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的眼睛立刻睜得溜圓，嘴唇微微張開，一動不動的把他盯著，如果不是她臉頰漸漸被紅暈罩住，徐茂幾乎以為眼前的是一塊木頭。

    他沒等到她回答，捏住她鼻子，笑瞇瞇的說：“默認(rèn)了？”

    她一把拍開他的手，猛的往后挪了好大一截?？墒遣〈舱。蠓鹊暮笸酥?，她大半身子就懸在了床沿。

    徐茂連忙伸手拽她，可已經(jīng)來不及，她迅速從視線里消失——栽到了床下。

    “哈哈哈！”光笑都沒法抒發(fā)出他的情緒，他樂得狠狠拍了幾下枕頭，好把多余的歡快傾瀉出去。

    宋棠伏在地上，恨不得床上立刻裂開一個洞，讓那個笑得聲震百里的男人掉下去，徹底從她眼前消失。

    可惜他不僅沒消失，還很快下了床，彎腰扶她：“棠棠，你反應(yīng)有點大啊?！?br/>
    宋棠推開他的手，慢慢站起來，狠狠瞪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你是不是得了妄想癥？”

    如果她不是一邊說一邊抽氣，這模樣還算有威懾力。

    徐茂忍著笑，強行把她拽到床上坐下：“摔到哪兒了？”

    她不回答，只急急的說：“我看你就是閑得出了毛?。∫晃易屓私o你買一套XBOX，你打打游戲？”

    徐茂在她額頭上一彈：“我現(xiàn)在連電視都不能看太激烈的，你讓我玩大型游戲？你不怕我頭痛，暈3D？”

    “總比你腦子發(fā)抽的好?！?br/>
    他想了想，道：“暈3D難受的不止是我，還有你?！?br/>
    她冷笑：“我又不暈，我難受什么？”

    “我會吐你身上?！?br/>
    宋棠開始咬牙：“你有完沒完？你還是去睡一覺吧，睡醒了說不定幻覺就消失了。”

    徐茂把她的臉扳過來，迫使她面對著自己：“棠棠，你要不要照照鏡子？你這模樣，簡直就是被揭穿了真實想法，惱羞成怒拼命的否認(rèn)，但總是不能把話說圓的典型表現(xiàn)。”

    “你有毛??！”

    她扭過臉，他把她扳回來，她目光躲開，但她看向哪兒，他的臉就立刻伸到她眼前。如是再三，她忍無可忍：“你到底想怎樣？”

    她沒化妝，掌心皮膚光生生的，軟綿綿的，他愛不釋手的撫摸著，說：“趕緊說老實話，你是不是喜歡我？”

    “怎么可能！”她漲紅了臉，死死瞪他。

    “不喜歡我？不喜歡我，會替我擋事兒？會吃那么大的醋？”

    “我……我什么時候吃醋了？”

    “棠棠，小護(hù)士們本來特別喜歡到我這里串門子，沒事都要拿塊抹布過來擦一擦。現(xiàn)在進(jìn)來的，除了護(hù)士長阿姨，就只有保潔阿姨了?！?br/>
    被他凝視太久，她熱得渾身冒汗，嘴里雖然一直喃喃說著“神經(jīng)病”“胡說八道”，心臟卻想被什么東西握緊，有種說不出的緊張和恐慌。

    她目光閃爍得太厲害，徐茂笑了——雖然她嘴硬，但他對她的真實想法已經(jīng)有了九成的把握。

    “棠棠，承認(rèn)了又不會掉塊肉，你還別扭個什么勁？”

    宋棠口干舌燥，順手拿起床頭柜的杯子，拼命的灌水，他在她耳邊悠然開口：“瞧，你都主動和我用一個杯子了?！?br/>
    她一口嗆住，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嘩的就流了出來。她放下杯子，用力抹了抹臉，調(diào)整了一下呼吸，冷笑，啞著嗓子問他：“我不過是你拿來和宋家建立聯(lián)系的工具，喜不喜歡你這重要嗎？難道你喜歡我，所以想問個清楚？”

    徐茂抽了張紙巾替她擦臉：“你也想知道我喜不喜歡你？”

