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祁,你真的打算去找豆豆?可Sunshine誰來經(jīng)營?楊悅現(xiàn)在雖然卷款逃跑,??傄卜攀至薙unshine的生意,現(xiàn)在正是你接手公司穩(wěn)定人心的時候。你怎么能夠……”
孫世娜不解地看著簫政祈,她看見他刀削般的俊臉越來越消瘦,唯有一雙如寒夜般閃爍著寂寥的眸子越來越亮,讓人看不透他的想法,他一天一天越來越沉默,對她終究再不像以前那樣細(xì)心問候。
唐豆豆的死,真的把簫政祈大半個靈魂都帶走了,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沒有感情,沒有歡笑。
孫世娜悲哀地看著簫政祈,蒼白的臉上有個想法卻越來越堅毅,既然唐豆豆帶給政祁的全部都是痛苦,那她孫世娜一定要給簫政祈幸福。
“你聽誰說的?我并沒有那個打算,有,也會在年后,”簫政祈的目光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么冷冽,偏偏帶著溫情的眸光只滯留在有著深刻回憶的左腦,“她做過多少壞事,我都會讓她死不善?!?br/>
孫世娜美眸深處帶著深思,她是與楊悅達(dá)成了協(xié)議給楊悅找一條退路楊悅也承諾她會給她一筆安身立命的費用,即使簫政祈趕她走,她也有經(jīng)濟(jì)實力繼續(xù)留在這個城市。
但現(xiàn)在唐豆豆不在了,每天環(huán)繞在簫政祈身邊地鶯鶯燕燕都不是問題了,她是不是也有機(jī)會爭一爭站在政祁身邊的資格?
從總裁辦出來,孫世娜一直心不在焉,正當(dāng)她準(zhǔn)備打車回公寓的時候,電話卻忽然響了,一條語音信息彈了出來。
“姐姐?!币宦暫魡痉路饋碜詭兹f年前,陌生的不能再陌生了。
孫世娜站在原地,呢絨色的大衣在風(fēng)中卷起唯美的弧度,沒人發(fā)現(xiàn)她的睫毛在抖,她現(xiàn)在感覺很冷。
凍僵了一樣的冷。
“我在。”孫世娜僵硬地說道。
“姐姐,快要過年了,你記得去看看母親,她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人,我很擔(dān)心她。”
“姐姐,我死了以后,你記得把我的墳建在南城,那里是對著政祁的地方,我希望來世還能看到他,遇見他?!?br/>
唯獨沒有愛上他。
“姐姐,我知道這一句話我欠了你很久,其實小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爸媽親生的,你是別人送的,我并不恨你在后來的十八年奪走了父母所有的關(guān)心,我只知道爸媽對你寄托了太多的希望和利用?!?br/>
“她們希望你越來越優(yōu)秀,這樣孫家和蕭家隱藏了這么多年的明爭暗斗才不會浮出水面,至少,孫家能夠不被吞并,而你,是一顆對付簫政祈的完美棋子?!?br/>
“其實我最恨你的并不是你搶走了父母的關(guān)愛,而是十年前救了簫政祈的并不是你,而是我!可父母為了利用商業(yè)聯(lián)姻來維持世家之間的買賣,居然說是你救了簫政祈,也許你也是那么認(rèn)為的吧?!?br/>
“我錄這段話,就已經(jīng)知道我的結(jié)局并不會比爸爸好到哪里去,可我還是要這么做,人生在世,怎么能不拼幾回呢?如果我輸了,還希望你能夠照顧一下母親,她真的愛你,以前,現(xiàn)在,或者將來,永遠(yuǎn)都不會變?!?br/>
長達(dá)十分鐘的錄音讓孫世娜渾身冷凍成了冰棍。
她原來不知道自己只是父母的一顆棋子,她不是爸媽親生的,怪不得……
怪不得當(dāng)年去美國留學(xué),為什么她求了那么久父母還是不同意把麗娜也送到美國跟她一起,原來,她去美國只是為了和簫政祈拉好關(guān)系,走上商業(yè)聯(lián)姻這條路,而他們寶貝的親生女兒留在國內(nèi)享福游樂。
這才是真相啊。
這么多年父母從來不阻止她和簫政祈的婚事,即使在十四五歲的時候父母也只是笑著看她和簫政祈越走越近,卻無動于衷,而只要孫麗娜一有接近簫政祈的意思,孫家夫婦就炸毛似的教訓(xùn)孫麗娜。
若不是親生的,怎么會嚴(yán)厲?若不是不在乎,怎么會放縱?
孫世娜心揪在了一起,疼痛在那一刻讓她無比窒息,命運(yùn)緊緊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姑娘,你怎么了?”入耳的是句模糊的問候。
不是他啊,終究不是他啊,孫世娜閉上眼睛在心里嘆息道。
唐止安看著眼前虛弱的女人,淡紅色的眸子透著復(fù)雜的神色,一身紅衣絢爛了他如妖的容顏,卻也悲祭了他滿是傷痕的心。
她在這樣虛弱的時刻,念著的想著的不過是個想著別人的男人,唐止安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兒。
雖然孫世娜上次與他交合的時候用了他的血,但是血的效果究竟還是會過期,她還是需要做換臟手術(shù)。
唐止安正想著,旁邊的人忽然嚶嚀了一聲。
他立刻觸電似的從床上跳起來,腿撞到椅子腳痛的無法同語言形容,但這一刻唐止安更害怕的是他還沒想好怎么面對醒過來的孫世娜。
這次唐止安來B市是為了帶唐豆豆回B市,外婆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她只想看一眼自己的孫女,但在這一刻來看卻艱難無比。
唐止安在這座城市里聞不到同類的氣息,也就是說,唐豆豆已經(jīng)不在這個城市了。
他又該怎么找到豆豆?
這是一個難題。
孫世娜因為難受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四處一看發(fā)現(xiàn)了一抹紅色的身影。
“唐止安?!?br/>
唐止安聽到呼喚的聲音身子抖了抖。
他從來不會在別人面前緊張,能給他這種感覺的,只有一個孫世娜。
她叫著他的名字,他懂得她愛的是誰。
她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他卻捕捉不到半點她的心思。
有人說愛情是不公平的,在遇到一個對的人以前,人可以學(xué)會挑三揀四,可一旦遇見了,越了解對方,陷得越深,愛就越卑微。
你曾為了一個人卑微到了骨子里,卻能轉(zhuǎn)身對一個愛你的人百般折磨他。
誅心莫過于此。
“我知道你能做到的,讓人忘了之前發(fā)生過的一切,這是你對我們之間的交代,我也保證這是最后一次。”孫世娜眸光寒冷,語氣處在遙遠(yuǎn)的北極。
唐止安苦笑道:“為了一個不愛你的人,值得么?他忘不掉的?!?br/>
就像施再多魔法我也忘不掉你一樣。
“總要試試不是嗎?”
總要試試不是嗎?可你為什么不愿意試著明白我的心?你難道不知道,只要你一回頭,我就永遠(yuǎn)在你身后嗎?
“我……盡力,但這是最后一次?!弊詈笠淮?,也許這是我最后一次能幫到你了。
寒夜里星光燦爛,幾朵絢爛的流星宛若轉(zhuǎn)瞬即逝的花火,美,卻短暫地只在這個世界停留了一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