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太監(jiān)陰陽怪氣的聲音打老遠(yuǎn)傳入春暖閣。宮闈上下細(xì)碎的腳步聲沙沙做響,殿內(nèi)殿外亂成一片。
“段容華,快點起來接駕吧,陛下馬上就到了。”翠娥慌慌張張的猛搖著還陷在春秋大夢里的秋芷晴。不,是段嫣然!
來就來嘛,那么緊張干嘛。大不了就是“裝死”唄!蒙著頭,隨便應(yīng)了聲:“翠娥姐,拜托,就說我還沒醒嘛?!?br/>
“別說沒睡醒,就是死了也得馬上活過來,怠慢了天子,是被要殺頭甚至誅九族的大罪!”這段容華出身鎮(zhèn)南王府,不會連這點規(guī)矩都不懂吧?真被她害死了,天子若是震怒,所有的宮女都要被牽連治罪,腦袋搬家。
“這么嚴(yán)重?偏選人家睡午覺時來,一點不人道嘛!”心里雖然不爽,可為了脖子上的腦袋,勉為其難嘍!不知現(xiàn)在幾點了,連塊表都沒有,不過窗外的太陽好象要落山了。
梳妝打扮,換件得體衣服的時間肯定是不夠了,慌慌張張地學(xué)著外面宮女的樣子跪在門旁,等著接駕。
“奴婢恭迎圣駕,恭祝陛下福體安康,壽與天齊!”講話的是翠娥。她段容華只剩一臉尷尬。也不能全怪她,沒受過正規(guī)培訓(xùn),誰曉得見到皇帝老子該講什么?。?br/>
“都平身吧。”石遂廣袖一甩邁著大步,氣宇軒昂的走進(jìn)殿閣之內(nèi)。
“聽說段容華已經(jīng)痊愈了?還在生朕的氣?”石遂扯平長長的衣襟,不冷不熱的坐在幾案之后。
呦,想不到這段姐姐口中的無道昏君,居然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帥哥?她還以為會是個有變 態(tài)嗜好的老頭子呢!瞧他,身材修長,濃眉挺鼻,氣宇軒昂,看了就不禁讓人有非分的想法……
見她傻站在堂下離了魂,石遂極不耐煩的大呵一聲:“回話!”身邊的翠娥聞聲跪地,趴在地板上,口里直念著“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被他洪亮的聲線喚回現(xiàn)實,趕忙擠出個媚笑,不好意思的問到:“陛下,請問您剛才問我什么了?”
吃了豹子膽了嗎?自登基以來,她還是第一個有膽量要求他把話再講一次的人。石遂的眼神剎時變的很危險,讓人不寒而栗。
她不懂規(guī)矩,可并不代表她白癡。小半輩子時間一直靠自己拼命討生活,雖沒學(xué)會別的,卻也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那家伙看樣子是想要她的小命吧?好容易活過來的,如今還花容月貌,富貴逼人,得好好珍惜呀!好漢不吃眼前虧,立即扮演無辜裝的楚楚可憐,既而諂媚一笑:“陛下,不要生氣了嘛,我好怕啊。人家根本沒有冒犯您的意思,就是沒聽清楚而已嘛?”她嗲的不一般,讓自己都雞皮疙瘩掉一地。
呵,態(tài)度果然是轉(zhuǎn)變了不少!這女人若是不哭不鬧,到是挺惹人憐愛的。他剛才問她什么來著?怎么想不起來了呢?算了,反正她看起來已經(jīng)想通了。
“好了,朕不怪罪。可若是今后你再尋短見,朕一樣要治你欺君之罪,一樣誅你的九族!”石遂始終板著臉,他才不會給段文忠那老家伙留下替女報仇,起兵造反的借口。
“放心放心,一定不會了?!彼镘魄缦騺砗芟?,死過一次就更覺得命貴了。
“沒人告訴過你,跟朕得跪著講話嗎?”這女人居高臨下站在面前,讓他總有被藐視的感覺。
“干嘛一定要跪著呢?坐著不行嗎?躺著不行嗎?我們是兩公婆哎。不過,你要是非得讓我跪,那跪就跪嘍?”她撅起粉紅的小嘴,砰的一聲跪在地上,嬌嗔的樣子很逗人喜愛。
她象是生氣了?石遂忽然忍不住想笑,他很久沒有想笑的感覺了。這女人怎么會問出這么癡傻的問題,他是天子,不是普通的販夫走卒,天下人都得跪他。她跪他本是最最應(yīng)該之事,怎么好象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還有,她剛剛好象說他們是兩公婆。她哪有資格!能與他石遂共稱兩公婆的,全宮上下就只有皇后一人了。而她現(xiàn)在的身份連個側(cè)室都算不上,即不是妃也不是嬪。不過沒關(guān)系,只要她肯從了他,名位只是早晚的事情。石遂換上一臉淫 笑,曖 昧的說到:“愛姬,這”躺著回話“可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朕還從沒試過?!?br/>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國之君嗎?嘻,一臉色 狼 象。要么怎么說男人都是一路貨色,管他是古代的,還是現(xiàn)代的;管他是皇帝老子,還是混混癟三,美色當(dāng)前哪有個正經(jīng)的!
“那不如試試嘍?”她朝他擠眉弄眼分明是在誘惑他。不是她秋芷晴生性下作,反正這身子也不是她的,借來用用嘛!這叫資本,放著可惜,何況放久了還是會貶值的。
要命!還以為她是個圣女,想不到別有一番風(fēng)流,“愛姬平身?!笔斓恼Z調(diào)軟軟的,等著她進(jìn)一步行動。
我的媽呀,終于可以起來了。再跪一會兒,她那雙玉腿鐵定就殘廢了。揉了揉酸痛的膝蓋,起身向著堂上的風(fēng)流天子小心翼翼的走著。該死,把裙子做那么長干嘛,不但行動不便,而且浪費資源嘛。
怕什么,偏來什么,終于還是踩到了自己的羅裙,一個趔趄向前猛摔出去。衰!
