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ry starry night……”
悠揚悅耳的手機鈴聲打破這片靜謐,宋念像是受了驚嚇一般放開手,羞赧地瞥了一眼季柏堯,臉色緋紅地站起來跑去接電話。
打電話的是學生會的小師妹,學生會在校慶策劃了不少好活動,人手不夠,小師妹焦急萬分地打過來求宋念支援。
季柏堯在,宋念自然是一口回絕,小師妹不知原因,開始死纏爛打,撒嬌什么的都用上了,宋念頭痛萬分地看了一眼幾步外的男人,只好屈服。
掛了電話,兩人一起出門,氣氛終于變得有些正常,宋念總覺得身上還留著季柏堯的體溫,那體溫讓她的血液沸騰,于是深吸一口氣,用輕快的聲調故作輕松地問道:“你怎么來了?”
她想活躍氣氛,季柏堯卻顯然不配合,側臉陰測測的,“剛才樓下有個小伙子好像在叫你的名字?!?br/>
宋念的腳猛一煞車,眼睛驚恐睜大:“你……你都聽到了?!”
尹亮婚禮以后,金東旭這不安分的家伙又開始小動作頻頻,短信電話輪番轟炸,而且纏功比前幾年更加精進,口氣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哭訴自己這三年的相思蝕骨,再三強調自己已經(jīng)準備跟女友分手,見她還是不理不睬,干脆跑到學校里堵她。
沒想到好巧不巧的,被季柏堯給撞上。
宋念不知道季柏堯會拿怎么樣的眼光審視她,只好先開口撇清:“我跟他沒什么?!彼粷M地撇撇嘴,“那是個瘋子?!?br/>
“為你瘋了?”季柏堯略顯嘲諷的聲音涼涼地傳到耳邊。
“為我?”宋念對天翻了個白眼,“太抬舉人了,他是偏執(zhí)癥發(fā)作,男人不是都有一個共同的毛病嗎?叫什么來著?”
她歪頭想了想,頗有些眉飛色舞地說:“征服……對,征服欲!”
“依你的說法,我也有這毛病了?”
男人這一冷森森的問話,徹底讓宋念笑不出來了,小心翼翼地偏頭打量了一眼他一眼,也許是心虛作祟,總覺得俊臉上罩了一層寒霜,說話的聲音也小了下去:“我……胡說呢,你別在意啊。”
季柏堯心里計較的顯然是別的事,冷不丁地問,“你不喜歡他?”
“???”宋念顯然被他的邏輯繞地有點暈,好半響才明白過了他問什么,有些愕然地反問:“我為什么要喜歡他?那家伙一點也不真誠,他認為他喜歡我是對我的一種恩典,就一定強迫我對他有所回報,這不是強盜邏輯嗎?這高高在上的喜歡,我還不稀罕呢。”
季柏堯聽罷,并沒有發(fā)表什么評論,只是手插兜,臉上揚起一抹神秘叵測的笑容,宋念一偏頭就被這笑容弄得全身汗毛豎了起來,差點想扇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忘了?以他倆現(xiàn)在這曖昧的關系,實在是不適宜說這樣的話。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前不久剛委婉地向他表示了喜歡,現(xiàn)在倒好,她本來等著他回應呢,自己這一通高談闊論,倒把自己埋進坑里了。
季柏堯完全可以拿她說過的話堵死她: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有所回報嗎?愛情里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這一刻宋念的大腦被爭強好勝的性格主宰,她還沒厘清自己的心,只知道她不想聽到季柏堯的拒絕,也不想看到范初晴贏到最后,與世無爭,勢必只是個被人譏笑的loser罷了。
范初晴教會她一個道理:男人,是要靠自己爭的!
可是今天說了一句錯話,她又怎么扳回被動的局面呢?
她正苦著一張臉一籌莫展,就聽到小花園那邊有學弟叫了她一聲,“宋學姐!”
那學弟氣喘吁吁小跑過來說:“學姐,可算找到你了!十萬火急,我們那個場子來了幾個特牛逼的校友,我們幾個壓不住場,學姐你幫幫忙??!”
宋念為難,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哦,這就來!”
