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分手倒計時？

    當然，佟年媽媽沒那么好說話。

    反正手是沒有握的，只是打了個哈哈，隨口說小時候看到過gun的很多照片，和他父母也見過，沒想到一晃竟然長這么大了。

    佟年爸爸覺得內(nèi)人做得有些過分，落座后，低聲問她怎么連小輩的面子都不給，佟年媽媽不高興了，看了眼隔著一個佟年的gun：“現(xiàn)在的小孩子不像我們當年，交朋友又不定性，說不定明天就分手了呢?！?br/>
    佟年爸爸琢磨了會兒，深以為然。

    gun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吃了個隱晦的閉門羹，整場表現(xiàn)都極差。

    比如，從不給佟年倒飲料，從不陪她小聲說話哄她開心，從不關照她吃菜，從不……最后，連姑媽都覺得幸好沒給閨女相上這位大少爺，否則只有女方拼命倒貼的份。

    整頓飯都快吃完了，佟年才偷偷地，在自己手機上輸入了一行字，遞到他眼皮底下：為什么……要說假話？

    別看這么簡短的一行字，她足足打了十分鐘，換了各種措辭。

    雖然知道他說得是假話，還是有一點點的期待，縱然有千萬分之一的機會……會不會，他……覺得自己比表姐適合他？

    gun看清了問題，有些頭疼。

    這個問題解釋起來有些麻煩，要從Dt從十二歲回國開始說起。顯然，他今晚不想再費任何腦子了，需要最快給一個安全無害的說法。

    “我弟弟，有個喜歡了十年的女孩，”他用兩個人最近的距離，最安全的音量告訴她，“他來之前拜托我一定要幫他擺脫這次相親，實在太棘手，不得已只能用非常手段了。很抱歉，過了今晚，你隨便找個借口分手，不體貼、不溫柔、沒共同語言，年紀太大——都可以，分手原因隨你定?！?br/>
    “哦……”她眼神黯了黯。

    “抱歉?！边@句倒是難得誠懇。

    “沒關系……也是為了幫他嘛?！彼p聲喃喃。

    她眼睛輕輕瞄了眼吃飯的大男孩，估計是因為和長輩吃飯，他難得沒有繼續(xù)戴著棒球帽，而是脫下來放在了腿上。一言不發(fā)，低頭吃飯。

    喜歡了十年的女孩啊，真好，十年前我才九歲……

    咦？不對，十年前他不也才十二歲嗎？

    好早！

    晚上，眾人要離開的時候，爺爺特地讓他開車將佟年和父母送到家。

    車開到樓下，熄了火。

    佟年慢慢地解開安全帶。

    媽媽還想要留在車里盯著兩個人，就被爸爸先推了推肩膀，意思是，長輩的，怎么也要意思意思給人家一點點說話時間。

    于是，在不情不愿里，佟年爸媽下了車。

    車里放著電臺的歌，是樸樹的《平凡之路》，他開得聲音很大，整個車內(nèi)都在循環(huán)著歌詞：“我曾經(jīng)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我曾經(jīng)擁有著的一切，轉(zhuǎn)眼都煙消云散……我曾經(jīng)毀了我的一切，只想永遠的離開，我曾經(jīng)墮入無邊的黑暗，想掙扎無法自拔……”

    ……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佟年瞄著車外的爸媽，輕聲問。

    gun有些走神，不知道是不是在認真聽歌詞的原因，還是音樂聲實在太大了，只聽到她在說話，卻沒聽清她說的是什么。

    他視線從車窗外的景色，移回來，落在她身上：“還不回家？”

    “我想先問個問題。”她舉手，重申自己的要求。

    gun挑眉，示意她繼續(xù)說。

    “我們……什么時候分手？”

    總要，有個時間吧？

    gun沒想到是這個問題。

    他在小姑娘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各種情緒，糾結的、失落的、慌亂的、口是心非的……這諸多情緒下難以隱藏的是那抹小小的，非常想要壓抑住的期盼。

    車內(nèi)有些異常的安靜。

    ……

    ……

    一分鐘后，佟年乖乖下車。

    媽媽立刻將她沒系好的大衣拉緊，低聲問：“說什么呢？這么久？”

    “沒說什么，”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臉，輕聲喃喃，“就是……說了幾句話?！?br/>
    ***

    gun的車停進地下車庫，下車、進電梯、按下二十樓，過了十五秒，電梯抵達一樓。門打開時，正有幾個Kamp;K隊員拎著小盒小盒的宵夜走進來，看到gun的時候，年紀最小的demo反射性倒退了一步，這才緊跟著前面兩個馬上閉嘴的隊員低頭鉆進電梯。

    老大……在吃糖T.T……腫么破。

    隊長，Dt隊長你在哪兒，grunt，g帥你在哪兒，我們搞不定老大啊啊啊??！

    門慢慢關上。

    身后，兩只手同時伸出來，扶住了demo和其中一個隊員的肩膀：“年夜飯？”

    “是啊……老大，”demo聲音澀澀地，不敢回頭，“這不沒買到飛機票和火車票，準備初二再回去……嗎……”

    “吃完了來我房間，測測手速?！?br/>
    ……

    他說完，想了想，又問了句：“還誰在，都叫過來，不及格的明天晨跑?！?br/>
    ……

    眾人快哭了。

    有年三十測手速的嗎？！有年初一晨跑的嗎？！

    還讓不讓人好好過年了！這俱樂部沒法呆了！

    gun發(fā)現(xiàn)沒聲音，蹙眉，極黑的眸子從鏡子里掃了幾人一眼：“沒聽見？”

    ***

    一個小時前的車內(nèi)：

    歌曲漸入尾聲，gun覺得車內(nèi)的溫度有些高，隨手把空調(diào)關上，漫不經(jīng)心地反問她：“你想什么時候分手？”

    ??？我？

    “怎么？”他語氣不咸不淡的，“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合適……”

    現(xiàn)在？現(xiàn)在好像不合適吧？明天？好像也太快了點……一星期？一星期會不會顯得太濫情了0.0？一個月？

    她在心里，不斷不斷地，往后挪著時間軸……

    “這樣，”gun打斷她漫無目的浪費時間，按下中控臺上的開鎖鍵，啪地一聲，前排車門解了鎖，“等你覺得合適了，通知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