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準夫婦與李景賢夫婦在汴京的侯府門前相遇。阿秋打聽到侯府李氏橫遭變故的原因,得知趙準夫婦亦是來此尋找李氏兄妹去助韓嘯月一臂之力。趙準問道:“聽說老唐王的侯府就在附近,你們可曾尋見?”
李景賢笑著指了指對面道:“那個貼著封條的府,就是老唐王的侯府了?!壁w準夫婦回頭去看,大吃一驚道:“這侯府怎么......難道是老唐王犯下了什么罪過?”
阿秋將方才聽來的話復述一遍,眾人紛紛面露失望之神色。原本將李氏兄妹當做最后的救命稻草,卻未想到他們竟落得父子離散、兄妹永別的結果。李氏兄弟自然下落不明,而眼下他們四人下一步如何行動,卻仍需好好思量一番。
李仲寓和李仲宣眼下就在興平縣中。小小縣城,宋帝的通緝布告自然無法及時通達到地方縣城。兩人將妹妹李仲儀的尸首埋葬在汴京遠郊,也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就是以死讓他們下定決心來枯禪寺,即使只是為自己報仇。他二人幾經(jīng)周折找到了一直以來深愛李仲儀的陳臣,告知了李仲儀的死訊。陳臣身處宋帝眼皮底下,自然不能輕舉妄動,便派遣自己曾作唐國殿前司之時培養(yǎng)起的親信高手,一同隨李氏兄弟到了興平縣。他們此刻只待韓嘯月的前來,而后共赴枯禪寺之圍。
韓嘯月在興平縣城外被一女子叫住?!皣[月!留步!”那女子聲音十分熟悉,回頭去看,卻見正是丁岳嬋?!霸缷裙媚?!”韓嘯月迎了上去笑道,“你怎么在這里?”
丁岳嬋看了看城內(nèi)道:“你聽我說,現(xiàn)在這里十分危險,你我必須先離開,而后我慢慢跟你說?!闭f著,拉起韓嘯月就要走。韓嘯月擺擺手道:“嘯月此刻見到你,不禁回想起曾經(jīng)戰(zhàn)敗江源城的那副狼狽相。如今,我不想再逃了!岳嬋姑娘,你我城中再敘!”說著,轉身進入城中。丁岳嬋拗他不過,只好小心跟隨。
然而,這一切早已被附近變裝后的東瀛武士所見,便一溜煙往枯禪寺中跑去通報。
韓嘯月大踏步進入一間茶樓,點了一盤點心和一壺茶水。丁岳嬋坐在他對面道:“嘯月,你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被人盯上了!”韓嘯月似乎并不急于知道自己的處境,因為他明白,將來的處境只會比現(xiàn)在更糟糕,便釋然的笑笑道:“岳嬋姑娘,先來說說你吧。怎么你不跟司徒生他們在一起?”
丁岳嬋嘆口氣道:“司徒生,他真是個小人,他居然做出此等勾當!”說著,看著韓嘯月道,“嘯月,你現(xiàn)在真的很危險。我離開他們,就是為了給你報信?!表n嘯月微微一笑道:“看到你能來,我真的很開心。只是,即便我現(xiàn)在處在刀山火海,我也不會離開。你只需告訴我,究竟有誰想要圍攻我?”
丁岳嬋細細回憶道:“現(xiàn)在,枯禪寺和興平縣內(nèi)埋伏著大姐請來的東瀛武士,人數(shù)不詳,但個個身手不凡。除了司徒生外,清水門的成松及門下弟子十余人,芳草卉的沐雅沁等人,以及顏華派呂擇段、霍離姬之流?!闭f著,搖搖頭道,“我將實情相告。如此力量懸殊,你到底有何對敵之策?”
韓嘯月腦海中想了片刻,飲下一杯茶道:“岳嬋姑娘,破敵之法無非就是十六個字?!酝藶檫M,以守為攻。以虛擊實,借力打力。不可冒進,不敢逶迤?!倍≡缷纫苫蟮溃骸斑@是誰教給你的?你就憑借這十六個字,就能化險為夷?”
韓嘯月點頭道:“你們南潯七圣女前來尋仇,無非是聽信了江湖傳言,若是聽我好言解釋,便能明白我之清白。如此,東瀛武士便可不比再戰(zhàn)。司徒生此人重利忘義,我?guī)状稳?,他卻幾次三番害我。對待他,我只有不客氣了!”說著,看了看丁岳嬋,見她似乎并未因此而氣惱,便繼續(xù)道,“沐姑娘明辨是非,這次來未必是想害我性命。至于呂擇段之輩……哼!這種人將河北風骨糟蹋的一干二凈,簡直就是江湖之禍,可殺不可留!岳嬋姑娘,你覺得我如此辦法可行?”
丁岳嬋道:“你想的太過簡單。若分而敵之固然好,但若他們一起上,你又能如何?”韓嘯月笑道:“那就坐等他們起了內(nèi)訌。我好奇,他們各懷心事組起來的聯(lián)盟,究竟能堅持到多久!”
丁岳嬋聽罷,看著眼前的韓嘯月,自知無法將其勸離,便道:“嘯月,現(xiàn)在明智之舉,是找來幫手。你一個人孤身前往,九死一生啊!”韓嘯月淡然一笑道:“我何嘗不是這么想?只是各有苦衷,我怎能強求?!闭f著,突然面露柔情,看著丁岳嬋道,“岳嬋姑娘,你能否告訴我,嫣兒怎么樣了?”
丁岳嬋聽罷,周身一震,眼神立刻慌亂了片刻。然而,所幸韓嘯月此時并未注意她的眼神,而是全神貫注盯著她的嘴巴,希望能從中探聽出龍嫣的近況來。短暫慌亂后,丁岳嬋整理了思緒道:“龍嫣姑娘……很好,你不用擔心?!?br/>
韓嘯月追問道:“她生了嗎?是男是女?”丁岳嬋道:“是女孩。”
韓嘯月當即長舒一口氣道:“這一顆石頭總算落了地!實不相瞞,之前總是做夢,夢到嫣兒呼喊著我的名字,叫我去救她?,F(xiàn)在想想,那夢境依然如真實發(fā)生的一般。既然知道她很好,我便放心了。夢境,終歸是夢境……”丁岳嬋聽到他對自己夢境之描述,更是驚得面露恐色,額頭上慢慢滲出了汗水,心中暗道:“怎么他做的夢,竟是真實發(fā)生的事啊……難道,兩人真應了那‘心有靈犀’之說?”
韓嘯月依舊沉浸在喜悅中。得知龍嫣一切安好,還給自己生了個女兒,便將所有不愉快都拋諸腦后。兩人簡單吃了些東西,喝了杯茶,韓嘯月便要準備起身了。“我就在城中找一家客棧住下,而后靜候枯禪寺的動靜。岳嬋姑娘,我希望你不必卷入進來,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