    她愣了愣，繼續(xù)冷笑，目光卻轉(zhuǎn)向自己的手指：“我早就知道了。你那次不是和李爺爺說得很清楚嗎？”

    “我撒謊了?！?br/>
    一陣風(fēng)從窗戶吹進(jìn)來。宋棠剛剛不小心噴出半口水，打濕了衣襟，黏在皮膚上的濕布被風(fēng)一吹，異常的涼，她不由得顫了一下：“什么？”

    徐茂攬住她肩膀，道：“我和你一樣。”

    她就像跑了一萬米，有些喘不過氣：“你什么意思？”

    “咦，你總說我腦子摔出問題了，怎么你也傻了？和你一樣，就是你喜歡我，我就喜歡你。你不喜歡我，我當(dāng)然也不喜歡你呀?！?br/>
    宋棠的眼睛又睜得溜圓。

    他忍不住笑，索性把她壓到床上，摟得緊緊的，把她牢牢禁錮在懷里，在她臉上親了親，說：“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她不說話。

    他捧起她的臉：“我先親親你。你慢慢想，親完了再說也一樣?！彼唤o她開口的機會，她嘴唇剛張開，他就霸道的侵入，舌尖糾纏，攪亂她的呼吸，也亂了她的思緒。她想推他，但缺氧讓她微微暈眩，手腳都酸得不像自己的。

    他品夠了她溫軟的唇舌，緩緩離開，目光掠過她迷離的眼，手指不由自主的落到她微微發(fā)腫，如花瓣一樣嫣紅的唇上。

    她漸漸回過神，有了力氣，抓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齒：“我不管你為什么發(fā)這么大的神經(jīng)！反正我是不會跟著你一起犯毛病的！我現(xiàn)在就和你說清楚！你那么瞧不起我，把我當(dāng)成可以用過就扔的工具，我怎么會喜歡你？”

    她說得又急又快，最后竟有些喘-息，胸口起伏得厲害。徐茂連忙摟住她，掌心一下一下在她背上摩挲，在她耳邊柔聲叫了十多次“棠棠”，好容易才把她安撫平靜。

    他把她被汗濡濕的劉海往后撥了撥，凝視著她隱隱泛著水光的眼睛，道：“那天我才醒，頭疼得厲害，爺爺不停的問話，我實在很煩。我不想和他起沖突，所以就胡扯了一通，不向他表示我還是聽話的孫子，他就不會善罷甘休。”

    她緊緊攥著襯衫下擺，微微哽咽：“你少騙人了。你說得那么有理有據(jù)的。你才醒來，腦子肯定不清醒，就算撒謊，也編不出這么好的話吧！這不是你的真實想法又是什么！”

    “我知道爺爺遲早會來問我，所以我早就準(zhǔn)備好應(yīng)付他的話了?！?br/>
    她抿緊了唇，想了想，依然不肯相信：“徐總是什么人物，你說你能騙過你爺爺，想騙我這個書呆子不是更容易？我怎么知道你現(xiàn)在說的話是真是假？”

    徐茂嘆了口氣：“棠棠，如果我真把你當(dāng)工具，費這個勁和你解釋什么？”

    “因為……因為你閑！你發(fā)神經(jīng)！”

    他無言的看著她，任由她發(fā)泄。

    她咬著嘴唇憋了半天氣，在腦子里一遍一遍琢磨他和李東明的對話，想想就不甘心，冷笑：“就算你沒有瞧不起我，你們李家把我當(dāng)什么了？其實這是你真實想法的話，我求之不得。我只想離你們這些上流人士遠(yuǎn)一點，越遠(yuǎn)越好，離了婚，就不用受這些莫名其妙的氣了！”

    徐茂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身體恢復(fù)得很快，等我犯頭疼的頻率再少點，我就會去和家里好好談?wù)??！?br/>
    “你談什么？你自己都被他們給排擠，他們就算不再拿水潑我，也不會給我好臉色?！?br/>
    “我至少能讓他們把那些刻薄話給憋住。再說，爺爺是因為我受傷才趕來的，李萱估計是想討好他，所以跟了過來，聽說她下周就要回美國了。我身體穩(wěn)定了，爺爺也會回去，公司現(xiàn)在還離不開他。直到婚禮前，李家才會來人，舉辦好婚禮，我們就去度蜜月，回來的時候他們也該走了。隔著太平洋，根本見不到面，你又能受多少氣？”

