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巖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腕處劇痛,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腕動脈那里,有著一個巨大的傷口,如嬰兒的嘴唇一樣微張著,血像是停不住的怪獸一樣往外噴,
他忍著痛想去止血,
一低頭,就看到一個女人正半跪著,仰著頭湊在他的傷口上,但她根本不是在吸血,而是在用舌頭一點點地攪動著傷口,
那樣的感覺,讓劉巖感覺心絞痛,他倒在地上,無力地抽動著雙腿,那個女人的臉逐漸清晰起來,
是小蕊,
原來,他以為的不在乎,是那么的在乎,原來他的傷口處,一直有一個女人在那里蠶食,
他一直告訴自己,其實自己并沒有那么愛小蕊,但是,這個時候手里的痛已經(jīng)遠比不上心中的劇痛了,他看到小蕊趴在地上,在吸著他的傷口,
那種疼痛已經(jīng)無法忍受,如果他能動彈會選擇自殺解脫的,
情之殤,原來這就是愛情帶來的疼痛,
顏茴一觸到那個浮雕,就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宿舍的床上,渾身劇痛,自己一摸身上,發(fā)現(xiàn)都是血,血像汗水一樣往外冒,整個身子都已經(jīng)浸在了血水里,
她痛得只能在床板上打滾,忍不住地呻呤起來,把頭垂在床板邊,忽然有一雙拖鞋來到面前,有個聲音著急地說:“怎么了,怎么了,我叫吳成文來,”
顏茴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了,每個毛孔都跟燒紅的針刺進來一樣,那是非人的疼痛,她聽到這句話后,掙扎著發(fā)出聲:“不要,”
顏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說這樣的話,她實在堅持不住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有聲音輕輕地喊:“醒來吧,醒來吧,”
很像鬧鐘的聲音,只不過這次換成了男聲,
那個聲音很堅定地呼喚她,她費力地睜開眼睛,看到面前站著的是陳諾思,
顏茴驚喜地說道:“你來了,”
他點點頭,表情有著從來沒有的溺愛和關(guān)懷,以及從來沒有表露過的深情,光看他的眼波,都無法拒絕那份溫柔,
他把顏茴抱在懷里,輕聲地說:“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顏茴喜極而泣,雙手抱著他:“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是的,從你出現(xiàn)開始,我就一直愛著你,”陳諾思拉著她的手,堅定地望著她,那樣的眼神不會說謊,
顏茴幸福地把頭靠在他的肩上,一時間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她抬起頭,看到窗外有一輪圓月,感覺自己的心也很圓滿,
只要這樣陪在陳諾思身邊就好了,什么也不用管了,
“劉巖呢,步雨呢,”顏茴突然回過神來,“他們怎么樣了,”
“為什么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想別的男人,”陳諾思的臉上出現(xiàn)一種悲痛欲絕的表情,
“不是的,”顏茴看著陳諾思傷心的樣子,急忙解釋道:“我和劉巖沒什么,我們只是單純的朋友,”
“朋友,單純的朋友會擁抱、會上床嗎,”陳諾思的怒氣越來越明顯,
“我們沒有上床,”顏茴也驚呆了,
“是嗎,”陳諾思的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真的嗎,”
顏茴也憤怒起來,她推開陳諾思,說道:“你把我當(dāng)什么人了,我人盡可夫嗎,我的心里從開始到現(xiàn)在只有你一個人,”
陳諾思站起來,月光下的那張臉充滿了刀鋒一樣的寒意:“真的只有我一個人,你的心,”
他像是在思考著什么,然后說道:“好吧,我只要看一看就行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手忽然快如閃電地伸過來,像一把脫手而出的標(biāo)槍,用無法逃避的速度插進了顏茴的胸膛,
