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樂跟姚廣孝回到燕王府的時候,已是深夜。
但整個王府燈火通明,好不熱鬧。
看起來,燕王朱棣在北平很得人心,每個人都真心歡迎王府的主人,沒有絲毫做作。
朱樂表示很欣慰,所以跟眾人寒暄之后,特意賞賜了一番。
等他洗漱完畢,回到臥房,徐妙云一邊梳理頭發(fā),一邊感慨著說道:“淮安之行,臣妾整日擔驚受怕,如今回到北平王府,總算安心了不少。”
聽到這話,朱樂不禁升起一絲愧疚感,忙道:“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憂心,苦了你啦,早點休息吧。”
“臣妾倒是不苦,只是高熾他們,也不知過得好不好!”徐妙云挽著秀發(fā),轉(zhuǎn)身看向朱樂,眼眸中隱隱有淚光閃動。
朱樂暗暗嘆息一聲,心說古代女人真是麻煩!
要是在現(xiàn)代,做父母的巴不得兒子沒事別來煩他們,過過二人世界多好。
但身處這個時代,就要適應(yīng)這個時代的情感。
畢竟徐妙云也只是擔心她兒子。
將心比心,若自己兒子身處險境,自己同樣會擔心。
“有允恭在南京安頓他們,應(yīng)該不會有事,你就放心吧?!敝鞓纷呱锨?,伸手拍了拍徐妙云的香肩,柔聲說道。
徐妙云順勢將頭靠在他小腹上,嘆息道:“自太祖走后,我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這朱允炆到底想干嘛呀!”
“還能干嘛,無非是翅膀硬了,想削藩唄!”朱樂有些好笑的道。
“削藩?”徐妙云蹙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他有那個能力嗎?也不知太祖看上他哪點!”
朱樂聞言,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安慰道:“好啦好啦,別提他了,有我在,你就安心吧。”
“王爺....”
“嗯?”
“以前你好像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現(xiàn)在比以前健談了....”
“或許是經(jīng)歷了一次鬼門關(guān),看開了許多吧!”
“那....床第之事,為何比以前更熟練了?”
“咳咳咳....不許胡說,快睡覺!”
“王爺,臣妾想....”
就如此,一夜折騰,好不容易捱到了天亮,朱樂匆匆忙忙地離開了臥房。
不快點離開不行?。?br/>
都說三十女人,如狼似虎,自從打開了新世界,快到四十也喜歡折騰。
“去傳姚廣孝,要快!”
朱樂剛出臥房,就立刻朝丘福下令。
丘福聽罷,不敢怠慢。
整個王府都知道,非常重要之事,一定會跟姚廣孝和馬三寶商議。
重要之事,則會召麾下將領(lǐng)。
而那些不太要緊的事情,才會召集燕王府的屬官。
姚廣孝在北平的時候,其實并不住在燕王府,而是在慶壽寺。
因為昨晚天色已深,不方便回寺廟,他才暫住燕王府。
很快,姚廣孝就在丘福的引領(lǐng)下,來到了書房。
“王爺.....”姚廣孝剛跨進書房門檻,就含笑跟朱樂打了個招呼。
朱樂朝他抬手示意;“師傅請坐,本王等候你多時了!”
姚廣孝上前找了個位置,隨意坐下,然后氣定神閑的問:“王爺....可是有什么新的想法?”
“哈哈,知我者莫如師傅也!”
朱樂暢然一笑,旋即又接著道:“昨晚回王府的時候,本王打聽了一下王府的財產(chǎn),發(fā)現(xiàn)不太盡人意?!?br/>
“王府之財,多為朝廷俸祿,以及王爺田產(chǎn)私出,近兩年邊患雖解,但王府供養(yǎng)之人也不少?!?br/>
姚廣孝面色凝重的答道。
“這么說,我們沒錢了?”朱樂詫異道。
他本以為朱棣造反,會有很多錢,結(jié)果根本沒什么錢。
這沒錢還打造屁的無敵水師?。??
“王爺,您這是怎么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何必說出來?”姚廣孝有些古怪的道。
“......”
朱樂尷尬得老臉一抽,忍不住嘆息道:“本王只是沒想到會這么拮據(jù)。”
“其實王爺不用擔心,等朝廷的俸祿發(fā)下來.....”
“師傅,你知道本王的打算,朝廷俸祿滿足不了本王的!”
朱樂抬手打斷了姚廣孝,語氣鄭重的道:“本王打算另謀出路?!?br/>
“如何另謀出路?”姚廣孝皺眉道。
“工商業(yè)如何?”
“不可,太祖曾下令‘不事生產(chǎn)者,皆可捕殺之’,若王爺違令,定會遭朝廷彈劾!”
“這....”
朱樂語塞。
他知道朱元璋痛恨商人,因為商人害死過朱元璋家人。
朱元璋一直以為,商人與貪官污吏事掛鉤的,所以一樣可惡,需要極力打壓。
在明初的時候,只有軍籍,農(nóng)籍,匠籍等戶籍,根本不存在商籍。
重農(nóng)抑商,成為了朱元璋治國的基本國策。
就算他成功奪位,當上大明皇帝,想要改變這個國策,也是很難的。
主要困難,倒不是躺在孝陵里的朱元璋,而是儒家的‘重農(nóng)抑商’思維。
朝廷的官員都希望安穩(wěn),大力發(fā)展農(nóng)業(yè)經(jīng)濟。
至于商人,今天在大西北,明天在大西南,后天又到了南京城,還怎么管?
老老實實待在一個地方務(wù)農(nóng),不好嗎?
更何況,商人賺了錢,形成一大批富賈,那天下的錢財不就少了嗎?
錢財少了,老百姓還怎么活?
所以,開商是不可能開商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開商。
這或許是當下朝廷官員的心聲。
可歷史證明,腐朽的制度,是約束不了經(jīng)濟規(guī)律這頭雄獅的。
大明商人有的是辦法經(jīng)商,比如掛籍。
先買一塊地,再說清楚,自己是農(nóng)民,俺也會種地,只不過想搞點副業(yè)。
實在不行,勾結(jié)一些軍戶,掛個軍籍,找個侄子代替自己從軍,然后再做買賣。
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商人,成了大明經(jīng)濟最重要的推手之一。
不過,他們身上的枷鎖還是很重。
朱樂知道,必須讓商人合法化,否則無法達到自己的需求。
可現(xiàn)在他還不是大明的皇帝。
改變國家政策,根本做不到。
沉默半晌,朱樂再次望向姚廣孝,道:“師傅,邊境之外的馬市,可歸朝廷管轄?”
“馬市?”姚廣孝愣了一下,道:“馬市不是邊境貿(mào)易問題,而是對邊民的安撫政策,雖然也歸朝廷管轄,但并不嚴格!”
“意思就是說,商人在馬市可以合法經(jīng)商?”
“正常情況下來說,的確如此?!?br/>
“好!”朱樂興奮一笑:“只要讓朝廷找不到攻擊本王的借口,本王就能大賺一筆!”
“......”姚廣孝有些不解的道:“王爺為何突然熱衷商事?”
“還能為何?因為本王需要錢??!”朱樂苦笑道:“沒有錢怎么建造水師,讓朝廷撥款嗎?”
“可是.....”
“別可是了,有什么經(jīng)商人才,推薦推薦!”
姚廣孝古怪的看了朱樂一眼,然后若有所思的道:“王爺府中,我觀馬三寶為人機敏,應(yīng)該能通商事!”
馬三寶?
鄭和,鄭成功?
朱樂眼睛大亮,心說自己怎么把這人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