本以為會是個結(jié)結(jié)實實的“狗搶屎”,卻幸而被一雙大手牢牢接住。
四目相接,忽然慌了神,他眼中的火焰赤 裸 裸的燃燒著。他就是帥嘛!危機之時還拼命撲過來英雄救美,君子君子!點絳唇蠢蠢欲動,撩撥著他情欲的琴弦。鳳目迷離,如癡如幻,她不信他不吻她,快點,來嘛……
“小心點兒,身為女子,怎能如此冒失!”靠,他居然教訓(xùn)她。眼中儼然是怒火不是欲 火。真殺風(fēng)景!不懂風(fēng)月!
“哦,我多謝你呀!”有些失望,無奈從他懷中離開。整了整衣襟,舒了舒廣袖,攏了攏身后及臀的柔順長發(fā)。
“什么你呀你的。朕是天子,不可以這么隨隨便便。”她開始讓他頭疼。他若動了殺心,她早死了一萬次。
“sorry,一時不適應(yīng),原諒我嘛?!彼龐傻蔚蔚睦∷囊恍洌p輕搖晃著。
“不要搖了,即刻給朕放手,不可以隨意觸碰朕的龍體!”她還得寸進(jìn)尺了不成!
“哦。”她終于放離開他寬大的衣袖,低下頭,仿佛有些失望。
“時辰不早了,朕要回宮了。段容華也早些休息吧?!笔彀l(fā)現(xiàn)自己居然象是落荒而逃。這女人怎么……唉,真拿她沒辦法。
匆匆回到尚陽宮,他終于長長舒了一口氣。怎么回事的,那女人竟讓他這個九五之尊感到小小的壓力。好在他今日心情不錯,不然她的小命八成是沒了。
“陛下,今晚要請哪位娘娘來侍寢?老奴這就下去準(zhǔn)備?!钡钋暗睦咸O(jiān)躬著腰立在一旁,順著眉柔聲問到。
“哦,”石遂猶豫了一下,輕松說到,“就宣孟昭儀吧。”
“諾!”
閑等著佳人沐浴的工夫,石遂發(fā)現(xiàn)自己竟有些心不在焉。想起春暖閣那個古靈精怪的段嫣然,她見到他時的所作所為,竟讓他不由笑出聲來。她實在率真的有點過了頭,完全沒當(dāng)他是孤家寡人看待。不過,她前后的變化實在大的讓人沒法接受。女人??!從前,他一度以為她是那種謹(jǐn)小慎微,心思縝密的女子?,F(xiàn)在看來,他可能錯了,大概是她的外貌騙了他。分明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冒失鬼!
兩公婆,有趣!前些天她還一副寧死不屈,視死如歸的貞烈模樣。今天居然在暗示他,甚至勾 引他。想得到他的寵幸可沒那么容易,他得好好調(diào)調(diào)她的胃口。
“陛下?!泵险褍x裹著一襲薄紗,裊裊婷婷的跪在他面前。
“愛妃,今日又有什么新花招給朕看?。俊狈爬说男β暼缡菃恿塑饺貛?nèi)無盡的春 宵……
他有那么恐怖嗎?居然把段姐姐嚇得上了吊。一般般吧,比起那天晚上差點強 奸了她的那個畜生,不知要好多少倍呢!也不知道,她昏迷之后那個王八旦有沒有……唉,算了,反正都過去了,永遠(yuǎn)也回不去了,還想那些干嘛?
很懷念從前的花花世界,有電視,有電腦,還有飛機和汽車,有冰淇淋,有巧克力。這里有什么,每天就在這院子里屋里屋外的走來走去?;ɑú莶莸绞遣簧?,就是沒個能陪她說話的人。從前她閑了不是上網(wǎng),就是打電動,再不然就聯(lián)絡(luò)幾個姐妹摸幾圈麻將?,F(xiàn)在呢?悶??!悶得快長毛了!
不知道那個一口一個“朕”的帥哥什么時候才會再來,雖然總訓(xùn)斥她,好歹是個活人啊。不象那些自稱“奴婢”的家伙,除了“奴婢該死”,幾乎一句話都不會說。翠娥呢,更是一張嘴就教訓(xùn)她,告訴她該這樣,不該那樣,真比她老媽在時都煩。誰敢想象那小妮子過了四十歲會嘮叨成什么樣子。
憑她風(fēng)情萬種,居然沒誘惑到他,失??!這帥哥皇帝還真拽,咻的一下就閃人了。怕她吃了他?。”竟媚镞€偏不信這個邪,跟他對上了。她一度是讓多少色 男沉迷不已的夢中情人呢!天子有什么了不起,是男人就沒問題。小樣兒,咱們走著瞧!
“喂,能不能出去走走啊?!痹俅谶@處院落里,她會悶出病的。
身邊的翠娥看起來更象是主子,講起話來飛揚跋扈:“不行!”
“為什么啊,給個理由先?”她幾乎昏卻。
“禁宮里的規(guī)矩?!?br/>
“狗屁規(guī)矩,誰定的?”
“小聲點,萬一被人聽見是要殺頭的?!贝涠鸹琶ι锨把谧∷淖臁?br/>
“動不動就是殺頭?!彼瓦@一個腦袋,最多只夠殺一次,竟然天天刺激她!
望了眼門口,手持長矛的侍衛(wèi)象雕塑似的站在哪里。這兒哪里是宮殿,分明是監(jiān)獄嘛。可她到底要怎樣才能溜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