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此人正是張凱，他開車狂奔到夜總會，仍然怒氣不息，向劉勁亮、韓莫麗講述了剛才的一切。破口大罵凝佇好了傷疤忘了痛！韓莫麗更是在旁添油加醋。劉勁亮臉上掛不住了，從吧臺夾層里拿出一把棍刀，要去找凝佇問個明白。張凱攔住他，對他說小不忍則亂大謀。接著要求他與韓莫麗先冷靜下來，然后三人仔細(xì)商量對付凝佇的計劃。張凱讓他們先忍耐一段時間再行動，并嚴(yán)厲叮囑：要動凝佇必須得他點(diǎn)頭，決不可輕舉妄動。今晚他還要再回與樂城探探凝佇的口風(fēng)?？上氐脚c樂城卻沒見到凝佇。

    李恬下班后見凝佇沒來接，有點(diǎn)奇怪只好去公寓找他。打開門發(fā)現(xiàn)凝佇正在從身上往下摘刀。大驚失色連忙問出了什么事。凝佇笑了安慰她沒事，詳細(xì)地講述了今晚的事。還打開皮夾，讓李恬看那張華麗的鉆石級貴賓卡，并把那束鮮花獻(xiàn)給李恬。李恬終于放心了，覺得又累又餓，催促凝佇做飯。凝佇邊做飯邊問她還回不回家，李恬這才想起，還沒給家里打電話。

    李恬吃完飯靠在凝佇懷里和他商量：李恬的父母見她常在凝佇那兒住，希望他倆能訂婚，好歹也算有個名份。凝佇頗感為難，自己的工作沒有著落，跟劉勁亮鬧頂了。而且自己的家庭條件不好，父母已經(jīng)聲言不會援助他。拿什么訂婚！但有很多話，尤其是自己家的一些事，是無法對李恬講的。他只能拖。李恬看他沉默不語，以為他不愿意，禁不住發(fā)開脾氣了。凝佇知道她老誤會自己，趕緊抱住她。告訴她是因為沒錢，而不是不愿意。

    李恬嗔怒道：“你早說嘛，每次都要惹火我你才講?！崩钐褚槐P算也傻了眼。因為她也從不攢錢，雖然打工也掙了些錢，但那點(diǎn)錢還不夠她吃飯的。李恬想了半天，無計可施。只好對凝佇說道：“先別想了，等明天我回家和我媽商量以后再說?！蹦齺邢氲接喕樽约旱母改敢惨雒?，明天自己也得回家一趟同父母打聲招呼。

    凝佇好久沒回家了，進(jìn)了家門還有一種朦朧陌生的感覺，他向父母談及訂婚的事，老兩口沉默了一段時間。他母親開口說道：“你要想清楚我們家的條件遠(yuǎn)不如人家，你覺得可行嗎？將來萬一她家反悔了，你可怎么辦？我們不是心疼錢，本來也沒什么錢，只怕將來委屈了人家，那可怎么好？”他父親也說道：“你還是再聽聽她家的意見吧，我們覺得還是慎重點(diǎn)好，我們家經(jīng)不起折騰！”凝佇看到他們的樣子，完全出乎意料。大聲責(zé)問道：“你們是不同意了？！對李恬是不是有什么看法？？還是對我有看法？？？”他越說越氣，最后站起來，怒聲說道：“行了！當(dāng)我啥也沒說！”一甩門跑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公寓，凝佇悶頭抽了大半盒煙也想不出什么好辦法。

    不多時李恬回來了，也是愁容滿面，雖然她不說話，凝佇也能猜到她家里人的態(tài)度。李恬悶悶地抽了兩根煙，突然站起來，堅定地說道：“從今天起，我們要開始存錢，現(xiàn)在我們不要指望任何人，你也不要在家悶坐，我來時看到有一個送水站招送水工，你現(xiàn)在去報名，回來我們再細(xì)算賬怎么做。”凝佇看著她發(fā)愣，李恬卻毫不遲疑，拉起他直奔送水站。跟老板一說，那個胖女人一看凝佇的個子馬上同意，還推薦他可順便送奶，這樣一月能多收千元左右的工資。兩個人對這個胖大姐千恩萬謝，約定明天正式上班。