    宋棠板著臉道：“就算平時不用打交道，逢年過節(jié)的你總要回去，我不跟著你，閑話都要說死我。到時候我在你們李家的地盤上，人生地不熟的，他們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br/>
    徐茂不由失笑：“有我在，我會讓你受欺負(fù)？還有，你到底聽了多少小道消息？我在李家地位沒這么低，我擺明了替你撐腰，他們再想找你麻煩，也得掂量掂量。”

    她無話可說，別過臉，繼續(xù)生悶氣。

    他笑瞇瞇的咬她耳朵：“棠棠，你都想到過年過節(jié)跟著我回老家了？是不是早就在腦子里設(shè)想了一下咱們的婚后生活？”

    宋棠掙開，繼續(xù)沉默。

    他摸摸她的臉：“怎么這么紅，這么燙？”

    她咬牙：“馬上要立夏了，天氣熱！你離我遠(yuǎn)點，摟摟抱抱的干什么？你不熱嗎？”

    他沒有立刻說話，她聽見他在背后弄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兒，手機屏幕擋在了她眼前，天氣APP的正中央，顯示著一個碩大的24°C。

    “真的熱嗎？”

    “……你閉嘴！”

    徐茂的手伸到她脖子下，解開一顆扣子：“好吧，熱得很。脫件衣服就不熱了?！?br/>
    宋棠又急又惱，抓住他手腕狠狠掐：“你這個死流氓！”

    徐茂從后面貼過來，下面蹭來蹭去：“罵我流氓？我不喜歡白白挨罵，你再說，我就真的做點流氓的事了??！”

    宋棠馬上閉了嘴，他果然停止了動作。她輕輕舒了口氣，把頭埋在床單上，心里茫然一片，腦子里閃過無數(shù)念頭，但一想深入點琢磨，那個念頭就像魚一樣，迅速擺著尾巴游走了，一點思緒也抓不住。

    她惘惘的怔了好一會兒，忽然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看，不由得抽了口涼氣——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把自己的衣扣全部解開，連皮帶扣都開了，他的手指正把皮帶往外抽。

    她按住他的手，氣得在他腿上踹了一腳：“徐茂你個王八蛋！”

    他腿一抬，把她給壓住：“別鬧，你剛剛不是摔下床了嗎？我看看你有沒有摔傷?！?br/>
    “沒有！你少假公濟私的占便宜！”

    徐茂已經(jīng)把她的襯衣脫了一半，指著她的手肘道：“剛剛撞到地板了吧？都青了?！?br/>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撒手！”

    “不行。你都說了，天氣熱得太快，說不定過幾天你就得穿短袖和裙子了，身上青了幾塊多難看？早點涂藥早點好。”

    之后的日子里，兩人還是時不時斗個嘴，生場氣，但徐茂的脾氣明顯好了許多，大多數(shù)時候一起沖突，他就主動放下-身段，溫言軟語的哄她。幾次下來她也不好意思總和他對著干，他要黏糊，她只能順著他。醫(yī)生護(hù)士進(jìn)來檢查的時候經(jīng)?？匆妰扇艘蕾嗽谝黄鹂磿蛘呖措娨?，兩個保鏢的也明顯笑得多了。

    徐茂生性好動，隨著身體日漸恢復(fù)，簡直一刻都不想停下，在醫(yī)生許可的范圍內(nèi)，盡可能的多動。下樓散步時，連電梯都不肯用，非要走樓梯。幸好病房就在二樓，上下樓不會造成什么損傷，宋棠便都由著他。

    他每天都要散步幾回，有時候還坐車去公司處理公務(wù)，進(jìn)樓梯間的次數(shù)多了，他也聽了幾次壁角。

    護(hù)士A咬牙：“真看不出來，誰都說宋棠是個書呆子，她也確實總在安安靜靜看書，但是半個月之前徐總還對她愛不搭理的，總是黑著臉，現(xiàn)在總對她笑。那天我路過花園，聽見徐總說什么‘棠棠，要不要打我兩下出氣’。我的天啊，徐總居然這么百依百順的，還受那女人的氣！她手段可真高超！”