顏茴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陳諾思,又看了看那個插入自己胸口的手,
那個男人雖然和陳諾思長得一模一樣,可是,他的殺氣是陳諾思沒有的,他的表情是陳諾思沒有的,他……顏茴終于明白了,他不是陳諾思,他是吳成文,
顏茴笑了,在月光下靠著墻笑了,血大片大片地從她的嘴里涌出來,將整個胸前都染紅了,可是她笑得很欣慰,
“你不是他,”顏茴想了想,又肯定地說,“我知道,他不會傷害我的,”
月色傾城,從窗框里泄進來,把墻框成了一個相框,女人像是被釘在墻上,安靜地笑著,嘴角涌出大量的鮮血,
步雨在現(xiàn)實世界里看著兩人,劉巖倒在地上抽動著身子,顏茴像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釘在墻上,她正想放下鏡子上前幫忙,只聽到門外一聲大叫:“別動,沒有浮雕的話,他們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步雨眼前一花,看到門外沖進來一個人,身形之快似乎不像是人類,那是一個長得很陽光很英俊的男人,背一個小包,像是出來旅行的大學(xué)生,可是,看他的表情已經(jīng)讓人心膽俱裂,
他把小包一甩,站好,步雨忽然感覺他像是脫離了地心引力一樣,整個人飛升到半空,在空中結(jié)成一個漂亮的手勢,忽然,從他的背后“嘩”的一下張開雙翼,黑色的帶著肅殺之氣的殘翼天使,整個人充滿了殘酷又絕望的美,
當(dāng)她意識到那個忽然升到半空的動作其實是彈跳,只不過動作太快她根本看不到他腿的動作時,這個男人已經(jīng)開始在空中舞動了,
步雨感覺到一種很久都沒有過的心酸,他舞動得很快,她的眼前慢慢幻化成一片雪白的天地,她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純白無比,天地都分不清了,除了純色的白就沒有任何顏色了,
而她是那樣的孤單,
隨著男人的舞動,步雨一轉(zhuǎn)眼就看到她的眼前站著那個給自己最多傷痛的男人,那個她最想見到,也最不想見到的人,給她最多幸福,也給她最多傷害的人,
那個男人輕輕地抱著她說:“我再也不要我愛的女人死在我的面前,”
尖銳的箭頭從他的胸口穿出,血從白色的世界里滲出來,像是漫天的血雨,要淹沒這個世界,
是的,這就是她所有的前世,她的過去,她的珍寶,她的離別,她的無奈,她的傷痕,
可是,現(xiàn)在的她,卻能看到那個男人死命地握著她的手,不肯放手,她終于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上面寫滿了依戀和不舍,她看到了那個男人的眼淚,看到了那個男人最后的掙扎,
原來,他有那么不舍得忘記,
原來,他曾經(jīng)那樣地深愛著,
步雨站在那里,望著這個男人,望著曾經(jīng)的自己,嘴角輕輕地露出一絲微笑,
原來,我也曾被這樣深愛過,
原來,你也曾那樣地愛過我,
原來,我們愛過,
所以,你遺忘也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所以,我一個人留在這里也沒有關(guān)系,真的沒有關(guān)系,
步雨對著那個男人說:“我很好,你放手吧,我真的很好,被你愛過是我的光榮,我愿意,”
隨著這句話的說出,這個世界慢慢地消逝了,步雨知道自己是真的放下了這份情,再也不會掙扎其中,
她驚奇地看著那個舞動的男子,他的動作已經(jīng)緩慢下來,很明顯地,劉巖和顏茴的情況也都好多了,
劉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把自己往外拉,雖然小蕊緊緊地扣著自己的手腕,可劉巖已經(jīng)意識到了,這不是小蕊,這是那個鐘座的女人,
小蕊不會這樣狠毒地抓著自己不放的,
他要離開,這是幻境,
顏茴感覺胸口的傷痛慢慢被一種溫暖的力量撫平,
自己的身子像是有人在瘋狂地拉扯著,她就像是要脫離這個房間一樣,
她忽然想到了步雨說的,這是幻覺,千萬不要沉迷,
她對自己說:“要醒來,要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