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楞了一下，回答道：“因為它長得就不像人，人會長一只豬頭嗎？”

    “嗯，有點道理，繼續(xù)?！?br/>
    “具體她們說了什么，因為離得有點遠(yuǎn)，所以聽不真切，但看情況，小道姑好像知道它要來似的。原先我一直認(rèn)為，道觀里的一老一少不過就是普通人。結(jié)果真動起手來，那小丫頭片子還真有兩下。可惜啊，那只妖的道行太深，妖氣遮天蔽日，還會噴火。我是想走來著，可是我女神還在里面，沒辦法，只好冒險去救它。結(jié)果，那只傻貓居然不走，要陪主人一起送死?！?br/>
    陳木山又插話道：“哎，你直接說它有妖氣不就行了？為什么要形容它的長相呢？你不知道可以化妝易容嗎？你剛才的回答不嚴(yán)謹(jǐn)！”

    大橘快瘋了，心說這人的腦回路怎么這么奇怪，可又不敢發(fā)火，哀求說：“它真是妖，您就別糾結(jié)這個了，您幫幫忙，我看她們撐不了多久，再不去就要被活活燒死了。”

    “所以，你跑回來是找我?guī)兔Φ模磕銈€狗慫，你不是說給我找對象去了嗎？”陳木山冷喝道。

    大橘腦袋垂得更低，不敢吱聲了。

    陳木山抬腿就給了一腳，罵道：“好你個畜生，怎么囑咐你的？告訴過你不要說我的事，轉(zhuǎn)臉就去炫耀，還有臉讓我?guī)兔Γ课椰F(xiàn)在嚴(yán)重懷疑你是框我，這是什么地方？這是城市，英語叫city，人口稠密聚集地！著火了別人看不到嗎？再說了，天底下哪有什么妖？你現(xiàn)在給我滾，別一會等我反悔，把你滅了口?！?br/>
    大橘震驚地看著陳木山，猶豫片刻，最終還是伏在地上繼續(xù)哀求：“大佬，您一定要幫幫忙，可能是那只妖使了法術(shù)，道觀里發(fā)生的一切，從外面根本看不到，真的沒騙你?！?br/>
    “得得得，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不去，人各有命，老子連自己的事都管不了，哪有心情管閑事，還是管妖精的閑事，我是長了三頭還是六臂?。俊?br/>
    大橘不知所措，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厚著臉說：“那個小道姑，很漂亮的，如果你救了她，說不定。。。。。。”

    “狗慫，一腳踹死你，老子再找不到女人，也用不著找個出家人吧？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了，你個太監(jiān)貓，真變態(tài)。”

    大橘見陳木山似乎動了真火，作勢要打，卻也不躲，傷感地自語道：“隨你打吧，反正我盡了心，遺憾總歸會少點?！?br/>
    陳木山?jīng)]有踹出那腳，饒有趣味地看著大橘，慢悠悠地說：“如果拿你的命，換她倆的命，你愿意嗎？”

    大橘脫口而出“不行”，緊接著，猶豫一下，補充道：“這一世不行。”

    陳木山邪魅一笑：“你以為我不知道？來世你又可做人，做了人，我怎敢要你的命。現(xiàn)在要你的命，是要你的陰德，別裝不懂！”

    大橘搖搖頭：“今世不行，是因為我要報恩，所以我不能死，至于來世是不是做人，我并不知道，也不在乎，既然你是想要陰德，好辦，我自愿放棄來生，前世修來的功德，全給你，這總行了吧？”

    “哈哈，你報恩的對象是你的主人吧？”

    陳木山話鋒一轉(zhuǎn)，滿臉壞笑，大橘頓時警惕起來，遲疑地點點頭。

    “你修那點功德也不易，再說了，我真不稀罕要。你看這樣好不好，你的主人我今天見過，長得還算湊合吧，啊，勉強配得上我，對吧，那個你。。。啊，懂吧？”

    大橘本來非常焦急，見他又是威脅又是討價還價，別提多別扭了，心說：那叫湊合嗎？那叫相當(dāng)湊合，就你這樣的，分明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心里這樣想，嘴上可不敢說，眼下十萬火急，實在不能等了，它找陳木山也是碰運氣，現(xiàn)在看，陳木山雖然推三阻四，但似乎并不是像他說的那樣，不相信有妖，而且從態(tài)度上看，也沒怎么把妖當(dāng)回事。再說，姻緣可不是隨隨便便能促成的，如果自己主人不樂意，眼前這個流氓應(yīng)該也不敢硬來，人命關(guān)天，權(quán)衡利弊之后，違心地說：“沒問題，包我身上?！?br/>
    “哎，你家主人今年多大了？有沒有對象？她什么性格？喜歡什么樣的？”陳木山竟還問。

