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
望著空蕩蕩的家里,恍惚間還能看到老爹下完班一身大汗淋淋馬上又鉆進廚房開始炒陸云飛和陸云晴天最喜歡吃的土豆燉肉。
陸云飛一個人坐在窗口,像個孤僻的小啞巴,看著鏡子前的自己,有時候會幻想鏡中的自己有一把虛構的剪刀,去殺死一個看不見的自己。
他甚至在自己的腦海中幻想出了老爹和晴天,讓他們和自己對話,告訴自己他們還好好的。
可是肚子一餓,一切又回到了現(xiàn)實,沒有人問他餓不餓,也沒人問他為什么流淚不停,也不會去為他做一份晚飯。
陸云飛餓了很久肚子,可是又找不著吃的,便一個人在破破爛爛的街道走著,那時候也有些許人在街道中穿行著。
街道附近的小吃店都在散發(fā)著極其誘人的飯菜香。
可是陸云飛沒錢,他也不好意思去求著別人給他東西吃,一想到自己連吃東西的錢都沒有小小的少年便眼淚汪汪,一邊含著眼淚,一邊雙手扭著又臟又破的衣服在街道來回穿行。
那一刻陸云飛覺得自己很可憐,很委屈,他甚至...希望有人可憐他主動給他吃點東西。
一個人穿著破涼皮拖鞋來回走,鼻子上也掛著還未擦干的鼻涕,路途上或許有人注意到了這個可憐的男孩,可是并沒一個人會為他停下,或者問下他“你好不好?”
就這樣一個小男孩一個人在夜晚的小街來來回回走著,就在他真的覺得自己很餓,快要暈倒一般的時候,遠處一個準備打烊的小店,店內的一個婦女注意到了這個身形小小的男孩。
她不由分說,便拉著陸云飛進到了店里,她說,“怎么了?小朋友,一個人怎么在外面亂走呀,多危險吶,你爸媽呢?”
那一刻陸云飛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只是看著婦女眼淚不停流,而后發(fā)泄一般嚎了出來。
婦女看著發(fā)泄一般哭出來的小男孩也沒說話,她旁邊也站著個兩歲小男孩,似乎不解眼前這個小哥哥怎么突然就哭了出來。
婦女轉頭就進了廚房,沒過幾分鐘便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臊子面,然后坐下,摸了摸陸云飛的腦袋,說道“哭夠了嗎,哭夠了應該餓了吧?先吃碗面再接著哭吧?!?br/>
陸云飛愣了愣,但是沒忍住牛肉面的香氣,連哭出來的鼻涕都沒擦,拿了筷子后便狼吞虎咽,最后連湯都喝光了。
吃飽喝足后,一時間便忘了哭。
婦女也沒多問他什么只是跟他說,她家暫時缺一個洗碗工,問陸云飛愿不愿留在她這里幫她干活,以后陸云飛可以在她這里吃喝。
那時候小男孩真的以為她只是缺一個洗碗工。
那個婦女便是胡姨。
胡姨的丈夫是一名老師,在胡姨生下兒子沒多久后便得了很嚴重的病,花了很多錢也沒治好,沒過多久便去世了。
而后便一個人張羅著這個不大的小店,并且撫養(yǎng)一個尚在吃奶的孩子。
此后陸云飛在胡姨家呆了4年,胡姨也了解到了陸云飛家里出了什么情況,那時候她笑了笑摸了摸有時會突然難過的陸運飛的腦瓜,說道“以前你王叔叔還在世的時候,很喜歡的一句話?!?br/>
“所有的苦難與背負盡頭,都是行云流水的此世光陰。”
那時候陸云飛不懂問胡姨是什么意思,胡姨只是笑著看向懷里睡熟的王小兵而后緩緩說道“以后你長大了就懂了?!?br/>
后面陸云飛長大了點,便托以前老爹的同事在機械廠找到了做零件的工作,暫時能自己糊口了。
他不愿再給胡姨增加負擔了,每次拿到了薪水,也會將一部分薪水給胡姨,而那時胡姨卻總會很生氣地想去擰陸云飛耳朵。
后面實在沒了轍,又想氣又想笑“胡姨才不在意你那點錢呢,自己多存點錢吧。沒事的時候多來店里坐坐或者幫幫忙胡姨就很高興了。”
而那時胡姨也總會給他做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臊子面。
此時的陸云飛看桌前胡姨剛端上來的牛肉臊子面,收回了思緒。
“胡姨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标懺骑w嗦了一口面而后再就著一口面湯,還是那么懷念的味道。
而此時的胡姨只是坐在一旁笑了笑,說道“小云飛長大了。”
“媽!怎么不夸我呢!只知道夸云飛哥?!币慌缘耐跣”粯芬饬?,不開心地崛起了嘴,他覺得自己剛剛也像個男人一樣了。
“你還說!剛媽讓你安分點,你還非要鬧騰!”說著胡姨就伸過手去
王小兵見他媽朝他伸過手,便以為要擰他耳朵,嚇的頭就往下縮去,然而胡姨卻只是將滿是老繭的手輕輕落在了王小兵的頭上,然后揉了揉,輕聲說道“都長大了..”
