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中的空碟站上秋千,視線投向蒼穹,心底一片茫然,不知道自己所生為何。若說人生如戲,我在其中出演的又是什么呵。為人兒女?我是個自以為在懲兇的罪人;為人姐妹?我未曾盡過應盡的責任;為人朋友?我何嘗付出多少真情實意,內心掩藏了太多的秘密;為社會一員?我無疑是一條只知消耗而不懂奉獻的蛀蟲;就連目前“學生”這一身份,我都從來沒有用心去把它演好,我要那么優(yōu)秀干什么?拿到身上的榮譽向誰去夸耀呢?我至愛的母親已去了天園;至于為人妻母,那又是還遙遠漫長得不可能的事情……
細碎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在花墻彼側離拱門不遠處,一把女聲在低語:“如風?”
我剎時變成冰冷的化石,有那么一瞬,想遠遠逃離,世界這么大怎么都不容我獨自委屈一下?
“有些話不知道——你讓不讓說?!迸忧由纳ひ糁袔еy言的嬌脆。
“看來我得檢討一下了,怎么都不知道自己登上了暴君的寶座?!闭f話聲磁xing依舊,笑意依舊。是我曾熟悉的嗎?我都不記得了。
“別人看你身邊只留下我一個,不知多么忌羨。其實,其實——沒有人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我怕會不會有那么一天你連我也不要了。如風,跟了你半年,你大概也知道,除了付出一份情意,我不求什么。名份、榮華不過是指ri而逝的身外之物,要帶也帶不走。我——我不在乎你會愛上哪個女人,我也不在乎以后你會娶誰為妻,通通都不在乎。我只求你,不論將來無論如何都不要離棄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你我一無所有?!?br/>
那女子說著說著,情動之處竟有些哽咽了:“哪怕你一個月一年都不來見我一面,我也是愿意的。”
又一個心甘情愿!我?guī)缀鯖]為她的癡情鼓起掌來。
“傻姑娘?!崩淙顼L在笑。
而似乎他有了什么動作,沉寂之后那女子嬌喘連連,“你好壞……如風,你——對我可有一點情意?”聲音轉低而略帶不安。
怎么又是這種問話?
羅纖衣問他到底有沒有喜歡過她,結果是心碎離去;我更過分,居然問他愛不愛我,下場是自取其辱,并且永遠被打入冷宮。那么,這一個呢?他又將如何應對?我攥緊了藤索。
只聽到他咭笑出聲:“我對你如何,這么久了,你沒有感覺嗎?”而后他的笑聲變得十分沉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
“我的小惜可是尤物中的尤物,要不要我現(xiàn)在就證明——”
尤物哼唧:“我永遠都做如風的小惜,好不好?”
他笑聲不改:“難得你這般癡情,好了,露那么重,我們還是回去吧,別著涼了,我會心痛的?!币谎砸徽Z呵護備至。
我悄無聲息地聽完一出話劇,腳步聲響起,冷如風摟著他尤物中的尤物自花墻的遮擋下穿過拱門走出來,于是劇幕又拉開了,這一次,輪到我上場,我依照無形劇本的要求輕蕩起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