    回來之后李恬拿出一個小記事本，讓凝佇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分列了支出和收入的詳單。最后說道：“我也得找份兼職，這樣我們只花一個人的錢，另一個的全部存起來。到‘五一’我們就能訂婚了?！蹦齺行α苏f道：“這么急呀，你不怕跟著我吃苦呀？！”李恬目光炯炯地盯住他，反問道：“我怕嗎？”凝佇不能再說什么了。李恬告訴他：已經(jīng)和家里鬧翻了，她不再回家住了，兩家誰也不能指望。講完這些，李恬神情剛毅一字一頓地說道：“就看我們有多大本事了?！?br/>
    第二天李恬為自己找了一個派發(fā)宣傳單的活，凝佇在送水、送奶的同時，也幫著李恬發(fā)宣傳單，雖然終日忙忙碌碌，日子過得十分清苦，但二人卻激情飽滿。到了年三十的下午，那位胖大姐除了發(fā)給凝佇工資外，還賞了一大包鞭炮。凝佇回到公寓，見到李恬正在屋里鋪新床單。凝佇忙說道：“我回來了，快看……”說著舉起手中的鞭炮，李恬也微笑著說道：“這床單漂亮吧？是老板專門獎給我的。”接下來是包餃子，李恬一點(diǎn)都不會，凝佇手把手的教她。本來凝佇還要再炒幾個菜什么的，但都讓李恬制止了。晚上吃完飯，兩個人拿著鞭炮出去放開了，開心地玩了大半夜才回來。

    大年初一的中午，雨豪領(lǐng)著心蘭來了。凝佇要下廚房做飯，被雨豪拖出來到飯店大吃一頓。下午凝佇才把手機(jī)開機(jī)，收到的第一個電話是凝佇母親的，要他帶李恬回家過年。凝佇不想回去，狠狠地拒絕了。李恬卻要去，凝佇見李恬又要講大道理，連忙投降。但兩個人都沒買東西，凝佇本來就想空著手去，見李恬不買心想正好！

    到了家老倆口兒不防他倆回來，非常驚喜。凝佇的母親握著李恬的手，眼淚都掉下來了。李恬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拿出五百元錢硬塞給她，抱歉說太忙了，沒時間買東西。這一下連凝佇都感動不已。晚上老倆口說啥也不放他倆走，凝佇的母親和李恬聊了大半宿。

    第二天上午凝佇的父親把他帶到廚房，指著兩大包禮品讓他送給李恬的父母。凝佇不好說李恬也和家里鬧翻了，提著兩大包禮品和李恬先回了公寓。李恬從凝佇家出來，馬上變得沉悶起來，回到公寓上床睡了，中午飯也沒吃。凝佇體諒她的心情，沒打擾她，自己先洗了半天衣服，又把小屋的衛(wèi)生打掃了一遍。下午兩點(diǎn)多，凝佇正坐在餐桌邊休息，聽到低低的敲門聲，以為雨豪來了，連忙起身開門，一打開門卻是李恬的父母。

    凝佇大吃一驚，趕緊讓他倆進(jìn)來，請坐下。接著拍醒李恬，然后跑去廚房燒水泡茶，出來一看，李恬并沒起來，反而把頭埋進(jìn)被子里邊。老倆口正尷尬地坐在那兒，凝佇連忙先給兩人倒好茶，又給李父點(diǎn)上煙。隨即上床抱起李恬，輕柔地警告道：“恬恬乖，別那么沒禮貌?！庇洲D(zhuǎn)向向兩人露出抱歉的微笑，李恬死活不下來，凝佇只好讓她坐在床上，自己去衛(wèi)生間拿了濕毛巾給她擦了擦臉，看到李恬嘴唇發(fā)干，又倒了杯熱茶喂她。一陣小忙活，凝佇渾身發(fā)熱。然后站在老倆口跟前，滿面陪笑道：“你們看，恬恬……嗯--啊---，全怪我，對不起?！蹦齺姓玖⒉话玻恢撜f些什么。