    護(hù)士B冷笑：“保潔每天早上進(jìn)去打掃，看見兩個都是抱在一起睡的。還在住院呢，就這個樣子……”

    護(hù)士A輕蔑：“所以我說那宋棠是個典型的綠茶婊，看上去文弱，背地里什么勾-引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br/>
    徐茂聽了半天，湊在宋棠耳邊問：“要不要老公去收拾她們？”

    諸如此類的話她都聽得耳朵生繭，不服她攀上徐茂的人這么多，真要計較下去，整個H市都要雞飛狗跳。她搖搖頭，繼續(xù)下樓：“不是當(dāng)面叫板就不用去理她們。你爺爺本來就看不慣我，如果知道你為了這點事就大張旗鼓，不知道會怎么說你。你不是才把他給穩(wěn)住嗎？”

    徐茂笑著摟住她，在她臉上親了親：“棠棠怕我挨爺爺?shù)牧R？”

    宋棠白了他一眼：“他跑醫(yī)院來找你麻煩，我也要受氣。所以還是少把他招來的好?！?br/>
    徐茂雖然還不能正式出院，但在每天早晨的例行檢查和服藥之后，不必時時呆在醫(yī)院里。他的重傷給H市帶來不小的震動，安撫股東，嘉獎員工，平息流言，要做的事情不少。宋棠也得了空，趕緊去博物館，把漆盒的復(fù)制品的收尾工作做完。

    齊菲看著她拿3000目的砂紙慢慢的給盒子表面拋光，瞧了一會兒，忍不住指向另一處：“這里還暗暗的，怎么不磨一磨？”

    “這里是專門做舊的，好不容易弄出的包漿效果。磨了我的心血就白費了。復(fù)制文物，就要做舊如舊，像新盒子一樣閃閃發(fā)光，那還叫文物嗎？”

    “哎，我也就隨口說說，你干嘛這么嚴(yán)肅？”齊菲端詳著她的臉，“你是怎么了？聽說最近徐茂和你特別恩愛，他又和你解釋清楚了，以后你可以安安心心的當(dāng)個闊太太，你還愁眉苦臉個什么勁？”

    宋棠放下砂紙，長長嘆了口氣：“他現(xiàn)在確實對我特別好，我……”她抿著嘴，糾結(jié)好一會兒，道，“以前那樁事不能完全怪他，他逼著我結(jié)婚，但他救了我媽媽，也算扯平了。我沒什么和他計較的理由，他對我又這么千依百順的，我真怕我一頭栽進(jìn)去了?！?br/>
    齊菲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對你好了，你栽進(jìn)去就是兩情相悅，這不是更好？”

    宋棠垂下眼：“我不知道他說的話有多少水分。他真的有他說的那樣喜歡我？他對別的女人態(tài)度也非常好，我怎么知道他是習(xí)慣性的溫柔，還是真的看我不同?！?br/>
    齊菲默默看了她好久：“我不是很了解徐茂，他的誠心我也不好說。但你糾結(jié)成這樣，我懷疑你已經(jīng)栽進(jìn)去了?！?br/>
    宋棠愣住，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齊菲拍拍她肩膀：“別一副天塌地陷的表情。栽進(jìn)去就栽進(jìn)去了，最壞的結(jié)果不過是失戀。我記得是誰前段時間和我口口聲聲的說，早就做好了幾年后離婚的準(zhǔn)備？”

    宋棠磨牙：“閉嘴！”

    “其實啊，你應(yīng)該換個思路。你喜歡他是好事。如果你和不喜歡的人住在一起，白天秀恩愛，晚上滾床單，你不覺得煩嗎？喜歡他，和他做什么都心情愉快。”

    “我沒喜歡他！”