“學姐你快啊!”那精力充沛的年輕人一溜煙就跑開了,留下宋念和季柏堯兩人再度面面相覷。
季柏堯仍舊是氣定神閑的欠扁姿態(tài),宋念先張口,指了指她身后,“你看,我……要去忙了。待客不周,對不起啊?!?br/>
季柏堯笑了笑,莫名其妙地向她招了招手,意思是讓她靠近一些說話。
他的boss氣場實在太過強大,宋念遲疑了一下,就鬼使神差地湊了過去,乖乖聽話的樣子讓季柏堯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俯身在她耳邊說話,特意壓低的嗓音透著男人獨有的性感和蠱惑:“忘了告訴你,我一直很熱衷于當強盜頭子。并且……男人的那個毛病,我也有?!?br/>
“我覺得,我最近又犯病了。”
季柏堯就如非法入境的春風,把一池春水徹底攪亂了。
他走后,宋念有好幾天都過得恍恍惚惚,那低沉的男人味十足的嗓音猶如魔音穿腦,時不時就在她耳邊回響起來,他的氣息仿佛仍然縈繞在耳邊,讓她無處可逃。
宋念有生以來第一次,被這樣困惑的令人窒息的感覺占據(jù)了全部思想,以致魂不守舍到?jīng)]法好好畫畫。
要知道,她畫畫的時候一向心無旁騖的,這是她多年形成的作畫習慣。
“我覺得,我最近又犯病了?!?br/>
夜半時分她總是在黑夜中咀嚼他的這句話,猜測他征服的對象,是范初晴?還是……她?
他用那么曖昧的方式對她說出這句話,是不是間接地回應了那晚她的表白呢,那個雨夜面對他似乎對她的表白無動于衷,一副風流花花公子的姿態(tài),那么他的突然出現(xiàn),又說了那么莫名其妙的話,是不是在向她隱晦地表示:他也喜歡上她了呢?
宋念莞爾,喜歡似乎只是青春少年專屬的詞匯,那個比她年紀大好幾歲的男人,他還有“喜歡”人的能力嗎?
等等,他那天說什么了?他說他最愛的姑娘死了,讓他愛上的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呢?
認識季柏堯以來,宋念頭一次對他產(chǎn)生了如此強的好奇心,許許多多的問題堆積在心頭,讓她在失眠的同時不得不承認,她頭一次玩花招耍心眼,過招的對象是季柏堯,為免也太自不量力了些。
宋念糾結了幾天,終于想通了,甩一甩頭發(fā),把季柏堯這個人的影像擠出大腦,她決定什么都不想了。
不去想,也不主動去找他。
走到半路,也許成功的曙光就在眼前,但她好像突然失去了一開始的勇氣。
她想到了厲北,想到了自己隱藏多年的那份感情,不敢往前再邁一步。
她害怕迷失方向,再也找不到來時的路。
所幸接下來宋念忙了起來,大貓他們又開始滿城的找墻壁涂鴉,號稱要讓整個城市經(jīng)歷一場視覺革命,要洗滌城市人污濁的視線,要讓涂鴉藝術喚醒人們沉睡的幽默細胞。
宋念正處在心煩意亂的時期,導師又沒安排什么任務,大貓他們一邀請,她沒怎么考慮就答應了。
一幫藝術青年打了雞血一般,頂著春日的太陽熱火朝天地畫了兩天,還跟城管玩起了游擊戰(zhàn),實行“見了城管就跑,被抓到就笑”戰(zhàn)略。
就這樣打一槍換一炮地畫了兩天,中間被城管抓到兩次,一個男生在逃跑途中還扭傷了腳,眾人一合計,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比較偏僻的城郊。
那地方雖然冷僻,但好就好在有火車經(jīng)過,火車隔離帶外就是一大排破舊的圍墻,因這面圍墻以前是戰(zhàn)爭時期的軍工廠,所以建的特別高聳牢固,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遺棄,但非常適合他們發(fā)揮,如果他們能噴上一排涂鴉的話,從飛馳的火車里看出去,會有非常意想不到的恢弘的視覺效果。
幾個人說干就干,撩了袖子各司其職干起來,到了下午,宋念口袋里的電話響了,掏出來一看,驚了一下。
是季柏堯。
“在哪呢?”
他的聲音懶懶的,似乎剛睡醒,宋念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周六。
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交集,初聽到他那漫不經(jīng)心卻慵懶的聲音,宋念的心就跳得有些急了,理不清的情緒又在全身蔓延,也不知道他打來的意圖是什么,只好老實說:“在郊區(qū)呢。”
還是不相信他是會賴床的人,小心地問,“你聲音怎么了?”
“沒怎么,昨晚看球到四點,才起床?!?br/>
他們說話時,正有一列火車風一般呼嘯而過,季柏堯在電話那頭追問:“怎么有火車的聲音?”
宋念看著自己墻上剛涂好的作品,一種滿足感充盈在胸間,飛揚著笑臉說道:“我跟朋友在西郊的火車段涂鴉呢?!?br/>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xù)愛妹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