    大橘終于按捺不住了：“大佬，你到底去不去，救完人我把主人三圍都告訴你行了吧？”

    與此同時，陳木山腦袋里也響起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心里分明是想去的，拖拖拉拉干什么，再不走，人真燒死了?！?br/>
    陳木山知道，說話的是謝志：“廢話，你是妖王，你要向著自己同伴，我咋辦？”

    謝志終于明白為什么陳木山一直推三阻四了，笑道：“對，你考慮的很對，那你別去了。”

    “你奶奶個腿，狗慫，老子會怕你？”在內(nèi)心罵了一句后，陳木山終于下定決心對那只貓說：“帶路?！?br/>
    大橘聽不到謝志的聲音，更不會知道眼前這個人體內(nèi)就待著一尊大妖，見他態(tài)度莫名其妙地轉(zhuǎn)變，非常不解。但對方既然答應(yīng)，它可不敢耽誤，生怕反悔。于是一人一貓，即刻出發(fā)，好在城市里打車方便，晚上車又少，雖然距離很遠(yuǎn)，但很快就到了。

    陳木山站在坐落在城郊一座很不起眼的道觀外，端詳起來，從外面看，很安靜，似乎什么事都沒有，不過，道觀上空若隱若現(xiàn)的流光溢彩，還是說明些問題。

    大橘正要解釋，陳木山卻真誠地說：“愣是跑了十幾公里，你也夠拼的。”

    認(rèn)識這么久，見他第一次說人話，大橘差點給感動哭了，鼓起勇氣說了句：“我先進(jìn)?！彪S后便朝觀里沖去，可到了觀門處，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給推了回來。

    “什么東西？”大橘顧不上疼痛驚詫道。

    “結(jié)界！”謝志在體內(nèi)提醒陳木山。

    “老子知道，用你多嘴了？告訴多少次，別隨隨便便在我肚子里嘀咕?！?br/>
    “呵呵，可以?！?br/>
    陳木山抱起大橘，吸了一口氣，慢慢朝大門走去。說來奇怪，阻攔大橘的那股力量，居然不見了。

    “吱吱”老舊的大門發(fā)出了刺耳的聲音，院內(nèi)的人，都楞了，尤其是背靠大門站著的那位，身高足有兩米，壯碩的身軀頂著一個盆大的腦袋。門被打開時，他正悠閑地看著一團巨大的火球一點點蠶食，苦苦支撐在大殿前，還沒有他一條腿粗的小道姑。

    聽到門響，巨妖猛然回頭，見一個年輕人抱著一只貓，悠閑地進(jìn)門，關(guān)門，仿佛沒看見他似的。巨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能跨入自己的結(jié)界，怎會是等閑之輩：“你是什么人？”

    陳木山自然早就看到他了，果然如大橘說的那樣，頂著一顆豬頭。不過，他沒有表現(xiàn)出一點驚訝，好像見怪不怪似的。瞇著那對銅鈴眼，堆起虛偽到不能再虛偽的笑容，打個哈哈說：“上香拜神，剛才做夢夢到要打光棍，慌得不行，來求菩薩保佑我找個好對象，你們忙你們的，不用招呼我，我這人，見不得客氣?！?br/>
    “誰和你客氣了，這是道觀，沒有菩薩！”豬妖知道他在胡扯，吼道。

    “道觀??？哦！最近天冷，那我求太上老君讓我家暖氣更熱乎些，你也知道，那老頭的鍋爐燒得好啊?！标惸旧阶炖镉幸痪錄]一句地胡扯著，四處打量，根本不在意那只郁悶的豬妖，眼里已經(jīng)迸出火苗。

    道觀已經(jīng)被火燒成了廢墟，殘垣斷壁前，一個狼狽的小道士，雙手抵著桃木劍，苦苦擎著一團烈火。道袍上全是被燒毀的破洞，發(fā)髻雖在，但因烈火的烤炙，已然蜷縮成團。巴掌大煞白的小臉，在火光的照耀下，十分惹眼，陳木山只看了一眼，五臟就像被石頭撞了一下。

    太美了，不是俗塵的那種美，可讓他絞盡腦汁也不想出合適的詞去形容，反正此時此刻的她，就像烈火中的一只白梅，不嬌不艷，不傲不冷。這幅畫面，雖凄慘了些，卻是足以打破任何男人孤獨感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