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暢告辭聲落,人已走到門外。(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老葛頭顧念舊情,也不好立馬翻臉阻止他走,尚自猶豫,卻聽到孟雪的聲音,正好解了眼前的尷尬,于是馬上應(yīng)聲叫道:
“是雪兒嗎,進來進來,干爹正好有事找你?!?br/>
孟暢想要阻攔,人還沒出老葛頭的威脅范圍,只能使出眼色,讓孟雪回返,嘴里卻說:
“你干爹喝醉了,正要休息。雪兒先回去吧,等他酒醒你再過來?!?br/>
孟雪不知是沒看到孟暢的眼色,還是心疼干爹,原本走的四平八穩(wěn)不急不躁,一聽干爹身體不適,更是加快了步點,一陣風(fēng)般飄進院落,徑直往屋里跑去,甚至連孟暢擋在路上都被推開。孟暢傻了眼,他又不能抓住孟雪,不讓她去。老家伙剛剛使出的那手功夫,讓他大為忌憚。真若給他一筷子,把命丟在院里,他找誰說理去?就這么一愣工夫,孟雪已經(jīng)進了屋子。他不由恨恨:
“娘地,啥時受過這樣的窩囊氣?——不行,場子得找回來。別忘了這是在誰的腳面上,強龍還不壓地頭蛇。你一個人再強,還能擋得住我山寨的百十號人?今日非得擒下你個死老頭子,看看你那功夫到底多高!”
孟暢心里窩了一肚子火氣,決心破釜沉舟。本來可以不動干戈,悄沒聲地抓住死老頭子,威逼利誘軟硬兼施,定能弄清“御風(fēng)訣”的真相,了卻武林百年懸案!依他想來,功譜再是金貴,也比不上自家性命重要。真到生不如死境地,老葛頭自然吐露實情。誰想,前邊順風(fēng)順水,恰到了關(guān)節(jié)眼上,卻讓小兔崽子壞了大事!此刻,他一想起傻小子的蠢笨樣子,氣便不打一處來,直讓他牙根發(fā)癢怒火升騰,恨不得立時抓住王小四,將他大卸八塊喂狼喂狗,方能一除心中惡氣!但現(xiàn)下孟雪進了屋子,卻又讓他投鼠忌器心存顧忌,一時下不去手。又想,人在掌中,啥時動手還不由著自己決定,稍等一時半刻,兩人還能飛上天去?只是得找個借口,不讓弟兄們生疑。
孟雪急惶惶地進了屋內(nèi),卻見老葛頭穩(wěn)穩(wěn)坐在地上,并未七歪八倒病勢尪羸,不由手撫胸口,露出小女兒情狀,嗔怪道:
她忽然把矛頭轉(zhuǎn)向了王小四,似乎夙仇未息耿耿于懷,還未忘記昨日那茬。這小妮子打從進門,嘴就沒有閑著,啵拉啵拉地往外倒“豆子”,小嘴甜言蜜語地說個沒完。但也奇怪,話雖多卻絲毫不讓人生厭。少女清脆的嗓音,溫柔的話語,就連動作讓人見了也感覺舒暢無比。而且言語中對老葛頭的關(guān)切之意愛護之心,讓王小四也不禁妒忌。老葛頭也是喜笑顏開,仿佛見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原本陰云密布的面色,也舒展開來。
“還是雪兒知道心疼干爹,不像你親爹孟暢,凈拿不相干的事情找我麻煩,竟拿迷藥給干爹吃,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孟雪聞言,大吃一驚!啥,給干爹吃迷藥?咋回子事?
“好了好了,事情都過去了,你個小孩子家家的,不用管大人的閑事?!?br/>
孟雪扭頭就走,便想出門去找孟暢問個清楚,究竟是咋回事。
老葛頭趕緊叫住她。
“雪兒,回來,我給你說——”
見孟雪轉(zhuǎn)回身來,老葛頭方才松下一口氣去。
“你爹要跟我學(xué)功夫,我沒答應(yīng),他就惱了,這不立馬叫了人來,想硬搶,你說咋辦?”
說完,不眨眼地看著她,等著她自己作出選擇。
“啥?你和我爹紅臉了?”