    李母剛要說話，不防李恬喝道：“阿佇，過來！”凝佇滿臉焦急，對著李母說道：“你看，這…….這……。”李父揮揮手，說道：“你過去吧，先過去?！蹦齺锌觳絹淼酱策?，小聲哄道：“乖，恬恬乖啊，不鬧?！崩钐裾f道：“去拿把梳子給我。”凝佇忙到衛(wèi)生間拿出一把梳子遞給李恬，李恬一邊梳頭，一邊指著床沿：“你坐在這兒?！蹦齺芯芙^了，說道：“那怎么行?！闭f完，便站到李父的身邊。李父說道：“沒事，去吧，坐那兒都一樣?！?br/>
    李恬靠在凝佇身上，冷冷地問老倆口來干什么。其實老倆口主要嫌凝佇窮，對凝佇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剛才見凝佇對李恬的樣子，他們感到完全放心了。李母故意問道：“凝佇，今天是初幾呀？”凝佇明白她的意思，忙說道：“初二，我們本來打算早點(diǎn)過去，你看東西都買好了?！闭f著一指桌上的兩個大禮包，然后繼續(xù)滿臉陪笑著說道：“只是昨晚玩的太晚了，所以就…就…”話沒說完，已經(jīng)是滿臉地歉意。老倆口聽得心中滿意。李母又問道：“恬恬的手機(jī)怎么打不通？”凝佇連忙挺起胸，大包大攬地說道：“沒電了，怪我，怪我忘給她換電池了?！崩蟼z口微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李恬看凝佇緊張的樣子，差點(diǎn)笑出聲來，只是她還想要保持嚴(yán)肅。老倆口站起來想?yún)⒂^一下這套小公寓，凝佇連忙站起，先扶著李恬坐好，帶兩個人看了一圈。

    由于上午剛打掃完，顯得一塵不染。凝佇暗自僥幸，老倆口深表滿意。李母甚至說道：“恬恬從小嬌生慣養(yǎng)，一點(diǎn)家務(wù)都不愿做，委屈你了。”凝佇聽得受寵若驚，李父說道：“時間不早了，咱們一塊兒回去吧?！蹦齺忻Α鞍ΠΑ钡拇饝?yīng)。李恬還想賴一下，凝佇不由分說，替她穿好皮靴外套，一手提著禮物，一手摟著她出了門，李恬嘴里還哼哼著：“就不回去?！?br/>
    轉(zhuǎn)眼到了初八，各種培訓(xùn)班、速成班開始開課了。凝佇去了一家看似正規(guī)的廚師培訓(xùn)班，第一天上學(xué)意外地碰到了丁敏杰和王啟禾。三人相聚頗有點(diǎn)驚喜的感覺，放學(xué)后王啟禾通知了六、七個人，一起到飯店聚會，兩個月來凝佇只顧陪著李恬，很少與道上的朋友廝混，此刻看到大家聚在一起，高聲喧嘩，大杯喝酒。不禁喜上眉梢，喝了個酩酊大醉。剛開始他還想喝完酒再去接李恬，可是到了最后連自己的嘴都找不著了。

    凌晨時分，凝佇踉蹌著回到家，李恬本已睡熟被他驚醒，看到他醉成這樣，又氣又恨。第二天凝佇也沒去上課，李恬晚上回來和他吵了一架，并決定以后每天放學(xué)都去接他。凝佇叫苦連天，怕守著兄弟丟臉。他賭咒發(fā)誓：不再喝醉、不再曠課；有事一定早請示、晚匯報。李恬才勉強(qiáng)同意不去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