    “好好好，你沒喜歡他。”齊菲目光一轉(zhuǎn)，從玻璃碗中拿了一顆洗得干干凈凈的杏子，橙里透紅，圓滾滾的，十分可愛。她撕下表皮，咬了一口，瞇起眼睛，贊道：“沒想到啊，早熟的杏子還挺甜的。醫(yī)院的土質(zhì)不錯嘛，長的果樹這么出息?！?br/>
    宋棠道：“我還有呢。你喜歡的話就帶一點回去?！?br/>
    “好的！”齊菲把這枚杏子吃完，又拿起一枚，說，“你看看，你家徐茂多才多藝，彈弓用得出神入化的。我覺得他的誠心就算有水分也不多，男人要讓女人開心，法子多得很，去商場爆買一堆東西，不費神又有效。在這些小事上用心，可不是什么表面功夫?！?br/>
    宋棠把漆盒捧起來，又拿砂紙左左右右的打磨片刻，拾起軟布慢慢的擦去細(xì)灰，道：“徐茂在醫(yī)院無聊瘋了，他這是要給自己找點事做?！?br/>
    齊菲笑瞇瞇的吃杏子：“好吧，我不和你爭。咱們說點別的。棠棠，你氣色挺好的……”她湊近她，聲音特別不正經(jīng)，“一看就是吃飽喝足了。你家徐茂已經(jīng)可以了？”

    宋棠登時臉紅過耳，捧著盒子瞪她：“長得這么淑女，怎么不知道矜持點？”

    “哎呀，咱們兩個誰跟誰，要矜持干什么？”齊菲用手肘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眉毛挑個不停，“你少裝了，大學(xué)的時候我找男生借U盤，那二貨忘記刪里面的小電影了，我看的時候你不是湊過來一起看，還嫌男主角丑不拉幾的?！?br/>
    宋棠被揭了老底，有些惱羞成怒：“有完沒完?。∵@件事你要說多少年？別蕩漾了，趕緊把你臉上的表情給收起來。我完工了，要請劉老過來看看?！?br/>
    她打了電話，幾分鐘后，劉館長就和博物館的專家趕了過來，徐茂竟然跟在他們身后，一看見她，眼里就滿是笑意。

    宋棠愕然：“你怎么來了？不是說辦了事要回醫(yī)院休息？”

    “我這些天事情多，問了下醫(yī)生，可以出院了?！彼哌^來，和齊菲打招呼，又低頭看她的勞動成果。

    宋棠起身，在椅子上墊了個靠墊，拉著他坐下：“你別這樣彎著腰，小心牽著尾椎骨了?！?br/>
    劉館長呵呵的笑：“宋小姐和徐總感情真好啊?！?br/>
    徐茂微笑：“謝謝?！?br/>
    “這樣我也放心了。宋小姐和我館合作過很多次，我們很熟的，這可真是個好姑娘，又努力，又孝順。我還想著給她介紹個對象呢，不過我認(rèn)識的那些人啊，再好，在徐總面前，什么都不算。宋小姐今后可以享福了?！?br/>
    另外兩個專家也跟著說了一堆漂亮話，寒暄完，便戴上手套，仔細(xì)檢查漆盒，一邊看一邊夸贊宋棠的手藝。

    齊菲聽不懂這些專業(yè)名詞，不感興趣的移開視線，正好瞧見保鏢小趙手上提著的一口袋杏子，呆了呆，忍著笑問：“這是買的，還是徐茂打下來的？”

    小趙過得順?biāo)?，一直童心未泯，剛剛和徐茂玩彈弓的興奮還沒褪去。他笑著給她展示勞動成果：“是我們一起打的。你看這杏子多大，市場上的都沒這個好?？上渖弦淮蟀氲倪€沒熟透。如果再住半個月醫(yī)院……”

    徐茂瞪他一眼：“還住院？”

    小趙摸了摸后腦勺，訕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r/>
    齊菲道：“你們也真不厚道。都出院了，還不忘把人家醫(yī)院的杏子順走?！?br/>
    小趙道：“茂哥說，嫂子特別喜歡吃杏子，要給她多弄點。”

    齊菲不由得看向宋棠。她微微抿著嘴，似乎在認(rèn)真聽專家說話，但那張臉正在變紅，越來越紅。