是看清了黑影的全貌。
“去死吧……混蛋……”
那盡是一個手持利刀的少女???
“等等,等一下!”
“喝啊啊啊!”
少女高舉起大刀劈向子介的頭,被其身體壓住的他趕緊伸出雙手抵住了刀刃。
“你是誰?。槭裁匆?br/>
“閉嘴!去死吧混蛋!”
——完全沒有商量的余地嗎!
那就好辦了。
子介將手迅速地摸向了自己的左腿,那里有一把預(yù)防突發(fā)事件的短刀,只要將那個東西抽出來……
“咦?”
摸到一半時似乎有什么東西抵在了那里,自己的手根本抓不住短刀。
“咦咦咦?!”
很蹊蹺的是,子介,少女,甚至是蒂爾娜都發(fā)出了驚嘆。
而對此最先做出反應(yīng)的是少女。
“變……”
“哈?”子介有些聽不懂她的意思。
“變……變態(tài)??!”
——變態(tài)?我干了什么?
沒等子介多想,少女立刻從子介身上移開,然后一腳蹬向了他的頭。
“嗚?。?!”
居然踢中了!
——難道說那個抵在我左腿上的東西是……???
絕對是這樣,因為少女的憤怒體現(xiàn)在了臉部——異常的漲紅,那么子介到底是做了哪方面的事情也顯而易見了。
“哇??!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晚了!少女的刀已經(jīng)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不得已,子介的手伸向背后,拉出了長劍薩爾娜之眼。
刀鋒與堅韌在距離子介胸口不足一分米出發(fā)生接觸摩擦,迸發(fā)出的高溫火花刺得子介生疼,但是如果下一秒不堅持住,那么要的會是自己的命,何況是在被激怒的女性面前。
不過此時他卻得考慮另一個問題了。
關(guān)于這個少女的問題
——為什么她剛出現(xiàn)就會襲擊我?
帶著疑問的子介沒有選擇防御少女的攻擊,而是向后翻滾規(guī)避并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你到底是誰?”子介試著裝出嚴肅的口氣問道,“從一開始就襲擊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少女將長刀拿捏在手中,沒有說話,正是因次,子介才得以查看到這個少女的全貌。
她的衣著顯然是為了追求速度而進行簡化的,最搶眼的是她在頸口的棕色皮項圈,橙色的長發(fā)用類似鐵鏈狀的物體扎成單馬尾狀,斜邊劉海也恰到好處地遮住了左眼——這一點和子介倒是頗為相似,因為在子介為了美觀考慮,特意將頭發(fā)的劉海方向改為左邊以遮住被玩壞的左眼窩。
“怎么了,你是啞巴嗎?”
哼哼,站在和子介同一立場的蒂爾娜給他幫腔也不足為奇。
“你居然認不出我嗎?”少女出乎意料地發(fā)話了,“我們小時候不是見過面嗎?”
“什么時候見過啊!你騙誰??!”
“哼,真是遲鈍啊,”少女搖搖頭,將刀扛在了背上說道,“那我就告訴你吧,我的名字是耶樂,耶樂·蘭茲流薩?!?br/>
“蘭茲……流薩?”
“沒錯,蘭茲流薩家族,也就是你們拉蒂維恩斯家族的……
“仇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