孟雪不相信似地反問干爹,老葛頭毫不猶豫點了點頭,倒弄得她一時不知所措,呆呆地看著干爹。似乎在問,咋弄得,為啥突然發(fā)生如此變故?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嘛。正在這時,門外傳來孟暢的喊聲:
“孟雪,走了,跟爹回家吃飯,也讓你干爹好生歇歇?!?br/>
孟雪下意識地便往外走。老葛頭卻在她身后自言自語道:
“雪兒,你出了這個門,恐怕就再也見不到干爹了。如果你留下,孟暢可能還不會即刻翻臉?!恍?,你看看門外,他那幫子手下都握好了弓箭,就等你出去后動手?!?br/>
孟雪朝外望去,果然如干爹所言,籬笆外幾十號人已經(jīng)蓄勢待發(fā),還有人正往這邊過來,肩膀上扛著裝了箭頭的箭捆。一切皆如干爹所言,一旦她回到柵欄外面,箭雨頃刻便會覆蓋小屋。她登時傻眼,萬沒想到事情糜爛到如此地步,竟然到了翻臉成仇動刀動槍的嚴峻程度!她一個十四五的小女孩,那里經(jīng)歷過這種事。
“雪兒,你今天就留在干爹這里,等外面的人散了,那時你再走,好不好?由你在這屋里居中調(diào)和,孟暢便不會貿(mào)然動手,干爹和他也就不會同室操戈,把事情鬧的不可收拾,沒地讓外人笑話!”
孟雪這會也回過神來,用力點點頭。
“好,我就做你和我爹的和事佬。葛伯你先忍忍氣,別和我爹一般見識,等事情過去,我肯定讓他來給你賠禮道歉,行嗎?”
“傻孩子,事情已經(jīng)鬧到這種地步,還有可能和好嗎?”
說著,老葛頭鄭重地對孟雪道:
“我要走了,可能回八吉國,再也不回這里。你以后若想干爹,只有千里迢迢跑去八吉國。我也老了,沒有幾年好活,葉落歸根魂歸故里,以后卻是無法照顧你了,你自己多保重吧!”
孟雪聽了,立刻眼淚汪汪。
“干爹,你真走嗎?不走不行嗎?——我去和我爹說,不讓他再難為你?!?br/>
說著,走過來拉住老葛頭的手,不停搖晃。等在外面的孟暢不耐煩了,連聲催促:
“孟雪,快出來,爹有事給你講。——老葛頭,不要纏著孩子,大人的事別讓孩子攙和,讓孟雪回家吃飯?!?br/>
老葛頭不說話,孟雪揚聲對外喊道:
“爹,你和外面的人趕緊離開,他們走了我就回去?!?br/>
“孟雪,聽爹的話,趕緊出來……”
“我今個不回去了,爹,你走吧?!?br/>
孟暢氣苦,這是啥孩子,咋胳膊肘子硬往外拐?雖然他對孟雪并無多大情意,始終懷疑她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畢竟撫養(yǎng)十好幾年,尚存父女之名,若是不管不顧,此時下令動手,手下弟兄們咋想?還不將他當做無情無義之輩?便是嘴上不說,心里恐怕也會嘀咕,自己在山寨中的威信將會大大降低。眼下擺出劍拔弩張陣勢,他還是希望老葛頭認清形勢,識相一些,俯首稱臣,乖乖就范,自己將功譜交出來,是不是“御風(fēng)訣”看了便知,如若不是,再言歸于好,仍如往常相處,又有啥子關(guān)系?你人可是在我這一畝三分地,吃我的喝我的,給你要份譜子咋就如此不給面子?
韓廣強更是沉不住氣,娘的,總不能為了一個丫頭片子,硬咽下這口氣去。他可是受了天大屈辱,被人擒獲猶如羔羊,待殺待剮任人處置,好似死門關(guān)上走了一遭。既然撿回這條性命,此仇當然不能不報!
“大哥,動手吧!只要幾只火箭過去,就能把他逼出屋來。他總不能把孟雪當作人質(zhì),咋說也是他干女兒?大火一旦燒將起來,趁亂搶出孟雪,用箭圍住老家伙,他便是能耐再大,讓他近不得身來,施展不出功夫,還不是由著咱收拾!別再猶豫不決,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我可是等不急了……”
韓廣強粗壯矮小,看著像個赳赳武夫,實則心眼極小,是個睚眥必報的主,誰若得罪于他,他便牢牢記在心里,早晚給你找還回去。
他兒子今年方才十三,就想與孟暢結(jié)成親家,讓孟雪做他兒媳。給孟暢提說數(shù)次,孟暢一推六二五,不愿去管孟雪的瑣事,總說孟雪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挑選女婿。韓廣強便讓老婆出面游說孟雪,不想?yún)s被孟雪罵了個狗血淋頭。
自此,他就恨上了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