而這時外面突然又吵鬧了起來,聲勢極大。
陸云飛將端起來的面碗放平在桌上,也是無語,真的是陰魂不散,不過也好,他要他們這次徹底斷了念頭。
原來之前逃出去的文哥咽不下這口氣,于是去叫了人,想再把陸云飛狠狠重新收拾一遍。
這時文哥和其中為首的一個人帶著三個人,直接將刀砸到了門口。
這時胡姨嚇的下意識想將陸云飛和王大川拉到身后。
“胡姨,沒事,您帶著小兵到廚房后面去,等下這里怕是會有點吵?!标懺骑w輕聲說道,而后便用桌上的紙將嘴上沾著的紅油辣子擦干凈,便站起了身面對那幾人。
為首的那人看見陸云飛,一愣,而后笑道“我說是誰,這不是被我揍過得那個小子嗎?!?br/>
原來文哥叫來的那個有修士背景的人正是之前搶陸云飛靈力劑的莫西干頭。
“東哥,就是這個小子。”文哥站在一旁點頭哈腰,然后遞煙給莫西干頭。
然而叫東哥的莫西干頭,接過煙讓文哥點上后,抽了一口后,逼格十足的吐了出來,而后瞇著眼斜站著看著陸云飛“你們連個沒靈力的小子都打不過,還好意思出來跟我混?!?br/>
文哥忙著點頭。
而陸云飛倒是笑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而在文哥眼里,陸云飛這個笑容似乎是在畏懼討好他們,“現(xiàn)在怕了?剛不是還那么囂張?晚了!我東哥在這,看我今天不廢了你!”
而東哥也是笑了笑,而后將煙杵在桌子上,說道“就算沒今天的事,我碰到這個小子,也沒有他好果子吃。”
“說吧,小子,把上次靈力劑的錢拿出來,今天說不定就不廢了你?!?br/>
陸云飛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莫西干頭。
這時東哥的火騰的一下就起來了,唯沉默是最高的輕蔑。
“媽的,找死!爺上次能把你摁在地上打,這次也能把你摁在地上廢了!”莫西干頭抬腿就朝陸云飛掃了過去,帶著破風聲。
這一擊他沒有絲毫收力。
連一旁的文哥都有點擔心,東哥會不會真的一腳就把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少年踢死..雖然廢掉他沒事,但是如果真踢死了..說不定還要坐牢。
然而陸云飛卻只是輕飄飄的伸出手,握住了即將踢到自己脖子上的腳踝...而后在其他人震驚的目光中,像抓著一個布娃娃一樣,“哐哐哐!”左右來回砸在地上。
東哥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擊,最后面目全是血,淚水模糊了雙眼,連表情都做不出來,大字型仰躺在了地上。
而后露出一嘴白牙對著其他幾個人笑道“你們也要試試嗎”
文哥感覺汗水都要滴了下來,這他媽哪里是少年的微笑,明明是惡魔!這尼瑪抓著一個成年人跟玩一樣,十個他也不夠打?。?br/>
而后其他幾人慌忙就要跑路了
“跑什么,還有個東西忘了帶走了?!?br/>
而這時一腳將沒動靜大字型躺著的東哥一腳踹了出去,可能這一腳沒踹好位置,正好踢到了大字中間,死尸一樣的東哥又像蝦米一樣弓了起來。
幾人慌忙拖著口吐白沫的東哥連忙離開了店面,還貼心的將門關好了起來。
而后陸云飛便對著廚房笑了笑“好啦,胡姨沒事了?!?br/>
胡姨這才帶著王小兵出來。
“以后他們應該都不敢再來騷擾您這里了,您可以安心做生意了?!?br/>
而這時胡姨說道“云飛,你真成了那個啥修士?”
陸云飛這時卻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頭笑道“算是吧,不過是通過特殊途徑成為的,不算直考成為的。”
而這時胡姨也笑了笑,然后將陸云飛的手拉過來,示意他坐下,然后嚴肅的說道“成為了修士可好啊,但是成為修士可不能忘本,像那些人一樣,覺得自己成為修士了就高人一等,可以肆意欺凌別人,那樣是不對的?!?br/>
“胡姨雖然也沒讀太多書,但是胡姨覺得,既然成為了修士,有了更多的能力,那更要成為一個好人?!?br/>
陸云飛笑著點了點頭,而這時一旁的王小兵也跳了起來說道,“媽,我以后也要像云飛哥一樣成為修士!我看以后誰還敢欺負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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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神殿
氣勢恢恢宏的大殿之中
石高峰正在半蹲著報告潼沽山所發(fā)生的事。
而此時在他面前,是一座極高的圓頂,圓頂之上站著數(shù)個人卻每個人都帶著一張面具,更詭異的是,明明不遠,但是肉眼看去只是一團模糊看不清真切的身形。
當石高峰報告完后,其中一個背著巨劍的身形說道,聲音清冷“這么說那四個人接觸到了那個東西嗎?!?br/>
“并沒有,他們是通過一個幸存者三歲左右的小女孩講述得知的?!笔叻暹B忙回答道。
“幸存的小女孩和常人并無不同,不過出于謹慎,我會將他留在單獨的地方觀察?!?br/>
“行吧,你可以退下了?!北持迍Φ纳硇握f道。
而后兀自嘆了口氣喃喃說道“最近越來越頻繁了。”
而在石高峰準備退下之際,站在石門外的楠楠,目光像是能穿透石門一般看著前方,而后揚起嘴角,露出一絲譏諷之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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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家里,陸云飛攤在床上,很久沒有這么悠閑的看著窗外了。
就這么一直看著啥也看不見的夜色,陸云飛將掛在床上的照片取了下來,上面是陸天海以摟小雞的姿勢左右摟著陸云飛和陸云晴天的照片,照片里的陸云晴天正在吹泡泡,然后泡泡落在了陸云飛鼻尖,陸云飛就咯咯直笑,然后陸云飛大張著嘴準備打噴嚏,照片就定格在了這一刻。
陸云飛用手指撫摸過陸天海的位置而后又輕輕劃到晴天的臉頰處,輕聲喃喃道“爸爸,晴天..我終于成為修士了呢...”
(第一卷異獸之森篇結束啦~祝大家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