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靳桑浯也有些怔忡,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仿佛過了很久,葉念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為什么?為什么你會在這里?為什么你還留著這間房子?”
靳桑浯沒有回答,靜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反問道:“那你又為什么在這里?”
葉念斯咬了咬內(nèi)唇。
答案呼之欲出。
然而葉念斯拒絕接受。
沉默在兩人周圍蔓延。
最終,還是一道鈴聲打破了著令人窒息的沉寂。
靳桑浯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時,不由抬睫看了葉念斯一眼,接通。
“嗯,有點事耽誤了……馬上下來了……好……”
她聲音很低,語氣溫柔,垂著纖長的睫毛,看不見眼神。
收了線,對葉念斯笑了笑,低聲說:“我還有點事,你想進來坐坐的話……”
“不用了,”葉念斯截斷她的話,“我也要走了。
不知為何,靳桑浯遲疑了一瞬,才點頭和葉念斯一同下樓。
室外的太陽似乎已被人重擊打散,遺落在人間幽僻的角落。天空陰沉無光,空氣都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潮濕著。
快到小區(qū)門口,靳桑浯問:“你要去哪?不如送你一程?”
葉念斯直視著前方,搖頭拒絕:“我還要轉(zhuǎn)一轉(zhuǎn)?!?br/>
靳桑浯又說:“看樣子馬上要下雨了,帶沒帶傘?”
“帶了?!比~念斯低聲回應(yīng),依舊沒有分給靳桑浯一絲目光。
剛出小區(qū),就聽見兩聲喇叭,街對面的一輛路虎降下車窗,一個英俊的腦袋伸了出來,對她們笑了笑,又招了下手。
靳桑浯對著那邊揮手回應(yīng),又轉(zhuǎn)過頭看著葉念斯,目光在她漂亮的側(cè)臉上停留一陣,最終輕聲說:“我走了,你一個人注意安全?!?br/>
葉念斯終于轉(zhuǎn)身,凝視著靳桑浯,眼神認真又專注,好似有千言萬語。
可是她卻只是說:“好的,再見。”
靳桑浯睫毛顫了顫,緩緩地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幾乎微不可見的笑容:“再見?!?br/>
她邁動長腿,走至街對面,消失在車內(nèi)。
而路虎徐徐駛出,最終也在視野中消失了。
葉念斯垂下眼,發(fā)了會兒呆,轉(zhuǎn)頭鉆進依家便利店,買了個厚切金槍魚三明治,坐在窗前默默啃著。
須臾之后,窗外的水汽終于凝結(jié)成滴,大雨傾盆而下。
嘩啦啦——
雨滴第一次砸中萬物的一瞬間,產(chǎn)生了巨大的聲響。
恍然間,葉念斯有一種那是自己心底的什么東西轟然坍塌的錯覺。
*
白欣然和相親對象吃過午餐,還在自家母親的威逼下,去看了場電影,散場時已經(jīng)三點半了??粗河陜A盆,暗暗得意自己有先見之明。
在電影院前分手,給對方的“白小姐,希望今后能常聯(lián)系”,送了個假模假樣的微笑算作回應(yīng),幾步跨上了自己的polo。
總算松了一口氣,給葉念斯撥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很久沒有接通,她估摸著對方可能還在校園里,周圍太吵沒有聽到,正要放棄時,那頭傳來了葉念斯拖長了的聲音:“喂……?”
“斯斯,是我。你怎么了,聲音有氣無力的?”
“哦,沒睡午覺,有點困?!比~念斯低聲解釋道。
“你豬啊你,現(xiàn)在都幾點了,怎么困也困過了吧?”白欣然習(xí)慣性地笑罵了幾句,才問了葉念斯的方位,“你等著啊,姐姐現(xiàn)在就過去陪你玩?!?br/>
到了葉念斯說的便利店,剛進門就見她一個人捧著杯奶茶呆坐在窗前。
她走近一看,嚇了一跳,“斯斯!發(fā)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
“???”葉念斯愣了一下,摸摸眼角,指腹觸感潮濕,“哦,可能是因為哈欠打了吧?啊——”哈欠說著就來,隨即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
白欣然也被她說得感覺有點困,跟在她后面就是一個哈欠,打完自己眼睛也是濕濕的。
“被你傳染了?!彼屏巳~念斯一下。
葉念斯笑著問道:“相親怎么樣?”
“別提了,”白欣然一屁股坐下,癟著嘴揮揮手,“那男的就是個奇葩!”
葉念斯好笑地問:“怎么奇葩了?”
“他說什么:‘白小姐,我覺得你挺不錯的……’”
“那不挺好的?”
“嘿!”白欣然拿眼睛瞪她,“等我說完好么?”
葉念斯做了一個封住嘴的動作,示意自己再不會插話。
白欣然接著說:“他說:‘我覺得你挺不錯的,但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闭f完,她瞅著葉念斯。
葉念斯會意,評論道:“哦,那人家就是不喜歡你唄?!?br/>
“你也這么覺得吧?我當(dāng)時也是這么覺得的。我還心想,你不喜歡我正好啊,我也不喜歡你——但是!”
葉念斯捧場地問道:“但是什么?”
“但是他說:‘不過沒有關(guān)系,如果我們結(jié)婚,我有信心把你變成我喜歡的樣子?!卑仔廊徽f完,又湊到葉念斯耳邊,壓低了聲音說,“我說‘變成’,但是你知道,其實他說的是‘調(diào)|教成’。”隨即她又恢復(fù)了正常音量,“你說這是不奇葩?是不是?”
“哈哈哈真是太奇葩了!你遇到的都是什么人??!”
葉念斯夸張地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會兒天,又腦袋湊在一起,用便利店的ifi看了一陣綜藝,悠哉到六點,啟程去了聚會所在的酒店。
進門前,白欣然惦記她胃不好,叮囑道:“到時候你就說回去要開車,也肩負著送我回家的任務(wù),不能喝酒。他們要是實在讓你喝,你就叫我,我來幫你?!?br/>
葉念斯笑了笑,主動彎了胳膊,讓白欣然挽住。
她們雖然一下午都閑坐著沒事干,但來的不算早,有很多同學(xué)已經(jīng)到了。
他們班當(dāng)年一共三十個人,大約能來二十人左右,大包廂里分了兩桌。
寒暄落座,人來齊后,班長起身致辭。
酒店外,大雨擊打著整個世界;酒店內(nèi),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白欣然是土生土長的三白市人,本科畢業(yè),在外地讀完研后,又回三白市工作,和之前的同學(xué)時不時也小聚大聚的。但葉念斯自畢業(yè)以后再無消息,多年未見,大家都哄著讓她喝酒。
“這么久都沒有消息,大家說,是不是該罰?”
“對啊對啊。念斯,你也太不把我們當(dāng)朋友了吧!”
白欣然剛想幫她解圍,就見葉念斯端著酒杯,一飲而盡,笑著說:“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以后一定和大家多多聯(lián)系,到時候可不要嫌我煩?!?br/>
“怎么會呢!來,滿上滿上!”
白欣然皺起眉頭。
葉念斯的雙眸,如初陽之下、猶沾雨露的桃花,明艷動人。
然而她知道,葉念斯的情緒太不對了。
酒被開了一瓶又一瓶,葉念斯將自己抗議的胃拋至腦后,讓酒精控制了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